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历一二〇六年九月十七日，正午。

　　随着瑟赛的抵达，斯图亚特也率部入城，除了那位不知道是否已经从北方草原往回赶的凯兰之外，热比昂城彻底成为了一座孤岛。

　　北山站在大营边缘，看着眼前这座仿佛陷入了死寂的灰白城池，嘴角遏制不住的泛起笑意。

　　于他而言，四方合围已成，热比昂城便像是一头被铁链死死拴住的困兽，蜷缩在甘达尔河和塔尔斯河交汇的臂弯里，只等他伸手去轻松地拿起。

　　他猜想，城内的罗恩和沃尔夫冈，昨日返回的马尔科姆，还有刚刚退入城内的斯图亚特，这四个人大概是在紧急磋商，商讨怎样应对这番围困局面。

　　罗恩的机敏，沃尔夫冈的顽固，马尔科姆的隐忍，再加上斯图亚特的狠厉，这四人凑在一起，想必会是一场有趣的争论。

　　“戏台已经搭好，该是‘表演’的时候了。”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山回过头：“不和瑟赛见一面再说？”

　　“有什么可见的？”修斯摇头道，“计划早就通过信件告诉了他，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城里的几位客人看看我们的‘诚意’，再说谁也不清楚凯兰那边的情况怎样，早一点开始，也多一分把握。”

　　与此同时，卡特杨也走了过来：“大人，‘泽字营’和‘山字营’已经准备就绪，莱尔和路棋等待您的命令。”

　　从这句话中，北山听出来，卡特杨和将军们都有着与修斯相同的想法。

　　深吸一口秋日的冷气，北山转身走向大帐，接下来的一切，并不需要他在场盯着，就如同之前想的那样，这场仗，他要彻底交给他的将军。

　　“传令，按计划，第一步，施压。”

　　这是他留下的唯一一句命令，在他的身后，战鼓声有力地响起，莱尔的“泽字营”和路棋的“山字营”，开始缓缓向前，打破了两日来的寂静。

　　回到大帐的北山，只听着帐外不断传来的喊杀声，神色平静地，呆愣着看着桌面上摆放的那块沙盘。

　　他不需要去关心计划的第一步进行的怎样，他相信莱尔和路棋不会让他失望，在八位将军中，如果让他来以个人能力排序，莱尔和路棋必然名列前三。

　　这两人，一个出身世家大贵族，天生有着对于战争底层思维的明见，一个虽然在三年前还是个猎户家的少年，字也不认识几个，但他学习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北山当年。

　　北山此时此刻，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北方草原的局势，阿尔斯楞是不是已经战死了，布日古德有没有成功逃入克尔伊目山，以及凯兰那家伙，在他兵临城下的第三天，是否收到了紧急讯息，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这三者，仍旧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用修斯的话来说，北山他能做的，也只是坐在这大帐里，默默祈求上神的庇佑。

　　听着耳畔的战场喧嚣，北山还想了很多，他又想起前几日的那个夜晚，在怀疑了卡特杨后，卡特杨给出的那段分析。

　　“在我们中间，会有人比您更渴望看到大陆的统一，哪怕手段阴暗。”

　　这句话，尽管他从那夜过后，就再也没对其他人提起过，但不代表他，不会认真地去思考这句话带来的含量。

　　北山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摩挲着，他自问内心，如果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让全大陆再度成为一个伟大的帝国，他不能否认自己对此完全反对。

　　但很多事，并不是想去做就能做的，尽管到了如今，他已然不那么重视自己的名声，至少他很清楚，在敌人那边，也包括在他占据的新土地上，有许多人仍在暗自咒骂他的行为。

　　这些消息，修斯也曾数次对他提起，但他都选择了忽视，一个人不可能被所有人爱戴，他的行为必然会引发各种各样的言论，他能做的，大概只能是问心无愧就好。

　　可是，北山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到问心无愧吗？

　　凯兰之前入侵过南疆，自己选择北上报复，看起来合情合理，但无法避免的，是自己的举动在本质上也是一种入侵，裹挟着更多的人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塔尔斯的影子骑士导致了可儿的身亡，自己覆灭他们，任谁也说不得什么，可塔尔斯的覆灭也标志着大陆千余年的格局，被彻底的改变，这又能说的上究竟是好是坏？

　　莫比汉德，是啊，他们本来就内乱了，卡斯帕更是提前背叛了盟约，自己也是为了保证粮道的通畅，但自己也无法欺骗自己，吞并莫比汉德，完全由自己主导的结果。

　　这一切，自己似乎都能找到相应的理由，却又都能找到相应的反对借口，如果说非要将这些事情纠缠在一起，自己也可以说，这都是为了面对魔神回归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挽救大陆。

　　北山甚至可以说，为了更多人的未来，去让少数人走向终结，这是必要的代价。

　　但这样的想法，也让他不寒而栗。

　　他想起在穆萨城时，对亚尼法特亚民众的承诺，他立誓要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为了所谓“更多人的未来”，就轻易牺牲少数人，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贵族，有什么区别。

　　尽管这类问题，修斯等人都无数次开导过他，告诉他，因为目的不一样，贵族为了私利，而他是为了他人，但随着战争到了如今，有些东西也只有北山自己才更清楚。

　　帐外的厮杀声似乎变得更加刺耳，每一道嘶喊，都可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消逝，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决定。

　　轻轻地叹着气，北山又想起阿尔斯楞他们，卡特杨的话如同一根刺，梗在他的心底。

　　不论北山自己承不承认，在他麾下有人鼓动阿尔斯楞做出错误的安排，想以此不承担骂名的也把拉尔比斯王国纳入怀中，起因都是因为他。

　　当伊桑提出“一统大陆”的想法，而他没有明确反对，相反选择了默认的态度后，这个想法就已经在他身边形成了某种共识，甚至开始超越他本人的意志。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的只有无力。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回大帐思考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更完美，没想到你在这里睡大觉！”修斯的调侃声响起，将北山从思绪中拉回。

　　“我没睡觉，只是闭着眼睛想事情而已。”北山苦笑回应。

　　修斯走到北山身旁坐下，神色看起来显然不相信这句说辞：“有没有睡，只有你自己清楚，反正我只看见某人闭着眼，你说没睡着，拿什么来证明？”

　　“亏的还好意思让我别偷懒，结果……嘿嘿。”

　　修斯故意拖长了尾音，促狭地冲北山挤了挤眼睛。

　　北山无奈摇头，索性转移了话题：“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修斯收起玩笑的神色，“莱尔和路棋干得很不错，至少比你指挥的更好，我们原以为要趟过城外的陷阱，会伤亡很多人，结果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北山来了兴趣，对于刚才内心的话语，他仍旧压了下去，不打算对任何人提起。

　　修斯朝外面努了努嘴：“你自己不去看？两步路而已。”

　　看修斯一副绝对不会说的样子，北山只得站起身，走到帐帘旁，掀开往外看去。

　　不远处，热比昂城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泽字营”和“山字营”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强攻，而是以精巧的战术配合，在清理外围防御工事。

　　轻步兵和重步兵，此刻彻底的混合在了一起，形成无数个小队，向着城墙缓缓推进。

　　重步兵们轮流举着特制的加厚盾牌，每当城头有箭矢袭来，他们就迅速结阵防御，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箭雨尽数挡在外面。

　　箭雨稍停，则立刻放开，让躲在身后的轻步兵上前。

　　而轻步兵，也没有像以往任何一次攻城战那样，用身躯去趟过陷阱，他们有一半人都拿着一条钩索，剩下的一半则背负着数块轻步兵盾牌。

　　在北山的视线中，一旦战士们面前有拒马或鹿砦阻拦，他们就甩出钩索，然后直接拉倒在地，接着把盾牌铺在地面，形成稳固的通道。

　　再然后，重步兵们直接从盾牌上踏过，根本不需要再去担忧脚下是否有陷阱或者铁蒺藜，步步稳重向前，再依靠自身重盔的力道，把轻步兵拉倒的拒马或鹿砦，彻底地压实在地面上。

　　整个过程就是一个短暂的，不断循环的动作，重步兵挡箭，箭矢停歇就轻步兵上前，拉拒马或鹿砦，铺盾牌，然后重步兵又上前，接着挡箭，又等箭矢停歇。

　　“看见没？”修斯得意地指着战场，“这是莱尔那小子想出的办法，路棋自然也给出了些补充，就像用盾牌铺路这一点，完全就是猎人打猎的法子，只不过他们进入山林用的是木板。”

　　北山微微颔首，他忽然觉得，在“泽字营”和“山字营”推进路线的身后，那些被铺在地面的盾牌，如同鱼鳞一般，在秋日冷冽的阳光下，有股说不出的美感。

　　“看来，我把战场主动权彻底交给他们，是对的。”他轻声道。

　　“其实早该这样。”修斯拍着他的肩，“别总是把担子全压在自己身上，你看照他们俩这个速度，咱们计划的第一步，说不定入夜前就能结束。”

　　北山没接这话，他听出了修斯意有所指，他只是静静观察着城头守军的调动，如他一早预料的那样，只是清理城外防御工事进行施压，最多只会让敌人更加紧张，而不至于引发拼死反扑。

　　他眯起眼睛，甚至确信自己根本没看见，罗恩那四个城内最高军官出现在城墙上。

　　“敌人的箭矢感觉也并不舍得全用出来，不然莱尔和路棋的动作，不会这么快。”他喃喃道。

　　修斯笑道：“罗恩又不傻，他现在把箭矢用光，后几天可就只能在城头干看着了，可惜现在太吵，不然我肯定还会把‘宣传队’放上去继续喊，扰乱他们的心。”

　　“这已经足够了，不过等莱尔和路棋再推进一百米后，就让他们暂时歇歇，速度用不着这么快，那时候你可以让人接着去喊，要是可以的话，最好是晚上。”北山想了想，吩咐道。

　　修斯点头：“让他们睡不好觉是吧？我早就有想法了，比让人喊话更好。”

　　“是阿尔和威戈的火炮队吧？”北山立刻猜到了修斯的想法。

　　“不光是他们，虽然我打算让他们拉出一门炮来，入夜后每隔半小时就射击一次，但想了想，其实还可以做的更好。”修斯脸上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奸诈笑容。

　　北山只沉默了一瞬，就又猜到了：“是啊，我们计划的三步曲，主要依靠的主力大营，折云爷爷、瑟赛和戈尔贡大长老那边，除了配合一下，几乎不怎么有动作，不如白天好好休息，晚上再去袭扰更合适。”

　　“没意思！没意思！”修斯叫了起来，“现在你小子怎么一猜就中？我还想卖个关子呢！”

　　北山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跟你相处这么久，你那点心思我还摸不透？不过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看就让折云爷爷那边去负责夜间袭扰，瑟赛和戈尔贡这几天就别参与计划了。”

　　“怎么？”修斯不明白北山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在之前两人单独商议时，北山本来想的是让合围的四方都一并上前。

　　北山指了指西边：“瑟赛和戈尔贡，只要盯住敌人不会从那边出城就行，反正在确认凯兰快到这里之前，我们又不会真的攻下热比昂城，他们养精蓄锐，等凯兰回来了，才是起作用的时候。”

　　此话一出，修斯就明白过来：“你是觉得，凯兰返回时，很大概率会趁夜？”

　　“我有这种预感，不论这次我们信心多大，他终究不是容易对付的。”北山目光沉静，“如果我是他，也会选择趁夜突袭，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让折云爷爷去负责夜晚袭扰，最好是那九千影子骑士，他们反正很擅长在黑暗中中行动。”

　　修斯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说的是，计划好不好是一回事，凯兰那家伙始终不能放松警惕，让‘暗影’塞拉斯带着影子骑士去夜间袭扰，效果肯定也更好，我看得去告诉阿尔一声，他的火炮可以不用了，省的万一连续几个夜晚射击损坏。”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通知阿尔，却被北山一把拉住：“别急，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修斯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北山：“还有什么事？你一次性说完，别这么吊人胃口。”

　　北山拉着修斯走回大帐，在看见莱尔和路棋的行动后，他对此就更加放心了。

　　等两人坐在位子上，北山这才开口说道：“马尔科姆入城后的那封来信，不是提到城内粮食紧张，罗恩都下令严格配给了吗？”

　　“你是说……”修斯挑起眉头，就像他说北山如今一下子就能猜中他的想法一样，他对北山，更是从开始就能看透。

　　“没错，”北山点头，“原本热比昂城内就有十万敌人，马尔科姆带进去一万，斯图亚特又带了四万，现在可是十五万人挤在里面，怕是睡觉都没有足够落脚的地方，更不用说吃不饱了。”

　　他接着指了指大帐内，挂在他身后的那副巨型地图：“我们离开迦勒城时，不是去信让柯尔克再送粮食过来吗？算起日子，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

　　“所以我在想，虽然今年的气候更加反常，南疆也比往年少了一些产出，但终归是能让所有人吃饱的，柯尔克运粮过来，也至少会有五十艘船，热比昂城又刚好在甘达尔河畔，不如送一艘过去。”

　　修斯微张开嘴，一脸吃惊：“靠，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在城外，给敌人亮亮我们的粮食足够多，攻他们的心，引诱一些敌兵自己跑出来，没想到你竟然想着给他们送粮食。”

　　他的确是猜到了北山的想法，却稍迟了一步，没能猜到北山会有这样的安排。

　　北山笑着摇头：“你说的也没错，我是要攻心，但比起只是展示粮草，直接送粮进城效果会更好，你觉得，当罗恩收到我们送来的粮食，他会怎么想？”

　　修斯摸着下巴：“他肯定会怀疑粮食有问题，不敢分发下去，但敌兵知道有粮食却吃不到，怨气会更大……”

　　“不仅如此，”北山补充道，“那艘送给他们的船，还可以在船帮多张贴些告示，告诉里面的战士，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不光饶命，还管饱，想回家的，还可以发遣散费。”

　　修斯拍了下桌面上的沙盘，把一座小山丘给直接按成了平面：“这样一来，罗恩接不接这批粮食都会陷入两难，接了，军心会乱，不接，敌兵也会恨他！”

　　“而且，”北山接话道，“我倒希望罗恩接了分发下去，饿着肚子的人，一旦多吃过一顿，就会想着更多的，那滋味，不会好受。”

　　修斯盯着北山，忽然笑起来：“说实话，我真觉得，‘老狐狸’这个外号，可以移交给你了。”

　　北山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像吗？”

　　“除了笑起来不如我像，其他的都比我像，不过你肯定不能叫‘老狐狸’，我看叫‘狐狸王’还差不多。”修斯又是一阵大笑。

　　北山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这个称呼带着戏谑，却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正在成为的，那个或许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模样。

　　说罢，修斯笑声不止地站起身，走出了大帐，他还得去告诉阿尔，火炮队可以休息了，夜间袭扰有了更好的选择，而北山则依旧坐在帐内，听着耳旁传来的喧嚣。

　　十七日的阳光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如同修斯说的那样，仅仅一个下午，莱尔和路棋就指挥着“泽字营”和“山字营”，把城外的防御工事推进到了城墙根底下，五条确信安全的通道，被成功地部署了起来。

　　如果不是北山特意吩咐过修斯，让莱尔和路棋不用太快，说不定在入夜之前，他们两个都可以指挥下属，去攀登城墙了。

　　北山也特意去巡视了伤兵营，那里的场面比他一早预想的也要好，目及之处，两个营受伤的战士都不过千人，加之有莱特带着牧师们不断释放治疗咒，留下终身影响的战士更是少之又少。

　　等他返回大帐，莱尔和路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同时还有终于又见面的瑟赛。

　　北山自然知道莱尔和路棋在想什么，他毫不吝啬地表扬了他们一番，并且表示他们都值得一枚“光明勋章”，不过这得等到战后才给他们，随后就把两个快要笑开花的将军，挥手赶了出去。

　　至于瑟赛，早就知道全部计划的他，也只是来和北山闲聊一阵，同时提起是不是该让偏军正式回归主力了。

　　北山对此的吩咐是暂时保持住现有形制，至于原因，就是他下午和修斯提起的那些话，总得防备着凯兰才是，也刚好瑟赛来见他，他也就把这些担忧复述了一遍。

　　“如果凯兰真的如我想的那样，那你和戈尔贡迟早会面对一场恶战，我希望你能有足够的准备，只要扛过第一时间，我会有后手支援。”北山对瑟赛说的这句话，神情极为严肃。

　　对上凯兰，他从来不敢分心。

　　瑟赛点头回应：“我明白，不过大人，您觉得凯兰会选择从哪个方向进攻？”

　　北山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热比昂城北侧：“这里，虽然西侧是大平原，地势开阔，但也容易被我们发觉，他从北面过来，可以借助那里的树林。”

　　“我回去后就和戈尔贡商量，等计划出来，再给大人您汇报。”瑟赛最后如此说道。

　　而瑟赛一离开，卡特杨又走了进来：“大人，修斯让我转告您，今夜袭扰敌人，他打算亲自过去指挥，让‘暗影’带着影子骑士充分发挥出效果。”

　　北山点头，他这才反应过来，从下午修斯离开后，他就没见过老狐狸的身影。

　　“还有大人，今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卡特杨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

　　北山摆手打断了他：“不必念了，打仗总是会死人，但今天的结果已经比我们预想中的好太多。”

　　“收敛好阵亡者的遗骨，每一个人都可以覆盖一面新捷斯亚旗帜，送回去也别忘了家属的抚恤。”

　　“还有受伤的，我去伤兵营看过，有一百一十二人无法再战，等柯尔克的运粮船到了，就把他们安置回去好好养着。”

　　“是。”卡特杨收起羊皮纸，“那大人，今天我们已经把战线推到了城下，您看计划的第二步，是不是在明天就开始？”

　　北山没有多想，直接点头道：“让莱尔和路棋可以歇息了，不过你替我去给瑟礼、特鲁和银月说一声，明天登城战，核心是伪装攻城，别弄得和今天一样太快，我们的计划目的是为了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