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警官已经到了。”柯南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打开手电照亮门上的大铁锁，催促满头大汗的安室透，“我们得快点。”

　　“别吵！着急的话你来！”安室透用力拧了一下铁丝，咔哒一声，锁开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零五分。“但愿来得及。”他径直冲进酒吧的隔间，把依然在昏睡中的季美抱出来，塞进停在马路边的车上，冲开车的有希子点了点头。

　　“我这就送季美回去。”有希子说，“亚纪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安室透说，“你要相信她可以。”

　　“那，那两个家伙怎么办？”有希子看了一眼倒在旁边的两个黑衣人。

　　“我已经联系手下来把他们带回去，但是他们应该只是两个小喽啰，估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安室透按了一下耳机，带着柯南坐上车，“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能听到吗，亚纪？”

　　“听得很清楚。”耳机里传来亚纪夹杂着风声的愉悦声音。

　　…………

　　晚上八点十分。

　　“你输了。”亚纪轻轻点了点耳机，冲琴酒一仰头。已经听到了最想听到的消息，她现在觉得一身轻松。

　　“你做了什么？”琴酒脸色大变。

　　“没什么，只是，你现在已经没有筹码了。”亚纪把手插进衣兜握住枪柄，“你留在酒吧的那两个蠢货实在是不堪一击。”

　　琴酒有点后悔了。贝尔摩德说得没错，这个女人确实有些小聪明，让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亚纪挑眉，“你折腾这么大一圈，不但没能把加纳利救回去，还赔上了已经到手的马德拉和两个手下，虽然我觉得那两个蠢货赔了也无所谓，但是你的boss恐怕不会饶了你。”

　　“究竟是谁告诉你我要输了？”琴酒定定神，恢复了冷冰冰的姿态，“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是吗？”亚纪轻笑一声，“你想拿我回去复命？别傻了，加纳利对组织远比我重要，你把一个毫无用处的叛徒带回去，你的boss可不会买账。”

　　“自以为是的小丫头。”琴酒冷笑，“你以为这样说我会放过你吗？”他举起枪，恶狠狠地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加纳利在哪？”

　　“啊啦琴酒，别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嘛。”贝尔摩德推开车门，站到琴酒旁边看向亚纪，“好了，马丁尼，别闹了。既然你妹妹已经没事了，那就按事先约定好的，把加纳利交出来吧。”

　　“抱歉，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亚纪耸耸肩，“你们已经没有跟我做交易的筹码了。”

　　咻——

　　亚纪的身体晃了晃，右肩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传来一阵疼痛，刚从衣兜里拔出一半的枪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低头一看，外套右肩的位置被打出一个洞。虽然防弹衣把子弹挡在外面，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的肩膀一阵酸痛。好在距离比较远，子弹撞击带来的疼痛并不算太严重。

　　“你还想搞偷袭吗？”琴酒举着枪上前一步，“我再问一遍，加纳利在哪？”

　　亚纪哼了一声，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

　　嗖——子弹呼啸着擦过她的左臂。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到整条胳膊，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手上，再啪嗒啪嗒滴在地面上。

　　“你干嘛？”贝尔摩德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琴酒的枪，“不是说好了我来解决吗？”

　　“你不觉得你太啰嗦了吗？”琴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说到做到，你还想怎么样？现在她可是我们找到加纳利的唯一线索。”

　　亚纪低头看了一眼掉在脚边的手枪，深吸一口气快速蹲下去捡起来，借地面的摩擦力拉动套筒上膛。不料不等她把枪举起来，左肩又遭受一阵巨大的冲击。她被撞得身体一歪，仰面倒在地上。

　　“谁？谁开的枪？”贝尔摩德惊恐地扭头。

　　“是基安蒂。”琴酒冷冷地说，“等一下她要是再不老实，就该轮到科恩开枪了。他们两个对这个女人可是满肚子的火。你要是不忍心看她受苦就快点解决。”

　　亚纪扭头看向左前方的集装箱，隐约能看到两道模糊的黑影。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是左肩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很显然，一个多月前在杯户市立大饭店受的伤让她的左肩变得很脆弱，即使那颗子弹并没有打穿防弹衣，单靠冲击力也足以让她半边身子瞬间疼到麻木。

　　“别动！把枪丢掉！”贝尔摩德拎着枪快步走近，假装不经意地挡住了两个狙击手的视线。

　　亚纪苦笑，把枪往旁边一扔，咬着牙翻了个身，用颤抖的右臂撑着身体跪坐起来。“你要亲手清理门户吗？”她问。

　　“你早就该知道，背叛组织会是这样的下场。”贝尔摩德举起枪，顶着她的脑袋，“说，加纳利在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要是不说，你会直接杀了我吗？”亚纪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她。

　　贝尔摩德用力皱起眉头。

　　“喂！贝尔摩德，你在干什么？”琴酒冷冰冰地喊了一声，“你要是不忍心就闪开，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亚纪瞥了一眼远处的琴酒，轻笑一声：“还真是个急性子。”

　　“少废话！快说，加纳利在哪？”贝尔摩德稍稍压低声音，“你现在说出来，我会跟那位先生求情，说不定还能保住你的命……”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腹部一疼，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趁她说话的工夫，亚纪一拳捅在她肚子上，一跃而起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摔倒，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大海的方向跑去。

　　“不好了大哥！马丁尼要跑！”一直默默看热闹的伏特加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琴酒眼睛一瞪，大喝一声：“开枪！”

　　砰——砰——

　　没装消音器的两把狙击枪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两颗子弹呼啸着撕破空气，直直飞向那道蹒跚的身影。

　　…………

　　啪嚓一声脆响，把明美从半梦半醒间惊醒。她一打挺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地伸手打碎了一只茶杯。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儿，附身去捡碎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碎瓷片的瞬间，她感觉心脏像是触电一样抽了一下。

　　“怎么了，姐？”灰原听到声响快步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她赶紧推开明美的手，转身去取苕帚。

　　“志保，我……”明美紧盯着碎瓷片，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灰原不解地看着她。

　　“志保，我刚刚……好像听到枪声了。”

　　“怎么可能？”灰原当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但在没接到新消息之前，她只能说些安慰的话帮姐姐宽心，“对了，刚才有希子小姐打电话来说，她马上就把季美带回来。听说季美还在发烧，我们该去给她准备好退烧药。”

　　明美点点头，接过苕帚清理了碎瓷片。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她吓了一跳。

　　“我一会儿直接带季美去博士家。”是有希子打来的，“她烧得挺厉害的，明美小姐你帮我问问小哀退烧药够不够。”

　　“那个……”明美犹豫着问，“亚纪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希子沉默几秒，回答她还没有接到消息。

　　刚才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袭来，明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又颤抖起来。她扭头看向窗外，一片薄云飘过，遮住了月亮，光线好像一瞬间就暗了下来。不……不会的……她急忙安慰自己。那家伙应该也已经得到了季美获救的消息，现在说不定已经成功撤退，急着往回赶所以没空通知他们……

　　“明美小姐？你还好吗？”有希子试探着问，却没听到回应，反而是耳机里传来又一声清脆的枪响……

　　…………

　　“你疯了吗？”贝尔摩德怒吼着往前跑了几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发抖的亚纪。基安蒂和柯恩的子弹准确地命中亚纪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撞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亚纪睁开眼睛，只觉得背上好像扎满了针一样火辣辣的疼。她想做个深呼吸缓解一下，却被从胸腔涌上来的血呛得一阵咳嗽。嘴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与不远处海水的咸味交错在一起，让她一阵恶心。

　　贝尔摩德蹲下来，将枪口顶在她的脖子上，贴在她耳边吼着。但是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贝尔摩德到底喊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后背和胸腔的疼痛刺激着她不住地喘着粗气，血伴随着呼吸从她的嘴角流出来，顺便带走了她逐渐模糊的意识。

　　琴酒又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走过来。

　　贝尔摩德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动手。如果让琴酒动手，后果不堪设想。“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别怪我。”她用力戳了戳亚纪的脖子，然后站起来，举枪瞄准亚纪的后脑。

　　亚纪努力张开沉重的眼皮，用不住发抖的四肢撑着身体，慢慢爬向海岸。

　　贝尔摩德张开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但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沉闷的脚步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于是，她咬紧牙关，把枪口移向亚纪的后背扣下了扳机。亚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再次栽倒，无力地喘息着。

　　“别费劲了，你跑不掉的……”贝尔摩德感觉自己的喉咙终于恢复了发声的能力，但是视线却慢慢变得模糊。这是流泪的感觉吗？

　　“你真能磨蹭。”琴酒冷冰冰地说，“看这样子是不会说了，朝着她的脑袋，开枪吧。”

　　贝尔摩德咬紧后槽牙，将准星对准了亚纪的头。

　　亚纪深吸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和越来越近的海浪声让她暂时清醒了一点。她抬起头，看着只有半米远的大海，四肢竭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向前推了出去。与此同时，贝尔摩德的枪口冒出火光，子弹再次击中她疼得已经麻木的后背。她的手臂一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身体向前一歪，滑进了冰冷的海水中，眨眼间就消失在浪花之下。

　　“亚纪……”贝尔摩德的嘴唇蠕动着，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真是个顽强的女人。”琴酒站到岸边，凝视着脚下的海水，面无表情地说，“没想到她宁可被淹死也不想死在我们手里。”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愚蠢的女人。”

　　“大哥，我记得马丁尼不会游泳对吧？”伏特加凑过来，“那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琴酒哼了一声，转过身往前迈了几步，一摆手。

　　“撤退！”

　　他没有看到，贝尔摩德的脸上，滑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2019-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