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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370. 庄园往事 又生疑云

  生活恢复常态,塞德里克老爷又带着属下去林间狩猎,夫人在避暑庄园颐养,卢娜则勤勤恳恳地照顾着两位少爷。

  当日两位少爷坐在草坪上玩耍,卢娜进屋去拿东西,视线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大少爷拿着小小的骑士木雕,嘴里一直叨念着“骑士”。

  “嗯,是啊,所向披靡的骑士。”卢娜随口附和道。

  “骑士。”咿呀学语的孩子指着草坪上的空地。

  卢娜感到困惑:“你是说,你看到了一位骑士?”

  “骑士。”大少爷重复了这个词儿。似乎就是这样意思。

  周围没有别人,小少爷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什么都不懂。没人能够解释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最近没有节日活动,没人会特意穿成全副武装的样子。而最近一段时间里,唯一一个“骑士”打扮的人便是……想到大厅的血色之夜,卢娜不禁打了个冷颤。

  埃塞斯城内有三万居民,周围广阔的农田也有大致相当的人口。每天因为各种意外导致的死亡事件并不罕见,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不会引起人们的重视。

  最近经过埃塞斯的商队向领主汇报了一起同伴失踪的事件。经过一夜露宿,队伍中一个人不见了。他们沿路寻找没有结果,认定那个人是被野兽袭击或者遭遇盗贼,肯定已经死了。因此在离开的路段请求领主的庇护。

  “我的领地内没有盗贼。遇上贼怎么可能只洗劫他一个人呢?”塞德里克一听就不乐意,他坚称自己是个仁君明主,治下的领土非常安全。

  “狼也没有。我确信最后一群狼在我爷爷那个时候就被打死了。现在只有鹿和野猪。没事干别招惹野猪,那玩意比狼还危险。”

  但他还是同意派遣一支队伍护送商人。毕竟保护游商也是份内的事,还有钱赚呢。

  “无故失踪……”西蒙掏出他的小本本又记了一笔。“老爷,最近无故失踪的事件有点多啊……”

  “别处也有?”

  “来时路上,听到两个农民在聊天,提及了一起同伴失踪的事件。”

  “哼。少见多怪!”

  领主老爷完全没放在心上。西蒙却疑虑重重,在担心什么不得了的事。

  “万一……”

  “你别说,我不想听!”

  “好吧。”

  塞德里克心知肚明,他就是不想听、不愿理会。西蒙沉吟着不讲话了,过了一阵,塞德里克突然毫无缘由地崩溃大叫起来。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造物者啊!你明明已经把他烧死了啊!”

  “在太阳底下,我们所有人一齐见证的。那吸血鬼浑身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惨叫着化为青烟。难道这都不足以杀死一个受诅咒的怪物吗?!”

  领主的反问令西蒙哑口无言。他也确信自己烧死了吸血鬼。但万一……就像当初因为疏忽遗漏了哈吉斯的死亡一样,他又因为什么疏忽而遗漏吸血鬼的二次死亡呢?

  晚些时候,卢娜过来找他。这是自打他英勇无畏救下雷登以后,卢娜破天荒地跟他讲话。他拢了拢油腻的发型,恬着肚子别提有多自信了。正要开口,卢娜忧心忡忡地发问。

  “那个吸血鬼真的死了么,不会又回来了吧?”

  “诶,何出此言啊?”

  卢娜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早上发生的事,还叮嘱他不要宣扬,因为没有证据,她担心会引起老爷和夫人的恐慌。

  “嗯……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谨慎起见,西蒙决定秘密调查此事,待有了眉目再向领主汇报。次日,他分配属下去城堡各处打探情报,以寻找失踪的商人为由,询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身影;同时再打探最近有没有离奇失踪的人。

  调查进展得非常缓慢,“失踪”很难引起周围人的警觉,尤其是范围扩大到城堡外的广阔土地上以后,就很难确切地掌握讯息了。一周后,唯有一则汇报引起了西蒙的注意。有人说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在林间出没,但次日再找就没了踪迹。

  “该不会……”西蒙只觉得背脊发凉,浑身直冒冷汗。但他也非常困惑,“按理说,无论什么不洁的造物都会被火焰吞噬啊!哪有复活的道理!”

  为了确认这一情况,不得已,他在半夜偷偷去拜访了隐居的公主。

  说来多亏西蒙的妙计,公主唯一的侍女离开了。打那以后,她的生活变得极为邋遢。几个月都不曾换洗蕾丝长裙。从此衣裙再也不光鲜亮丽,看起来像一张蒙尘的蜘蛛网。

  因为曾带来上百个无辜者的死亡,她被视为不祥之兆而遭到所有人的疏远。枯燥、乏味的隐居生活令她看起来像一具古墓干尸。很快领主老爷便对这个又脏又臭的女人失去了兴趣,再也不去偷偷“摸她的手指尖儿”了。

  久违的访客令她欣喜过望。她拉着西蒙的手,不停地说一些疯话。而那个侍卫,蜷在高高的瞭望窗上,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们。

  “看在造物者的份儿上,告诉我那吸血鬼怎么回事,他真的死了么?你们还藏着什么秘密没说!”

  西蒙要陈述他的调查,公主却示意他闭嘴。

  “留下来,看我跳舞。”

  “什么?”

  “做我的客人,喝下这杯茶,欣赏我的舞姿。否则,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你……”

  看着桌上有裂口的残栈中盛着些许变质的冷茶,西蒙豁出去了。为了城堡,为了大家的安危,他总得做出点牺牲啊!于是留在古碉堡任凭那两个疯子摆布。

  月夜,古碉堡上传来疯狂的笑声,还有那种令人迷醉的歌声,令人分不清是梦是幻。

  “你没有成功杀死他。”公主断言道。

  “你耍了点小聪明,关闭了他的来路,又不给他离开的机会。情急之下,他刺破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血开启了回去的路。所以大火熄灭后,你们只看到一滩沥青一样的黑血。”

  “什么?!”西蒙大吃一惊。

  “你早就知道?!”

  公主仰面狂笑,月光下,她一半的脸都咧开了。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西蒙急得团团转。公主却不紧不慢地反问:“如果说了,你们会相信吗?”

  “怎么不信呢?总比现在这样措手不及要好吧!”

  公主微笑着摇头,坚称人除非撞了南墙,否则永远都不会回头。谁都一样。

  “那么你该不会还藏了什么秘密没说吧?吸血鬼到底要怎么杀死呢?”

  “没有确切的说法要如何杀死一个吸血鬼。但只要你杀得足够‘死’,他们自然不会再复活。”公主的话很是傲慢。

  “用十字架刺穿他的心脏,用纯金的剑砍掉他的头颅,肢解他,分别埋在不同的地方。吸血鬼自然无从复活。”

  “好吧,我相信你。总之杀死他,要确保他的尸体被粉碎,而不是某种离奇失踪,对吗?”

  公主点点头。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目前还不知道。他没有来找我。”

  “什么,你不知道?那你前面说的话都是信口胡编的?”西蒙几乎要气炸了。

  “我知道、我确信他活着,也清楚他逃离火刑的手段。只是此时此刻我不清楚他在哪游荡。他学得谦虚了,不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制造恐慌,转而去更广阔的地方觅食。这样,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被人发现,他可以慢慢地恢复。”

  “你重创了他。”

  公主突然出现在西蒙身后,贴着他的耳朵碎语。

  “那我到底该怎么找到他?”

  “他会来找我。他的终极目标是我,当他觉得身体恢复了,就会来到这里。”

  ……

  次日清晨,西蒙不得不灰溜溜地逃离古碉堡。他难免还是被早起的女仆看到,恐怕过段时间,又要出现西蒙偷偷去“摸公主的手指尖儿”这种流言了吧?

  “卢娜,但愿你相信我!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能洗清声名!”西蒙望着城堡的高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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