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世纪经济社会史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伍氏孤儿院略显陈旧的宿舍窗户,在索菲亚·克拉克的床沿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她正托着腮,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一缕头发,目光放空地盯着窗外的枯树枝丫。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年底。
1936年12月1日,距离汤姆·里德尔10岁的生日还有整整30天。
作为好朋友,如果在知道他生日的情况下,却不为他庆生。索菲亚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送什么好呢?”她低声自语,脑海里快速闪过汤姆·里德尔那总是沉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庞。
他热爱神秘的魔法,这点毋庸置疑,但魔法物品——她随即无奈地摇头。
就算自己能弄到点魔法玩意儿,又该怎么解释来源?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拥有这种东西,简直是在自找麻烦。
她思绪转向另一个方向:汤姆对书本的渴求几乎到了贪婪的地步。他总在翻看类似《欧洲王室编年史》的历史书。
那么,选一本什么样的书呢?
她需要一本比孤儿院藏书更新、不重复的历史类书籍。
她绞尽脑汁,终于从模糊的记忆里挖出一本书名——《中世纪经济社会史》。
“就它了!”索菲亚暗自决定。
孤儿院的旧书大多是上个世纪的淘汰品,而她依稀记得这本书大约在1930年发行,这么新的书,孤儿院不可能购买。内容也合适,对汤姆这样的“学霸”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收到书时,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里可能掠过的一丝亮光——虽然那张脸出现“惊喜”表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坚信这本书的价值。
想到开销,她肉疼地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微薄的遗产:一处闹鬼的凶宅(毫无用处)和一小盒沉甸甸的便士(父母遗物)。
买下这本书,恐怕要花掉小半积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给自己打气。
想想吧,再过一年多,他们就要去霍格沃茨了,包吃包住还有补助,这点钱留着也没大用。重要的是,这本书说不定真能撬开汤姆那封闭狭隘的世界观,这就值了!
礼物主体定了,还需要一点心意。
索菲亚的目光扫过宿舍,落在几张废弃的硬纸板上。
“贺卡!”她灵光一闪。
就地取材,亲手绘制一张!主题?当然是魔法世界!不过要小心,画得太像真的可不行。
她立刻行动起来,跑去翻找孤儿院那几本破旧的童话书,仔细研究里面的插图——尖顶城堡、飞舞的扫帚、奇形怪状的生物...结合自己的模糊印象,她开始构思画面,还要写下最真挚的祝福语。
她希望这张凝聚心意的卡片,能传递她无法言说的祝福。
现在,最大的难题摆在眼前:怎么去书店?
索菲亚坐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生日礼物计划,正式启动!”
计划一:在一定距离内,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打听书店位置,画地图自己去。(如若完全失败,更换)
计划二:...大脑一片空白。
焦躁地揪了揪头发,索菲亚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整个孤儿院,谁最了解外面又不爱嚼舌根?答案呼之欲出——科尔夫人!
院长对附近情况应该最熟悉,而且她通常不会把这种小事到处宣扬。如果连她都不知道书店在哪,那估计就没人知道了。
说干就干!索菲亚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院长室。
敲门进去后,她努力扮演一个渴望和大人聊天的普通小女孩,先是扯了一堆天气、饭菜之类的闲话,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切入主题:“科尔夫人,外面...有没有特别有趣的地方呀?比礼堂的书还多的那种书店?或者...童话里那种绿色的大邮筒?”她的语气充满了孩子气的好奇。
科尔夫人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索菲亚,但还是给出了关键信息:孤儿院附近没有书店,最近的镇子在东边,镇上有一家书店,那里的书确实比礼堂多得多。
如果那里都没有,恐怕就很难找到索菲亚.克拉克想要的书,到时他只能再做她选。
信息到手,索菲亚乖巧地道谢离开,科尔夫人探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知道了方向,但“东边的镇子”具体在哪里?远不远?索菲亚想起了在厨房忙碌的、相对和善的玛莎。
她跑到厨房,看到玛莎正费力地清洗一大盆土豆准备午饭。
“玛莎!”索菲亚凑过去,一边主动拿起一个土豆帮忙刷洗。
冰凉的水刺得她一激灵。
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东边有个小镇?它什么样啊?远不远?”
有人帮忙总是好的。玛莎手上的动作轻松了些,回答道:“你说那个镇啊?我去过几次。走路的话,大概半小时左右就能到。来回差不多得一个多小时呢。”
看到索菲亚洗得挺认真,她又多说了几句:“咱们院的菜啊,都是修女每周赶着马车去镇上采购回来的。喏,今天就是采购的日子,再过半小时左右,修女就该套车出发了。等你长大点,也能自己去镇上甚至更远的地方看看啦!总归哪都没有孤儿院安全。……”
“采购马车!”然后索菲亚就听不下剩下的一些闲话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立刻捂着肚子,皱起小脸:“哎哟...玛莎,我...我肚子突然好痛!我得去趟厕所!剩下的土豆...我明天再来帮你洗!”
玛莎在她后面喊道:“跑慢点,小心别摔了。”语气里面充满了无奈,真是的,慌慌张张的!
“好的,玛莎。”索菲亚就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小跑出了厨房。
她当然不是真去厕所,而是飞快地溜到能观察到后门马厩的地方。果然,修女正在给一匹老马套车,车后面堆放着不少空木箱,是用来装采购回来的蔬菜的。索菲亚眼睛一亮:那些箱子的缝隙,足够藏下一个小女孩了!
但是,午饭时间快到了。
缺席午饭肯定会引起注意。她需要有人打掩护!
汤姆·里德尔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迅速找到正在礼堂角落安静看书的汤姆,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说:“汤姆,我...我好困啊,中午想睡个长觉,下午千万别来喊我。你就跟别人说...说我睡觉呢,别管我就行。”她刻意加重了“睡觉”和“别管我”的语气。
汤姆.里德尔从书页上抬起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索菲亚对睡觉的执着确实不亚于对食物的热情,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
万事俱备!索菲亚溜回宿舍附近,耐心等待。
午餐的钟声响起,孩子们涌向食堂。
趁着无人注意,她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马车停放处。
老马打了个响鼻,修女正在检查缰绳。
索菲亚屏住呼吸,抓住修女转身的瞬间,迅速钻进了车尾几个空木箱之间的狭窄缝隙里,蜷缩起身体,用一块搭着的旧麻布盖住自己。
马车吱呀吱呀地启动了,颠簸着驶出孤儿院大门。
索菲亚蜷在狭小的空间里,每一次车轮碾过坑洼,都震得她骨头生疼,木箱粗糙的边缘硌得她难受。
她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从箱子的缝隙里窥视着外面快速倒退的荒凉景色。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于,马车速度慢了下来,接近了镇子的入口。索菲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机会来了!马车也因修女和路边两个熟人交谈而短暂停了下来,并且停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车厢尾部刚好有一棵歪脖子树。
就是现在!
索菲亚.克拉克像一只兔子,猛地掀开麻布,轻巧无声地从箱子缝里滑出来,落地后,迅速藏进了路旁那棵树后,扒拉着树根的底下,像是一个在这里玩泥巴的小孩。
修女不是特意过来抬起她的头,也不会觉得这个场景有什么。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只听修女和路人寒暄了几句,接着是马车重新启动、吱呀远去的声音。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远处,索菲亚才敢慢慢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自由的凉意。
小镇就在眼前。
索菲亚·克拉克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书店,买到那本《中世纪经济社会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