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空峡谷。
耵香见水流竟逐渐放缓了,便对其他人喊:“会游泳的先游一小段距离到前方的岩石边,不会游的等候我,我来接送你们。”
其他人照做了。
耵香吃力地拖着好几个水性不通的大汉前进,她感觉自己时刻要被压扁了。在送完了一个又一个以后,众人终于都朝前进了一小步,而她也累得快虚脱了。
她不断地思索,该怎么做呢?两边都直接连接了悬崖峭壁,没有岸边可以休息停留。
“救命!”那位一直自责,想要帮助领导的人支撑不住,被水冲走了。
耵香立刻上前去要拉住他,谁知水流又湍急了起来,她被冲回了起点,而那个人则被淹没在了水中。
“喂!大哥,你坚持住,你……”耵香喊了许久,在尸体漂浮上来后,便停止住了喊叫。
随之,更多体力耗竭的人被大水淹没了,他们一个个在耵香眼前挣扎,淹没,最后成为了一具具浮尸。
耵香的眉头还是不得不皱起来了。她抬头看天,那天色越来越灰,滴滴答答地下起了小雨。
气压低沉,雷电在远处闷声作响。
耵香被水浸过的眼眶布满了红色血丝,她的头发和身体都已经湿透,越发的没有生机而冰冷。
“怎么了,你是不是很害怕?”黑衣人立在峭壁旁,没有说话,声音却传到了耵香耳朵里,那声音没有温度,亦没有恐吓和嘲讽。
耵香抬头看向那面目依旧未露的黑衣人,也像在看着天。
这就她的老板,也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老板。
她在雨里呼吸着,像一束无法坚挺的小花继续开在愈加猛烈的风里,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她知道,这一次的笑和绞刑架时的不同。
“你笑什么?”
耵香只是一直笑着,不做理会和回答。原来对他们来说的峭壁,对老板却是随意站立的平地。有意思,老板能站在几乎90度倾斜的峭壁之上,而她也没看出来他用了什么障眼法。
这样推算下去,如果用法术的不是老板,这也许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峡谷本身,就被障眼法笼罩着,它的实体,根本不是什么峡谷。
她再次潜入水中,往她仅存活的几个伙伴那里游过去。游到之后,她在一个岩空女子旁耳语了几下。
“这……耵香,你怎么会?”岩空女子亦十分疲惫,还是听从了耵香的话。
岩空女子按着耵香的吩咐,念了一段咒语。谁知那周围的峡谷开始慢慢摇晃,一副要碎落的模样。
“轰隆”一声,一阵电闪雷鸣以后,峡谷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座座正常的阶梯形的,和水族馆形状相称的建筑,而流入期间的湍急水流,呈现出水上乐园的激流勇进一般的状态。那供人停留的“河岸”也显露了出来,甚至分布有悠闲的遮阳伞。
“快,大家快上岸去!”耵香喊道,一边托起那些刚刚被淹死的人也上岸边。
她按在那窒息的人胸前,做着急救的手势。他吐出了几口水,却依旧没有动静。
耵香想,看来是要做人工呼吸了。这人看起来虽然有点胖,但也不是下不去口。她闭上眼睛,亲了上去。
亲上后,那感觉也不是很差,原来占其他人便宜还可以这样名正言顺。
她刚要往里头吹气,她便被人用双手离掰开了。
“殷池……”
耵香看到了一张虽然没有表情,却带着一点责备和无奈的脸。他竟然没有穿上衣,还湿身了,她感觉好幸福。
“你去救女人。”殷池赶到的时候,耵香正往岸边游去,打算亲其他男人。
他怎么总是这么及时呢?
“好主意!”耵香说完便去救人了。
虽然有些人已经无力得救,但还是很多人苏醒了。
耵香和殷池坐在岸边,看着这褪去伪装的“峡谷”,都没有看向对方的意思。
“殷池,你不能一直泡在水里的。你来找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耵香披着伙伴们从游泳馆给她找来的毛巾说。
“你透露给了岩空人法术。”殷池看向耵香,“这不能有第二次。”
虽然,他已经为了找到耵香,也教给了让很多。
雨稀稀疏疏,越下越大。若是没有一把只能容得下他们二人的伞,他们会淋成落汤鸡,也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电灯泡来找他们道谢。
“我,我也是运气太好了。没有雷电的情况下,这障眼法一定不好解。”
“走吧。找到伦司,离开岩空。”殷池站起身,而见耵香依旧坐着,思考着什么。
“殷池,他们呢?我想救他们出去,让他们也过上安稳的日子。”耵香想着和这些岩空人这一起走来的日子,越发不舍了。
“你办不到。”殷池拉起耵香的手,牢牢地握住,“那位替你施法的岩空女子,我们必须利用她再找到伦司,然后杀了她。”
“可……为什么?殷池,我们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
“耵香,收起你的天真,适可而止吧。”殷池想起自己方才救的岩空男人,有朝一日就会成为屠杀绿空人的士兵,便一阵作呕,浑身不适。可他若是不上,她定会冲上去亲,这不就更可怕。
“我知道了。”耵香愣了一会,便顺从地低声答道,那是她一如既往糊弄老板的模样。
那位岩空女子被唤了过来,她在见到殷池健硕的身躯,轮廓分明的侧脸时,心里还是不知觉起了倾慕之情。她观察到,他和耵香手牵着手,这二人好像有着一样的秘密。
“这是要他的血迹。用你方才习得的法术,在一刻钟内,给我他的位置。”殷池拿起他在河底找到的,渗透有伦司血迹的外套,对这位岩空女子清晰地命令。
在施展完生涩的寻息术过后,这位岩空女子答道:“他……他不在这里了。他在皇城。”
“皇城的哪里?”殷池对这女人的能力质疑起来,她看起来比让笨拙很多,不知道使用的法术是不是真的正确。
“牢狱。”
“伦司他,他被抓了。”耵香着急起来。
殷池盯着这岩空女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在撒谎吗?”
“我,我没有说慌。”岩空女子慌乱起来,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意,便揪着耵香的袖子恳求道,“耵香,你是了解我的,我不会撒谎的。”
“是啊,殷池。她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去皇城看一看吧。”
“那带路吧。”
随后,殷池便封了那女子的听觉。
他很无奈,好不容易才和老婆独处,又来了个电灯泡。
前往皇城的路上,耵香小心地问殷池:“绿空,还好吗?”
“我不知道。”
“我在这里可以的,殷池。不论如何,还是绿空更重要。”耵香话说完才觉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也许人家殷池来这里也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殷池停下脚步,对有耵香在的时刻又仔细感受了一番。
“我不知道。”
“那妮丁怎么样了?”耵香揪心地问。
“她原来被送到伦司那里。现在,我不清楚。”
“这……为何她不在绿空,那里有衫,阿登,得然,还有夙岚……”耵香的语气急切起来。
“博的咒术下,一切都变了。”殷池在短暂离开岩空后,也快速了解了绿空的情况,“如今绿空和域城一塌糊涂。”
“是不是因为我……”耵香话还未说完,殷池便打断了她。
“绿空需要我和你一起。”殷池说完,快步向前走了。
他不习惯这种场合。
耵香听后,也来不及揣摩殷池字里行间的意思。对妮丁的担忧让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题的关键一直是博的咒术。这个叫博的人,是所有矛盾的根源。
岩空皇城,刑场。
今日,有一位大人物即将被处死,他的名声在岩空还未如最强女战士和六六一样响亮,他在角斗场之日甚至出现过,还被拒之了门外。
“绿空域城军师伦司,因擅闯岩空绝密基地,将于今日被斩首示众。”行刑者对着所有围观的人宣布。
伦司站在刑场前,听到“绝密基地”四个字,感到好笑又不解。他不过是在水底不小心发现了一些小儿科的装置,然后破解了一个非常弱智的密码锁,就进入了峡谷底部的地下室而已。
“啊,竟然是地空人。”
“不是吧,地空人不可能是绿空的军师。”
“也许是绿空人让我们根本分不清地空人和绿空人,他们太强了。”
……
窃窃私语过后,行刑时间到。
“斩!”行刑官一声令下,心情激动地等待那收尸后下班的时刻。
“等一下。”
悦耳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刑场。
“她,她是当日那个差点成为MVP的!”
“她必定是绿空人没有错的。”
……
伦司见睿安挡在了他和行刑官面前,他只能看到她背影。为何她会出现?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会反反复复,与前任不清不楚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刑场的秩序也敢扰乱!”行刑官有预感今天又要加班,气得对来者严声警告。
睿安面对围剿她的岩空精锐,气定神闲地掏出了一块令牌,示意给行刑官后淡然一笑道:“大皇子有令,他还杀不得。”
“胡说八道,我方才刚接到大皇子的命令!斩首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出尔反尔。”
“呵呵,你哪里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事。不想死的话,通通退下吧。”睿安双手抱怀,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打手。
“给我上!”行刑官被挑衅后对下属命令。
拿着棍棒和刀锋的侍卫一个个朝睿安相继扑过来,睿安的身影已经逐渐在众人的包围下消失在伦司的视线里。
伦司早已想到办法逃脱,只是不料睿安忽然出现。他有些担心她,但想起她踢他入水那狠狠一脚,又有些不服气。既然她早已与自己一刀两段了,他也不必自作多情。
在一个个侍卫被击倒扔出之后,睿安嘴里叼着一把刀,手里持着两根棍从围剿里走了出来。
“呸。”她吐掉了嘴里的刀,身上受了点轻伤。
这情景让伦司回想起了他前妻干的好事,以至于他心情又烦躁起来。
“这岩空的兵以后可真不好带。”睿安说完,见刑场已经逃得空无一人,仅剩下伦司。
“伦司,跟我走吧。有人要见你。”她松开了伦司身上的绳索说道。
“我不去。”伦司伫立着不动,他知道殷池一定会来找他。他的位置不能在短期内变化太过频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