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横与刘老如疾风般冲出教堂的瞬间,屋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扭曲。原本高悬天空的烈日,如同被黑暗吞噬的火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在天际缓缓睁开的巨大血眸。那血眸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红光,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色。
街道之上,那些原本如行尸走肉般活跃的人型邪祟,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木讷地仰望天空,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在等待着某种恐怖存在的降临。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是天地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哀号。
“横小子,原路返回!对付那玩意代价太大了!”刘老面色如铁,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凝重,大声呼喊着,声音在狂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唐横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火焰。
唐横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旋即点了点头。两人不再犹豫,如两头敏捷的猎豹,闷着头一路向前猛冲。
这一次的往外突围,竟远比进入时轻松许多。直至两人如脱缰野马般冲出小镇门界,都未遇到丝毫阻拦。而这一次,他们并未碰触到那道无形的空气墙,而是直接如飞鸟般跃出了门界。
唐横不知,并非他们运气绝佳,而是那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有意为之。就在他们冲出诡域的刹那,那高悬于空中的血眸已然完全睁开,深邃的瞳孔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仿佛在俯瞰着蝼蚁般的他们。
狂风渐渐停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唐横与刘老看着眼前的镇子,在诡异的光芒中缓缓变得透明,直至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野。原本小镇所在的位置,此刻已被一片荒芜所取代,唯有几株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异样。
之后,两人在一片寂静中默默行走了一段路程。刘老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横,神色认真地开口提出了分别。
“横小子!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我得去一趟金乌城!有事用传讯玉联系!”刘老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传讯玉,在手中轻轻摩挲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好!”唐横简短地回应道,话语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话毕,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向着两条不同的叉路渐行渐远。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仿佛在大地上书写着他们各自未知的旅程。
……
埋海城,郊外。
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如同棉花糖般飘浮其中。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清新的草木香气。然而,唐横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我说横小子啊,你那边注意点,唐天渊那小子盯上你了!这次事件很有可能就是他搞的鬼!”传讯玉中,刘老那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
唐横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在沉思片刻后,心中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其实,真正的唐横早在 20年前就已命丧黄泉,如今的他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在原身留给他的记忆中,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过往。原身唐横在父亲出事之后,被族人救回金乌城唐家。可从那以后,噩梦便如影随形。由于原身父亲是入赘身份,加之他自幼父母双亡,在家族中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备受排挤。
在那模糊的记忆画面中,唐横仿佛看到原身瘦弱的身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被一群面露凶光的唐家子弟肆意打骂。除了平日里的各种冷眼与歧视,原身还时常遭受一些唐家子弟的凌辱虐待。终于,在一次被同族变本加厉的打骂欺辱中,原主人唐横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忍无可忍地愤然反击。
然而,身形瘦弱的他,又怎能是那些身强体壮的唐家子弟的对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唐家子弟,猛地一脚踹在原身唐横的胸口,唐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几人一拥而上,对着唐横拳打脚踢。唐横双手抱头,试图护住要害,可雨点般的拳脚依旧如冰雹般落下。
而那次的主事者,便是唐天渊。
唐天渊自幼性格乖张恶劣,坏事做尽。他曾糟蹋过附近的良家女子,致使几位女子不堪屈辱,含恨上吊自尽。可即便如此,在家族的袒护下,他受到的最重惩罚也不过是短暂的禁足而已。
画面中,唐天渊一脸狰狞,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见唐横被打倒在地,却仍用不屈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心中的愤怒瞬间被点燃,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于是,他变本加厉,一脚又一脚地踹在唐横身上,直至唐横没了气息,才心满意足地将他扔进河里,妄图掩盖这一切罪恶的真相。
之后,原身唐横便因此溺水身亡,而他的灵魂也在冥冥之中占据了这具身体。当然,对于唐横的死而复生,周围人虽有些惊讶,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并未太过在意,这也让唐横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在身体逐渐恢复之后,已然换了一个灵魂的唐横深知,继续留在这个家,早晚性命不保。于是,他毅然决定离开。当然,在离开之前,他还做了一件让唐家上下都为之震惊的事情。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乌云如同巨大的幕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唐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唐家的药库之中。金乌城唐家以暗器和用毒闻名,在这里弄到麻药和刀子并非难事。虽然唐横在家族中不受待见,但凭借着唐家子弟的身份,在族中倒也能来去自如。那些下人对他更是毫不在意,毕竟在他们眼中,原身不过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废材罢了。
唐横轻手轻脚地打开药库的门,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找到了自己所需的麻药。接着,他又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子,那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复仇。
随后,唐横悄无声息地潜入唐天渊的房间。唐天渊正躺在床上,发出如雷的鼾声。唐横小心翼翼地靠近,将麻药轻轻洒在唐天渊的口鼻处。不一会儿,唐天渊便陷入了昏迷。
唐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举起手中的刀子,毫不犹豫地刺向唐天渊的下体。刀子切入皮肉的瞬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落在唐横的手上、脸上。唐横却丝毫不在意,手中的刀子不停,继续着这场复仇的“手术”,嘴里还冷冷地说道:“今日,便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这便是你作恶的代价!”
做完这一切,唐横又在唐天渊的屋中搜刮了大量的现金,随后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唐家。
第二天清晨,唐家大宅中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而我们的肇事者唐横,早已远走他乡,开始了浪迹天涯,磨练自身武艺的道路……
唐横摇了摇头,将这段充满仇恨与痛苦的回忆强行拉回现实。他对着传讯玉说道:“放心吧刘老!我自己有分寸,早就料到是他了!”。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这边先挂了,到时候金乌城见面吧。”刘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随着传讯玉光芒的熄灭,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
埋海城郊外。
唐横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那山峦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山峰上,一座古朴的寺庙若隐若现,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凭借着前身的记忆,他来到了这座城镇,并拜入了这里的山门——《云海宗》。这是大夏国之中一个已然没落的宗门,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走向衰败。
在一次邪祟入侵的大战中,云海宗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如今那孤零零的寺庙里面,只剩下一位同样孤零零的老人。这位老人,便是这没落一代的传承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住持。
老人法号“乌云”,附近的村民都亲切地称他为“乌云老僧”。
这里与其说这是一个宗门,倒不如说是一个残存的寺庙更为贴切。好在虽然寺庙残破不堪,但护山法阵依旧在默默守护着这里,让邪祟不敢轻易入侵。
不管怎样,唐横在这位老人的悉心教导下,也学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武修传承的一套技法,《断业刀》和《内劲锻体法门》。
今天,唐横决定在前往金乌城之前,回去看望一下自己的授业恩师。
崎岖的山路,对于常年在外闯荡的唐横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步伐稳健地走在山道上,脚下的沙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走着走着,唐横看到了其他上山之人,那是两名背剑的修士。他们身着洁白如雪的长袍,剑鞘上镶嵌着精致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两位剑修同样注意到了唐横,顿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唐横率先表态。他微微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摊开空着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说道:“两位不用紧张,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曾经在这座山门修行过。”
两位剑修见唐横态度坦然,心中的戒备微微放松了些许。于是,其中一人向前站出,抱拳道:“我们是天池剑派的修士,此次上山是送拜帖来的。”
“呀,原来是传说中天池剑派修士,久仰久仰。”唐横抱拳一礼,态度显得极为恭敬,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深处却对这所谓的名门大派颇为不屑。
那两人本就是年轻人,被唐横这一恭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原本紧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我们两兄弟也是初来乍到,这次是师门有命,所以不惜奔走千里来到这里。”其中一位略微强壮的剑修笑着抱拳回道。
“在下隐居多年,不问江湖世事,难道又有什么大的活动?”唐横此时已经熟络地与他们交谈了起来,顺势问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哈哈,这位朋友你是真不知道呀?这次的活动名为百宗会盟,举办地点在四大金乌城,全国各大宗门都有弟子参加!”那剑修一脸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此时唐横心中暗自思忖,原来我这云海宗也收到了邀请!看来我这次是来巧了!
……
上山的路程在几人轻松的闲聊中很快便结束了。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云海宗大门口。那红漆铁门虽然已经斑驳陆离,但依然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唐横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铁门,“嘎吱”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他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位剑修进入了大厅。
此时,一位老僧已然静静地坐在大厅中央的蒲团上,面前的桌子上,备好的茶水正冒着袅袅热气,仿佛老僧早已预料到有人会来。
“参见大师!我们乃天池剑宗弟子,奉门派之命前来送拜帖。”那高壮的剑修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恭敬地送上拜帖。
虽然云海宗已然没落,但大宗门弟子前来,该有的礼节还是丝毫不缺。
“行了,我知道了。”乌云大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地说道。
两位剑修见事情已经办妥,便不再久留,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待两位剑修走后,乌云大师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唐横跟前。大师轻轻拍了拍唐横宽硕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笑道:“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哈哈哈!这一次你就好好在这里待一阵子,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
唐横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伸手搀扶着大师,走进了内屋。这一次,唐横与大师聊了很久,大多时候都是大师在说,唐横在静静地聆听。
“妖魔乱世虽然可怕,但真正可怕的还是人心。记住只要心怀光明,就不会被黑暗吞噬。”
这是唐横听到大师所说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云海宗的宗门宗旨。
因为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机遇,但同样危机四伏。只要人们心中有信仰,便能获得强大的力量。然而,一旦人们失去对活着的信心,陷入黑暗的深渊,便会被邪祟腐蚀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又是一个月后,唐横告别了大师,并带着百宗会盟的帖子,以云海宗大弟子的身份,踏上了前往金乌城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