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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伪木

挣脱绿空 小裹湘子 3348 2024-11-13 22:44

  伦司穿过拥挤的人群,将无助站在原地的夙岚带到了郊外一处偏僻的客栈里。

  夙岚的眼里尽是茫然无措,她听不见任何声响了,哪怕是说一句话,都如此力不从心。因为她也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什么话。

  “伦……”夙岚刚要开口,便见伦司端来了一杯水,让她饮下。

  伦司叫了夙岚的名字,见她依旧一幅不知所以的模样,起了极其不祥却几近笃定的猜测:夙岚失聪了。

  在遇到夙岚之前,路缘石下的基石与他诉说了奇异压力的来源:就在前一天,一个故意隐去自己姓名的能人用秘术搜寻一名叫做席年的女子的信息,但这秘术运用不当,引发了对周边地区连带的不良作用。这股力量十分微妙,偶尔发作,时不时会改变房子中一些结构的特性,从而导致了材料之间压力的不正常现象。而这本是极其微小的改变,除了伦司无人会发觉。

  就在伦司打穿地基的一瞬间,夙岚刚刚走近过来,那被打穿的地基霎时间跑出了许多黑色的怨气,破碎的地基之中,露出了当初龙王节楼宇里类似木材的物件。

  起初,伦司当时在龙王节便观察到,木材的颜色是被真菌感染过才会出现的色泽,而木材的表面也已经出现了因为干燥,雷击,或是霜冻才会出现的裂痕。这样的木材用于建筑材料是绝对不合适的,但直到联想到这是绿空,绿空人的本命物,以及那龙王节湖泊上漂浮的尸体,还有这黑色浑浊的怨气,伦司思绪里还紊乱着的脉络清晰了起来。

  “别担心,有我在呢。”伦司在牛皮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给夙岚看。

  夙岚在失去听觉的那刻便已经预料到危险的来临,在一次次的困境以后,她对于自己身上的磨难已经没有了情绪。现在她最担心的莫过于得然与重生的情况,纵然她坚强了起来,生命里还是多了难以割舍的软肋,这让她为自己的脆弱无能而着急。

  “没事,我先送你去地空,睿安会照顾你。得然和重生不会有事的,“伦司看透了夙岚的心思,在牛皮纸上写下了自己深思熟虑的安排。

  夙岚眼里噙着泪水,里面有不得已的接受和感谢。遇到伦司这样可靠的人,是老天给她除了得然之外最大的礼物了吧。伦司哥没有错,现在的她留在绿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累赘。

  伦司把夙岚送到地空以后,只身寻到了得然的位置,他一眼就在空荡的饭馆里望见了坐在得然对面的女人。这女人有着和睿安相似的傲气,不同的是,她的妆容和衣着打扮里,透露着一股低级的自恋味道。

  饭馆的侍从拦住了伦司,在听到得然的一句“快让他进来”后尴尬地退下了,他感觉做个打下手的差事也好难。

  得然听了席年大言不惭的话后,正琢磨着要秘密做掉席年,还在与她冗长的客套迂回里思考着其中的利弊,结果那个他盼望已久的人出现了。他决定,咒术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他就不会放伦司回到地空去。

  “席年,这是域城军师,伦司。”得然认为彰显伦司的身份对于现在的局面尤其重要,“伦司,她是我学琴时候的师妹,席年。”

  席年在远处就注意到这名男子的气宇不凡,在听到他的身份之后,马上就对此人更加敬畏,同时也更加喜欢起得然来,因为得然的圈子比她想象中的更高级。于是,席年更加注意起自己的形象和言谈举止起来。

  “你好。”伦司礼貌地一笑,内心想着,这种无聊的寒暄过度场景什么时候会彻底从他世界里省略掉。

  “你就是域城军师,久仰大名。”席年大方地说,完全没有那种平民遇见皇帝的拘谨。

  “席年,我长话短说了。你近来用过类似召唤死亡魂魄的法术吗?”伦司的眼睛直视着席年,他想,她不会因任何程度的审视而慌乱,不是什么没有阅历的小女生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同样年纪的女子是不会这样反应的。这也更加让伦司相信,席年是有那样的人脉和资源,去操控藏于楼宇中的黑色怨气的。

  席年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不禁感慨,她在绿空的军师面前,确实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军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席年慢条斯理地说。

  同日,镜城府中。

  阿登把“普路”带进了客房,扶着他坐到了床边,关切地问:“怎么样普路,没事吧。”

  谁知“普路”不悦地把手抽开,不打算搭理阿登。衫庆幸自己也算因祸得福,有机会看到阿登四处留情的一面。果然人心都不忍直视,趁他不在,阿登就要跟一个侍从住一间房,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普路,你怎么了?”阿登有些无所适从,普路从未对她生分过,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阿登不知所措的样子,衫不得已地承认自己还是想念她了,她今日穿着白色衣裳。如果是以往还是二皇子的时候,他便可以搂着他的腰,拥她入怀里。现在的他只要伸出手,他自己也会忍不住把“普路”的手剁掉吧。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完整的“衫”才能无所畏惧地去爱,去守护他最珍惜的人。

  “这是给你治疗脚伤的药。虽不知道衫让你来镜城府做什么。你们不同我说,我也不追问了。”阿登留下了一罐上好的药瓶后便起身要走了,那是丁儿给她的,她一直没机会用上,“我先离开了,伦司哥来绿空了,他有事找我。”

  不等衫回话,阿登便已不见踪影。

  伦司来了,是殷池请他来的吗?原来阿登对普路没意思,可惜伦司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那么高,能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衫想想便浑身不舒服。衫还是不可否认,伦司的到来让他悬着的心落下了一些,那个只信自己,不信命的男人,到哪里都会给人希望。

  衫拿起阿登给的药端详着,这药来自双子层的两位新层主—丁儿和蓉儿。得然的那两个女侍卫,无名无份,炼出来药也没人试过,能吃吗?不过她们看起来倒是比原来那两个只会念咒的菩萨机灵一点。他暂时收了起来,没有使用。不过是一点疼痛罢了,根植于灵魂里的忍耐力不是换了身体就会一并失去的,可惜普路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伤口恢复不过来。如果不是为了阿登,他绝不会去学习或使用疗愈术那种无聊的东西,他的战斗理念很清晰:整天想着受伤还有救的后路,是杀不了人的。丁儿和蓉儿这二人所擅长的东西,只适合做那些瞻前顾后的人的救命稻草。

  阿登收到了伦司的传息,匆忙赶到了夙岚的住处。伦司哥让她查看重生的安危,他说有人会对重生不利,而蓉儿和形影可能应付不过来。她也不知道与夙岚这短暂的一别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她自己被疏远的烦恼也已经被眼前的疑团抛之脑后。

  阿登闻到了一丝血腥的气味,这气味太浓烈了,里面的气味混杂,分辨不清是属于谁的。等阿登来到夙岚与重生隐蔽的住处时,浓烟萦绕,她看到的只有凌乱残破的屋子以及躺倒在地,奄奄一息,黑乎乎分不清人样的女人。

  “蓉儿!”阿登匆忙赶过去,扶起了蓉儿虚弱的身躯。她身上的烧焦的气味让阿登既愤怒又心疼,丁儿给她的药已经不在了,她也不擅长疗愈之术,她要如何解救她呢?阿登情急之下,正要传息给丁儿,衣角被轻轻地拉了拉。

  面目全非的蓉儿费力地摇了摇头,那眼里好似要流泪,却也在酝酿的时候干枯了。

  “不,蓉儿。”阿登摇摇头,这尽职尽责的女侍卫,还未体会过爱情的甘甜与苦涩,享受过膝下儿女的簇拥,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她不该就这样离开的,“你的本命物,它在哪里?”

  蓉儿说不出话来,只是将右手握紧的拳头松了松。

  阿登看到一株黄色的小花被柔出了褶皱,它周围流出来了一股淡黄色的汁液,那汁液所流之处,屋宇上的热气就减弱一分。她明白了:为了抵制住诡异的火势,蓉儿已耗尽了自己本命物的精元,而重生想必已经在形影的掩护下,安全离开了此处。

  随着花儿慢慢变黑,变得干脆,蓉儿微弱的鼻息和身体的起伏也逐渐停滞。

  这时域城的天乌云密布,下起了小雨。在双子层的丁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蓉儿,她如同往常一样,不自觉地朝焉城的方向望了一会,随后又专心地投入自己做的事情里。

  丁儿最近又在域城中部的层宇探索到一家好吃的饭馆。等蓉儿回来,她打算带她去看看,听她说说焉城最近的八卦。丁儿已经预料到蓉儿那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总是很喜欢卖关子,丁儿也不知道,蓉儿这个臭毛病何时才能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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