“你……不是在……天呐,怎么会……?!”
卡拉西斯高兴得语无伦次,他一把抱住希林。少年凭空消失又出现,简直是大变活人。
克莱蒙德却有点不开心。他已经多次警告过希林不要露面,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后面几天要怎么向目击者解释?!
希林笑着,把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你怎么来了?”克莱蒙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就随着声音走来了。”
“哼!”
克莱蒙德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勒令少年便装,远处站着好多人呢!他只能纵容希林溜达一阵儿,同时低声督促他,尽快回到巫祝的帐篷里,把少主的铠甲穿回身上。
希林回到挂满彩旗的巫祝帐篷前,不知为何这帐篷塌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他问大家自己离开了多久。
“哈,你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多么离奇的事情!”卡拉西斯旁若无人地大声说道。
原来希林并没有离开很久,时间仅仅向前推进了一天。昨天下午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巫祝的帐篷,随后一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当时骑士长克莱蒙德便火冒三丈,强行闯入了帐篷。
“我们进去一看,这里面哪还有人呢?地上只有一副空空如也的铠甲。连那个鹿头的怪物都不见了。”
“然后我们找啊、找啊,几乎要掘地三尺了。把整个旗尔丹部族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见着你,还有那个怪物!”
众人都点头,看到远处杂乱的帐篷,估计克莱蒙德给部族找了不小的麻烦。
“哈哈,我说这是巫祝的法术,他偏偏不信!”扎卡力大笑着说,“施法的过程中不可以打断,否则要出人命了。最后他彻底找不到你才作罢。”
说到这,骑士长仍然心有不甘。
“法术就是这样的,可以将人和物件动物别的时空,凭凡人的力量找不到的。若要他们的‘少主’回来,唯有等待占卜结束。”
但大军的行程不能耽搁,折腾数个小时仍然无果,克莱蒙德只得骗属下说少主身体不适,暂且休息一晚。随后让大部队陆续离开了。
他下定了决心,若是第二天仍旧等不到希林,便要抛下他奔赴征程了。反正大战已经是弦上的箭矢一触即发,一旦打响有没有少主都无所谓了。
“我回来了,而且我下定决心协助你攻打部族大本营,我会假扮少主一直到战役结束。”希林讲话的口气温和,但也决绝,“因为我也有话要问大营的首领。”
“哈!我就说占卜是必要的。巫祝已经给他看到了未来。”扎卡力欢呼道。
克莱蒙德未置可否,按照他的计划,无论如何希林都会配合的。只是闹了这么个岔子,他有必要先圆先前的谎,把事情安排得顺理成章一些。于是他让希林先四处走走,等边上没人的时候,自己钻进巫祝的帐篷里,扮成少主的模样再出来。
“下午我们启程,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安排完之后,骑士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扎卡力,你曾经说,你们部族的巫祝是你的好朋友……”
“嗯,是啊。我们一起长大的。”
“我见到他了。”
“是吗?!”扎卡力非常激动。
“我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我看到一个少年被人灌了草药,迷迷糊糊地走向元初巫祝。它切下少年的头颅和双股,将残躯与鹿首、鹿身接合起来,成为一个新的巫祝。”
希林担心扎卡力不信,又陈述了那少年的衣着打扮。
“我的话,你相信吗?”
扎卡力没有理由不信。他对巫术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想不到你看到他了啊……我只知道族人把他送走,等他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提到巫术,扎卡力也有不同寻常的经历。他都不曾对人提起过。
“你说的那个往生的世界,我也去过。”
“真的?!”希林大吃一惊。
“哈,你当然不知道。我继位成为部族首领的时候,巫祝会举行一种仪式。他扼住我的喉咙,把我掐得半死。”扎卡力说得稀松平常,好像是很轻松的事情。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传统……”
“有那么一会儿,我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我看到了一片平静的湖面,仔细看里面却是翻滚着浓云的天空。”
“对,我也去了那个地方!那是一座古神殿,祭坛顶上有个圆形的天窗,外面是往生界的浓云,你看到的都是天空的倒影。”
“是吗!就说你比我厉害,你看到的更多。”扎卡力回想当时的情形,“你都不知道,我在那个地方啊……我看到你了!哈哈。就说咱俩关系不一般。”
“我看到自己很老很老了,儿孙都穿着五颜六色的奇怪衣裳。那时候的你,还没我的孙子大!”
“然后我醒了。”年轻的首领说,“按照习俗,所有的族人都抓着我,大声质问我多少年。他们要问出我能在位多少年。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梦里的景物七零八落的。我就胡乱说了个数。‘六十年’。谁能活那么久啊!但这是吉兆,他们很满意。”
“不,听我说完。那祭坛是巫祝的把戏,会呈现出虚假的影像。你看到的,不过是一些往昔记忆拼凑出来的梦。”
扎卡力可不这么认为,他对自己看到的一切深信不疑。
“把戏也好,巫术也罢,是不同语言的说法罢了。过去和未来同时存在在世界上,我们获得的信息真实不虚,不需要怀疑。朝着巫祝指引的路走下去就是了。它是我们部族的指引者。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你这样。”
多说无益,晚些时候余下的战士纷纷启程,护送着城堡的“少主”赶赴下一处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