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雪中谜 旅馆
晚上十点十分,旅馆一楼大厅灯火通明。西侧通往温泉的走廊已经拦上了警戒线,身着制服的鉴识员和穿着印有S.R.I.字样的外套的研究员正在里里外外地忙碌着。
“死者皆川奈子,20岁,死因是被利器割断颈动脉造成的失血。”
亚纪抚着额头,努力不对那位山村警官翻白眼。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群马都要迫不得已跟这家伙打交道,她只知道,每次遇见这家伙都没好事。上次受了伤,上上次受了伤,这次……呸呸呸,乌鸦嘴……
“听说这位来自警视厅的宫野警官已经对现场做过初步的搜查,请问有什么收获吗?”山村警官看向亚纪。
“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九点四十至四十五这五分钟之间。”亚纪说,“案发后我马上进入温泉池确认情况,也做了简单搜索,但是在温泉和更衣室里都没有找到凶器。更衣室中的血迹出现的原因不明,可能是死者的血,建议你们检验一下。另外我在死者的右臂上发现了一个快愈合的针孔,建议解剖医确认一下。”
山村警官点点头,命令手下按亚纪的建议行动。他四下看看,问:“毛利先生没跟你们一起来?”
“听小兰说,毛利先生昨天接了一个委托,所以没有时间。”
“山村警官!”警员过来报告,“我们把更衣室和温泉又仔细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凶器。”
“没有凶器?”山村警官感到头大,“那凶器到哪去了?”
“不清楚。”警员挠头,“不过鉴识员刚才告诉我,他们在唯一的窗户下方的墙壁上发现一串很浅的血迹,不知道是怎么沾上去的。”
“窗户下面?”山村警官也感到奇怪,“难道凶手是从窗户进来杀人,又从窗户逃跑的?”
“可是,那扇窗户的大小最多只能让一个小孩子通过。”
“小孩子……”山村警官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乍现,“没错!就是这样!”看着手下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他下一句话直接雷得众人几乎晕倒,“凶手就是小孩子!”
柯南险些一头磕在墙上:“您的脑洞真不是一般的大……”
“窗户下方血迹的照片能让我看看吗?”亚纪接过山村警官递来的平板,蹲下来拉着柯南一起看。
“一串血迹……”柯南思索,“死者的位置在刚一进门的地方,按理说血迹不应该溅到对面的墙壁。”
“那么很可能凶手就是利用了那扇窗户逃脱。”亚纪眯起眼睛,“但是那扇窗户太小了……”
“宫野警官!”山村警官叫她,“我准备去楼上客房找住客询问,一起去?”
“也对,雪枫小姐被古井先生和托马斯先生带回房间休息了。”亚纪站起来,“博士他们也先回房间了。”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稍窄一些,所有房间的门都是古朴的推拉门,门框上贴着装饰画纸,展示出浓浓的复古气息。
“东侧这四间都是我订的。”亚纪说,“博士和柯南一间,小兰和园子一间,酒井小姐和小哀一间,我和我妹妹一间。案发时我们这群人都在一起,可以互相证明。”
“西侧就是跟被害人一起来的几个人住是吗?”山村警官站在西侧第一个房间门口叫门,古井守拉开门探出头来。
“我们四个人一共订了三间房。”古井守说,“我和托马斯一人一间,雪枫和奈子住一间。”
“案发时你们都在一起是吗?”
“当然,我们几乎同时从更衣室出来的。”
“那么请问,奈子小姐有跟什么人结怨吗?”山村警官换了个问题。
“没有,我没听她说过。”长野雪枫摇头。
“那奈子小姐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亚纪问,“不管多小的事都可以。”
长野雪枫回忆了一下,说:“最近没有,但是要说很奇怪的事,三个月前有一次奈子突然流鼻血,然后就晕倒了。在那之后她心情一直不太好。”
“流鼻血然后晕倒?”亚纪问,“她去医院检查了吗?”
“我送她去医院之后就回了学校,因为那段时间在准备比赛。”长野雪枫说,“当时是她妈妈陪着她。后来我问她检查结果,她只说没什么。”她突然睁大眼睛,“对了,就在前几天,奈子好像又一次突然身体不舒服,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
“我也想起来一件事。”古井守插话,“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来滑雪,回去以后奈子的心情也很不好。”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去年也是住这间旅馆。在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夜里,有两个游客深夜外出滑雪失踪,老板娘的儿子出去找,也没了消息。我们回去以后,听新闻里说,那两个游客和老板娘的儿子都死在了山里。”
“我记得那案子。”一名警员说,“老板娘的儿子秀治先生和游客被困在一个很深的雪洞里,是被冻死的。”
“我也想起来了。”长野雪枫说,“去年我们来的时候,奈子和秀治先生很聊得来呢,难道说我们回去后奈子心情不好是因为秀治先生的事吗?”
“可能吧。”古井守说,“也许今年又回到这里,奈子又想起了不幸遇难的秀治先生吧。”
一年前的往事、三个月前生病、几天前身体不适……亚纪一边思考一边溜达到门口,看到老板娘正一脸踌躇地站在走廊里。“您找山村警官吗?”她问。
“没……没什么。”老板娘后退一步,似乎很抗拒。
“对了,我记得我们入住的时候您说二楼的八间客房全部客满对吧?”亚纪看向最西侧的那间客房,“我订了四间,雪枫小姐他们四个人住三间,还有一间呢?我好像没见到那位住客。”
“哦,那间房间是一位先生订的。”老板娘说,“他把行李放在房间就离开了,一直没回来。”
“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亚纪拿出手机,“毕竟发生了命案,我想有必要联系他一下。”
“他没留电话。”老板娘面露难色,“登记的名字也怪怪的。”
“怪怪的?”
“他看起来明明是本国人,却写了一串英文。”老板娘回忆,“他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我看不懂,只知道第一个字母好像是A。”
“那麻烦您等一下把登记簿给警察看一下,想办法找到他。”亚纪说完,正好看到山村警官和柯南走出房间,招呼她一起下楼。
“他们三个应该都没有嫌疑。”柯南说,“案发时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所以当时不在场的人,只有老板娘,还有二楼那位神秘的A先生。”
“A先生?”柯南不明就里。
亚纪对他讲了神秘住客的事。
“可是就算他或者老板娘做了什么,还是那个问题,凶手是怎么逃走的?凶器又去了哪里?”柯南说,“真是想不明白,难道凶手会是身材跟小孩子一样的人吗?”
“我想,解开谜底的关键就在于窗户下方的那串血迹。”亚纪看到山村警官的手下还在失望地摇头,知道他们还是毫无进展,于是拉着柯南出了门。
“如果凶手从窗户逃脱,窗外应该会有痕迹。”柯南站在女汤窗外,打着手电四处查看,却一无所获。因为紧挨着温泉,这附近的地面几乎没有积雪,也没有留下可疑的脚印。他失落地抬头,却看到亚纪望着距离窗户一米多远的一截树枝眼前一亮。
…………
晚上十一点半,山村警官终于收到了最新鉴定报告。皆川奈子的死因和死亡时间都没有问题,她右臂上的针孔已经接近愈合,应该是四到六天前留下的。更衣室里的那滩血确认是皆川奈子本人的血,血里掺有抗凝血的物质,据研究员推测很可能是提前抽的。此外,鉴识员在亚纪关注的那截树枝上发现了一处奇怪的擦痕,擦痕上留有少许尼龙材质的细丝。树下有少量积雪,鉴识员采集了积雪上留下的足迹,正在跟附近其他足迹进行比对,还要稍晚一些出结果。
“这么说,有人站在那棵树下,用尼龙绳摩擦过树枝。”亚纪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尼龙绳,以及留下足迹的人。”
“尼龙绳的用处是什么呢?”山村警官还是一头雾水,“难道尼龙绳可以帮助凶手从窗户逃出来吗?”
“别乱猜了。”亚纪无奈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趁等鉴定结果的时间,建议你去查一下奈子小姐的就医记录。”
“就医记录?”
“雪枫小姐不是说过吗?”亚纪做了个深呼吸,“奈子小姐几个月前曾经晕倒过,而且在那之后情绪不太好。”
“哦,好。”虽然跟不上亚纪的思路,但是山村警官还是听话地照办了。
亚纪溜达到大厅一角的沙发上坐下,顺手紧了紧身上的浴袍。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正对上季美担忧的目光。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亚纪拍拍妹妹的手。
“你才该去休息。”季美坐在她旁边,“你没感觉到吗,你好像在发抖。”
“有吗?”亚纪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把浴袍又紧了紧。
“你刚才是不是穿着浴袍和拖鞋去外面了?”季美瞪大眼睛。
“我去找线索了。”亚纪抬手揉了一下发胀的眼睛。
“真是乱来!”季美急了,“大冷天穿这么少跑到雪地里去,不生病才怪!”她伸手摸了一下亚纪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你看你满头的虚汗!”
“都说了没事。”亚纪甩开她的手,“你赶紧去休息!”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季美伸手搂住亚纪的左臂,“小哀应该带了退烧药,你现在需要吃药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案子还没结束。”亚纪想挣脱但没成功,“好了快松手!”
“可是……”
“听话!”亚纪板起面孔。
季美撅起嘴,眼中泛起水雾。她低下头,闷声说:“你总是这样,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
“季美……”
“你身上那些伤痕也是……”季美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如果我今天没看到,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对吧?”
“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担心,就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季美红着眼睛看着亚纪,“有危险的时候,你就不能躲一躲吗?”
“但是我不能躲。”亚纪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我躲了,受伤的可能就是你、大哥,或是许许多多无辜的人。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很失败?”她做了个深呼吸,想掩饰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放心吧,为了你和大哥,我会保护好自己。”
“可是你现在在干嘛?”季美又撅起嘴,“你明明就在生病,为什么还不赶紧去休息?”
“别急,这案子很快就有眉目了。”亚纪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算是为了遇害的奈子小姐,我们应该找到真相,不是吗?”
季美抽了一下鼻子,低下头闷声说:“那我先去给你拿件外套还有退烧药过来。”
望着季美上楼梯的背影,亚纪长出一口气,把汗津津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你真的没问题吗?”柯南冷不丁地开口了,“我也已经大概想明白凶手的手法了,你完全可以去休息的。”
“你觉得山村警官会轻易相信你的说法吗?”亚纪说,“如果是我的推理,他应该会更容易相信。”
“我想只要证据充分,他会相信我的。”柯南撇撇嘴,“大不了我就打着你的旗号,就说是你告诉我的。”
“再等等吧。”亚纪连做两个深呼吸,“我想,鉴定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名警员举着平板跑进门,带来了大家期待已久的鉴定报告。
“这……”看着鉴定报告,山村警官觉得头更大了。他只好求救似的看向亚纪。
亚纪接过平板翻了翻,露出自信的微笑。
“我想,你可以申请搜查证了。”
…………
“我说警官,现在是零点哎!”古井守打着哈欠抗议,“为什么非要这个时间叫我们下来啊?”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山村警官晃着手里的平板。
“是谁?是谁杀了奈子?!”长野雪枫急忙问。
“别急,还需要等最后一份鉴定报告。”山村警官用卖关子的口吻说。
又等了十分钟,就在大家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山村警官终于看着手中的平板点了点头。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山村警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向身侧伸出右手,“有请宫野警官!”
无聊……亚纪很想吐槽,但是眼下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她只好选择性无视了中二病发作的山村警官,裹紧季美给她拿来的外套,上前一步接过平板给大家解释。
“首先我们来说说门口那滩血迹。那滩血迹根本不是案发时从奈子小姐的伤口中流出来的,经鉴定里面掺有柠檬酸钠,一种防止血液凝固的物质。”
“那么,那滩血为什么会出现在更衣室里?”长野雪枫不解。
“那是真凶的障眼法,目的是拖延我们发现尸体的时间,便于凶器离开现场。”亚纪展示下一张图片,“女汤的窗户下方有一串血迹,这就是凶器离开现场留下的痕迹。”
“凶器?难道说凶手就是从那扇窗户离开的?”
“不是凶手。”亚纪摇摇头,“是凶器。”
长野雪枫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我们在窗外的树枝上找到了尼龙绳摩擦过的痕迹。”亚纪继续展示图片,“凶手应该是这样做的。首先用尼龙绳绑住刀柄,把刀从窗口扔进温泉里。尼龙绳则暂时挂在树枝上,为回收凶器做准备。当然,凶手是趁我们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间把刀扔进去的,不然很可能被我们发现。
“接下来,凶手等到只有奈子小姐一个人在温泉里的时候,把提前准备的血倒在更衣室里。不管是什么人,突然看到更衣室里凭空出现一滩血,都不会贸然闯进去,这就给凶手下一步行动争取了时间。
“下一步,就是在温泉里用刀割断奈子小姐的颈动脉,把刀扔进水里。在那之后,只要有一个人站在挂尼龙绳的树下拉动尼龙绳,就可以把刀从窗口拉出去,温泉里面光线很暗,奈子小姐的位置又离窗户比较远,再加上我们的注意力都被遗体吸引,即使那时刀还没有被完全拉出去,也不会被发现。而之所以选择事先把尼龙绳挂在与窗户有一段距离的树枝上,是为了避免在窗户旁边留下可供追查的足迹。但是很不幸,在刀被拉出窗口的过程中,残留在刀上的少量血迹沾在了窗户下方的墙壁上,我也发现了那棵树下的足迹,并找到了足迹的主人。”
“经鉴定,那足迹与老板娘的鞋完全吻合。”山村警官得意地逼近面露惊恐的老板娘,“老实交代吧,你就是凶手吧?!”
“不……不是我……”
“否认是没有用的!”山村警官接过手下递来的证物袋,“查到足迹之后,我申请了搜查证,我们在你的房间找到了被你藏起来的刀和尼龙绳。”
“这怎么可能?”长野雪枫一脸不可置信,“老板娘……怎么可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老板娘连连摇头,“我承认是我把刀拉出来的,可是我真的没杀人啊!”
“不要再否认!”山村警官不耐烦地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明白不?!”
“可是,不对啊!”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的季美打断他,“就算刀可以用绳子拉出去,那人呢?凶手杀了奈子小姐之后要怎么离开呢?”
“啊?”山村警官像是被兜头泼了一桶冷水。他只好再次露出求救的眼神看向亚纪。
“凶手根本不需要从温泉里出去。”亚纪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人群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不需要出去……是什么意思?”长野雪枫的声音在颤抖。她已经猜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亚纪做了个深呼吸,加重语气:“我是说,凶手根本没有离开温泉。因为,凶手就是——死者本人。”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长野雪枫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自杀?”她拼命摇头,“这怎么可能?奈子有什么理由要自杀?”
“那就要从一年前,你们来这里旅行的时候,住在这家旅馆说起了。奈子小姐在这里认识了老板娘的儿子秀治,两人相谈甚欢,并生出了感情。然而,在你们离开的前一天,秀治为了寻找迷路的游客,不幸遇难。于是,奈子小姐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悲伤。三个月前,奈子小姐突然流鼻血晕倒。之后,她发现自己患上了白血病。山村警官查了她的就医记录,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可是,就算得了白血病,也没必要自杀啊!”
“我推测,是因为几天前她的身体感到不适,让她精神上感到绝望。”亚纪说,“于是,一方面是为了摆脱病痛的折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起去世的秀治先生,她计划了这次行动。首先,她抽了一些自己的血,掺入柠檬酸钠保存起来。来到旅馆后,奈子小姐准备好刀和尼龙绳,并联系了老板娘帮她回收凶器。但是,想要实现这个计划,温泉里必须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刻意等到大家都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才一个人过来。她把事先准备的血倒在更衣室里,然后走进温泉池,捡起刀割向自己的喉咙……”
又是长久的沉默。
“山村警官,在老板娘房间隔壁的杂物间里有新的发现。”一名警员捏着一个信封走过来,信封上的“遗书”二字格外醒目。
“对不起。”老板娘抽泣着说,“今天晚上,奈子小姐拿着遗书来找我,让我帮她。她说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她不想再忍受病痛,她还说她从去年开始就很喜欢秀治……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
案件水落石出了,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感到轻松。那封薄薄的遗书,就像是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毫不留情地压在大家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抽泣的老板娘和长野雪枫,亚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一阵风穿过没关严的大门,吹得她打了个寒战,紧接着眼睛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酸胀,让她不得不摘掉眼镜闭上双眼。
眼皮传来一阵清凉,让她瞬间感到久违的舒适。耳边传来明美的声音:“事件解决了对吧?”
“是啊,都解决了。”亚纪接过冰袋,“但是这个结果……让人很难过……咳咳……”她突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姐,你还好吗?”季美赶紧凑过来摸她的额头,“怪了,小哀给我的退烧药怎么不管用啊?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不好了!”灰原从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来,“季美,我给你的药你给宫野警官吃了吗?”
“我刚才拿着外套下来的时候就给她吃了。”季美见她脸色发青,心里又开始发堵,之前那种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之前给博士处理伤口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药盒打翻了。”灰原说,“我刚刚才发现,我好像把退烧药和我做的药弄混了……”
“你做的药?”柯南感觉脊背发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药吧?就是那个什么的解毒剂……”
“不是。”灰原白了他一眼,“是我以前做的另一种药,能让人产生感冒症状的药。”
“我说姐姐吃完药怎么不管用,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了……”季美赶紧扶住亚纪的胳膊,“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好像……哪里都不舒服……”亚纪眨着因为发热而变得通红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就知道……遇到山村警官……肯定没好事……”说完,她摇晃几下,在季美的惊呼声中仰面倒了下去。
…………
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亚纪眨眨眼睛,似乎不那么难受了,但是太阳穴还是有些发胀。她想伸手揉一揉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牢牢抓着。她转过头,看到季美趴在旁边,紧紧攥着她的右手睡得正香。她笑了笑,刚抬起左手却被另一只手抢先按在额头上。
“看来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明美翻着白眼,“还总说别人不让人省心,我看最不让人省心的是你才对。”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亚纪一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大概是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显得干涩、沙哑。“警察已经回去了吗?”她问明美。
“他们天一亮就带着老板娘回局里了。”明美说,“山村警官还让我替他向你表达感谢。”
“我不用他谢我,只求他别克我就行。”亚纪苦笑,“每次来群马都没好事,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自带什么对我不利的磁场。”
“少甩锅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太不小心。”明美撇嘴,“对了,早上那个神秘房客好像回来了。”
“哦?”亚纪来了精神,“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个子高高的,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明美说,“反正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游客吧。”
“不,他不像是普通游客。”柯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什么意思?”亚纪眯起眼睛,“你觉得他有问题?”
“是他在登记簿上签的名字不对劲。”柯南把登记簿举到她面前,“老板娘说他在登记簿上签的名字是A打头的一串英文,就是这个。”他把那串龙飞凤舞的签名指给亚纪看。
“A……第二个字母是r吗?第三个字母像是a又像是u,第四个是l……不对,应该是k。”亚纪用手指描着那串签名,“最后这串鬼画符我是真的看不清。”
“这是人名吗?”明美疑惑,“Arak?阿,拉,克?这真的是英文吗?”
“不是人名。”柯南的脸色格外阴沉,“我查了一下,Arak是一种产于中东的以茴香为主要原料的烈酒。这个签名的前一半就是这种酒的英文名称,后一半并不是英文,而是阿拉伯文。”
“阿拉克?!”灰原颤抖的声音从柯南背后传来,“你们刚才是提到了阿拉克吗?”
“你认识这个人?”亚纪问。
“组织里确实有代号阿拉克的人。”灰原的声音有点发抖,“听说他是组织的研究人员,组织好像在支持他秘密研发一些奇怪的药物。”
“难道他真的是组织的人?”柯南的神情更紧张,“组织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亚纪眯了眯眼,突然轻笑一声。“你们太紧张了。”她说,“只是一个看不清的签名,不能证明那个人就是所谓的阿拉克。”
“可是……”
“好了,放松点。”亚纪说,“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那就暂时别去管他了。”她看看还在熟睡的季美,“至少今天在这里,别再讨论组织什么的……”
明美、灰原和柯南互相看看,明白了亚纪的言外之意。但是几个人谁也没看见,季美的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
…………
“喂?目暮警官?什么!你说爸爸被人打伤了?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小兰怎么也没想到,在雪山之旅快要结束的时候,居然接到这样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