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过去,将爱上一个人那件事妥善珍藏。—得然
得然从未见到过夙岚这样果决的眼神,看来她真的不相信这就是他,并且把他当作了敌人。
“还给你?”得然笑了起来,挣脱开夙岚的手,“请你不要纠缠不休,毁了我对你最后一丝好印象了。丁儿还没告诉你吗,我马上要和席年成婚了。所有绿空的人都会知道,焉城少主的妻子是谁。”
得然在夙岚的眼里捕捉到了那丝让他在接下来的日日夜夜里心碎的落寞,还是顿了顿继续说道:“夙岚,忘了过去吧,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藏着掖着,不肯公诸于众。”
夙岚的内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她封住了自己的思脉,绝不让眼前的敌人察觉出她任何消极的情绪。她很清楚,这个人心机深重,非常懂得玩弄人心。得然是那样的正直单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走吧,我们好聚好散。”
得然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剑便迎面朝他的心脏方向刺来。
他没有躲开,剑锋在他心脏前一寸停下了。
得然解开了夙岚的思脉,继续在她的脑海里发出声音:“我再说一遍,夙岚。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
夙岚坚定的意志在瞬间逐渐瓦解了,耵香和殷池已经确定过,相爱之人的本名物不会互相伤害。方才她是铁了心刺出的一剑,而她身上的藤蔓却自动蔓延来,逼得她收住了手。
眼前的人,真的是得然。
“得然。”夙岚失神地坐到地上,她的眼里泛起泪水,抬头望向她所爱之人,“一定是你的心魔……”
“够了。我是看在重生的情面上,才与你解释这么多,你如果再纠缠下去……”
“你会怎么样呢?”夙岚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问,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她抓住得然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眼睛直视着得然:“如果可以,那就让我死心。”
得然在下意识的恐惧里,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他背过身去,提醒自己,他已无法在这样的场景下维持太久。
“夙岚,你要的证明,不早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得到了吗?我哪有什么心魔,父亲之所以能控制我,不过是因为,那便是我的本我。否则,你可曾听过第二件类似的事情?”得然整理完情绪后回过身,回到日常平静温和的样子。
“我的确爱过你,但我爱的是才华洋溢的你,所以也愿意为了得到你的青睐,给自己的本性之外附上那么多好的假象。我做些做着,自己都忘了那是假的东西了。”
夙岚在得然所有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话里,终于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哪怕它们跟过去的感觉是那样的矛盾,她都不得不接受了。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个人的悲欢离合,对于很多大事而言,着实是太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在失去,她又凭什么抱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呢?
“还有一件事。”夙岚想起当日丁儿关于安抚冤魂的话来,“不管你现在如何看我,虽然我听力已失,但我相信我的能力依旧在。如果我的琴声真的能安抚冤魂,你便将我在地空创作的音乐拿去试试去吧。”
得然望着夙岚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悲伤,不卑不亢的样子,一时间又失了神。
半晌后,他才说:“不必了,绿空的事情,你一件也不用管。至于重生……”
没等得然说完,夙岚便打断了他的话:“他的事情,我也不会管的。我和你的东西,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得然以为女人都像耵香那样,会放不开自己的孩子,看来他对夙岚的了解,一点也不深刻。
“那便是最好的。”得然掉头便准备离开,脑海中又传来了夙岚的声音。
“还有,我与你不相同。哪怕你已经失去了你的一切,我也会一直站在你的身旁。我相信,你一直是我心里的样子。既然你感觉打扰,那我便试着忘了你。然然,得然,祝你安好。”
夙岚望着得然的背影在绿光中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话他听到没有。也罢,耵香说过,这种情节经常在地空的偶像剧里出现,到结局很少圆满的,因为不够虐就没人看。不过现实里如果真的不可能实现,她就找个其他人,找个像伦司哥那样可靠又实在的,也不是不可以。
夙岚走后,得然的身影又出现在时光之门的门口。听了夙岚反复的心理活动,得然对耵香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更加忌惮起来。经过丁儿的调查,这女人帮手众多,把绿空之主唬得云里雾里,死活套在岩空里,非要找到她才肯出来。如果她真的从岩空被带出来,或许真的会对绿空是个十足的祸害。
得然握紧了手中的钻石项链,默念着当日在角斗场所听到的,岩空大皇子让的名字,以及丁儿口中那个试图抢夺钻石项链的人。
丁儿说,伦司提起过,那个人是岩空二皇子颇,也是他的表兄。当日耵香出不来,和这两个皇子绝对脱不了关系。而殷池不得不牵制住墨,才能再次进去岩空,说明墨也在给殷池使绊子。伦司给他透露的信息虽然少,但是如今习得读心术,他对于事态的掌控将比以往轻易许多倍。
那些绿空人对岩空人法术无用的传言,对他似乎并不起效果,这样的异常,他当时在角斗场便察觉到了。想到了下一步,得然便朝颇的位置转移去了。至于那什么婚礼,走走场罢了,关键时候按时出现即可。
一定要睁着眼睛走过脚下充满荆棘的道路。—耵香
岩空赌场。
耵香在宿舍门口的隐蔽角落,开了一瓶赌场珍藏的无酒精酒,一口咬掉了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听完那冗长而没有意义的会议,她才在今夜彻彻底底地感到了疲惫。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她一个人走出卧室后,思考着自己今日的境遇。
封锁空间,是门难掌握的法术不假。为何有人会在这里制作封锁空间,赌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请。难道在赌场的表面之下,还藏着其他的东西?这东西她最好不要深究,不然捅了马蜂窝,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她。掉脑袋也没事,万一有什么酷刑她可不就惨了。
想到这里,一个带着面具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
耵香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酒瓶也落在了地上,砸成了粉碎。
“你……”黑衣人刚要开口,便见耵香非常谦卑地低下了头。
“我真的只是一个打杂的,和你需要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我……”黑衣人继续要说点什么,又被耵香打断了。
“请你不要再与我说话,今日的见面我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完,耵香一溜烟跑走了。
黑衣人无奈地摇摇头,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都移不开脚步。
耵香飞快返回屋后,躲进了自己温暖的被窝里,庆幸地叹了一口气。还好接下来发生的任何大事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在听到隔壁同事的呼噜声后,她也安心地睡了。
赌场封闭空间外。
殷池见让已经差不多学会了,便令他现在就运用于赌场。
让照做后,赌场的警报声又响起了,在封锁空间之术被破解后,赌场门外露出了一处通往地下的阶梯。
殷池在第一时间赶了进去,直到他达到阶梯的终点后,环顾阴暗潮湿,肮脏不堪的四周,他是期望耵香不在这里的。
如果她不在这里,他要再来岩空找她,便不会只是偷走墨精元那么简单了。
耵香在宿舍里还没安然入眠,便被这警报声又吵醒,非常无语地到达了集合地点。
“你们注意了。”跑腿的领导严重地警告,“基地已经收到了入侵,现在,你们必须在每个可能的角落搜寻到入侵者,并消灭他们!”
耵香听后有些心悸,她只是一个打工的,怎么还要干这么重的活?能破得了封锁空间的人,她怎么可能抓得住,更何况是消灭。这瘪三领导估计是自己也没辙,想找个替罪羊而已。
接着,耵香就随着众人四散开,无组织无纪律地寻找那可能的入侵者。她已经决定,如果那个人真的被她找到,她就会立刻投降。
在岩空无法运用搜寻术的殷池,直接如同当日在虫谷一般,喊起了耵香的名字。
而耵香被分配的位置离殷池太远,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只是跟着队伍,小心地查探着,想着出了危险怎么逃跑比较合适。这队伍里的人看着都挺善良,她也不好一个人跑走,而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耵香为难极了。
绿空,镜城。
冤魂头领带着剩余的手下,还有阿登,暂且在驿城郊外寻到了一个安身之所。
阿登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大白天。那原本在她周围怎么也挥不去的冤魂在这个时候也不见了踪影。
“喂,冤大头!你躲到哪里去了?”阿登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喊道。
见四周还是无人回应,阿登便去山里捕了一只火鸡,打算夜里烤着吃。
如今她面临的状况前所未有,敌人的能力和踪迹都未知,夙岚和耵香二人都身处险境,衫似乎已经对她变心,她的心绪起伏不定,也无法期待有任何人来援助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按时吃饭,补充好自己每日所需,养精蓄锐。
正当夜晚阿登生火烤火鸡之际,她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朝她迈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