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在叶罗丽世界当团宠

第40章 倘若我要你全部的法术呢

我在叶罗丽世界当团宠 浔伶 5851 2026-03-18 18:35

  杏疏蹲在地上,拿着一个小铁锹在铲土。

  曼多拉站在她身后,踢了踢脚边的杂草,咕哝:“作为仙境的仙子,你何必像没有仙力的人类一样,做这种低等无聊又自讨苦吃事情。”

  杏疏正在思考挖的土坑距离湖水的距离,太近怕水泡着土壤烂根,太远怕干涸,她不想经常浇水,便在位置上下功夫。

  她朝远离着河的方向将土一点点铲开,观察土壤的湿润程度,听见曼多拉的话,倒也很耐心地回答:“人云‘花如解语应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这不是低等无聊,我喜欢这种专注做一件费心的事情所带来的安宁感。”

  说着,杏疏也找到了一个湿润度契合的区间,在空间里翻找出布袋和小铁锹,随口邀请:“要来试试吗?”

  曼多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瞥见着杏疏唇边极浅的弧度,没忍住道了一句:“怪人。”

  杏疏不置可否。

  曼多拉将目光移到杏疏手上那些晶莹剔透的种子上,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要是喜欢花,怎么不去找灵公主?她的花海潮囊括了世间最美的花,你开口要种子,她大概率不会拒绝。”

  “灵公主吗?”杏疏若有所思,如果没记错,这位灵公主也是灵犀阁成员之一。

  这么说确实可以去问问,等种完这些花吧。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她勤勤恳恳地铲土,铲好一个坑,就放下小铁锹,两手捏着小布袋倒种子,再拿起小铁锹堆埋铲平。

  曼多拉就在旁边看着她动作,明明是很无聊地一件事,她却没有离开,反而就在旁边静静地观察杏疏。

  她看着杏疏将手指上的泥土沾到了脸上,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眉毛上挑,对着杏疏冷嗤嘲笑了一声。

  杏疏也不在意,甩了甩袖子:“帮我带点水过来,这块土有点硬,不好挖开。”

  曼多拉挑了挑眉,抬手用空间法术禁锢了一团水,空间中的水团完全静滞,水团与河水的空间被完全截断了,不曾有一点藕断丝连,连翻滚的流动感都没有。

  心底的恶意再度升起,她莫名想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于是曼多拉手掌下压,将水团恶狠狠地砸向杏疏指的位置上。

  杏疏眨了下眼,食指微微向上勾,快要飞溅到她身上的水珠霎时静止在半空,随着她食指向下一划,细密的水珠缓缓落回泥土,土层洇湿成深褐色。

  曼多拉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眼底升起一丝了然:“水法术操控……原来是水精灵。”

  曼多拉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猛的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人叫什么,于是她抿着唇,盯住杏疏,问她:

  “你叫什么?”

  杏疏报出自己在仙境的顶顶大名:“鹿荏。”

  曼多拉移开目光:“没听过。”

  杏疏:“……”

  杏疏心说没关系,你以后会对这个名字破防的,仙境大战你那些充满怨气发言我还记着呢。

  曼多拉蹙眉,语气不满:“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杏疏还在拿着铁锹铲土,头都不抬:“我知道你叫什么。”

  曼多拉却因为她这句话顿住,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沉。

  “……你听其他仙子说的?”

  杏疏敷衍地点头:“是啊是啊。”

  曼多拉却忽然蹲下凑上来,妖惑的紫眸一眨不眨地凝视杏疏。

  她的声音贴在杏疏的耳后,潮湿、阴恻,像从天花板缝隙里渗出的水滴。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你也一定听过,镜仙子曼多拉,就是那个仙境大名鼎鼎的法术小偷了啊。”曼多拉扯起一个冰冷的笑,喟叹着,冷讽着,轻轻将杏疏银白的发丝拿在手上摩挲。

  “你明知道这些,怎么还敢接近我的呢?鹿荏,你真是很大的胆子啊。”说着,她的掌心凝聚起淡蓝色的法术,眼神轻蔑,像是在以这种方式告诉杏疏,他人的称谓完全没错,她的确是个人人厌弃法术小偷。

  而事实上,除了辛灵的空间法术,曼多拉没有拿过其他仙子任何法术。

  她的自尊心极强,她无法忍受自己是个偷盗者,所以在辛灵表示自愿给她法术时,她便一直只潜心这一门法术,从不涉猎其它。

  可她却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打破了她那倔强到令人发指的自尊心,镜像了这人的水法术。

  曼多拉一错不错地盯着杏疏的脸,不愿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心想只要眼前这人露出任何一丝代表厌恶、排斥的表情,她便立刻翻脸,大肆嘲笑眼前这人无用的同情。

  可杏疏脸上只有诧异,或许还带了点莫名其妙。

  “这跟胆子大不大有什么关系。”杏疏抬头望了她一眼,抬手将头发抽回来,然后又低头铲铲铲,“一些基础的控水法术而已,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曼多拉顿了一秒,眼底被阴影覆盖,缓缓开口:“倘若我要你全部的法术呢?”

  曼多拉不要虚无缥缈的同情,也不要随时可以变卦的包容,她只接受能彻彻底底、完完整整的接纳,如果不是这样,如果温情有杂质,那她不如立刻就杀了这个人。

  “那么,你要水晶花吗?”

  杏疏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曼多拉顿了几秒,注视她,双眼倒映剔透的湖水。

  “什么?”曼多拉闻言蹙眉。

  杏疏挑眉,没有继续那个没头没尾的问话,转而说:“你来帮我种花,像我这样亲手种,种了我就给你,如何?”

  “……”

  长久的沉默。

  曼多拉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认为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

  但她向前迈了一步,蹲到杏疏旁边,一脸嫌弃地接过她那只沾满深褐色泥土的小铁锹,照着她刚刚一直以来观察杏疏的那样,铲土挖坑。

  杏疏又拿出一个小布袋,分了一半种子给曼多拉种。

  一个灵感忽然在脑海迸现,她略显兴奋地打算挖一条小渠,引河水入渠,让小渠绕着刚刚建起的木屋一圈,再在木屋周围种花。

  “我要在这挖一条渠,你等会儿就沿着这条渠帮我种——对了种的时候,记得留条路出门。”

  曼多拉脸一黑,看着杏疏愉悦兴奋的侧脸,心中冷笑这人真是会得寸进尺!

  她瞥了杏疏一眼,冷嗤反问:“你不会飞?作为仙子,难道你还怕踩死了你那些花?就算踩折了,不还是一个仙术就解决。”

  杏疏横眉倒竖,不满道:“你怎么那么多话,说了不喜欢什么事都用法术,怎么还问!”

  曼多拉啧了一声,心底车轱辘骂了几轮杏疏没事找事,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

  虽说多了一个人帮忙,但不用法术的话确实效率低下,用了足足两天才把花园建好。

  杏疏站在木屋前,满意地看着这片光秃秃的土地。

  曼多拉抱臂立在她旁边,瞥见她这幅幼稚的得意模样,垂眸低哂。

  但一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陪鹿荏日夜兼程闹了两天,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的人,明明只是短短两天的相处,比起她受到的上千年的歧视,这里的时间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曼多拉重重地闭了闭眼,在原地站了几秒,盯着杏疏的侧脸,像是要从中钉出一个洞。

  而等到杏疏回头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杏疏也不太在意,虽然有些疑惑曼多拉干嘛走的这么急,但转念一想自己就这样“强迫”别人帮自己干了两天活,承诺的法术还没交付,一下又释怀了。

  曼多拉应该还会回来,毕竟她承诺过的法术还没给她,到时候又可以借口让她帮忙啦。

  嗐,没办法,欠债的是大爷嘛。

  杏疏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干脆走到了新做的摇摇椅旁边,放松身体后倾,瘫软躺在椅子上,扯下白色兜帽盖住脸。

  浅金色的日光落在她的衣襟、衣摆,金色的光影斑驳,垂落的袍影随风微微浮动,远远望去,就像一抹漂浮的白色虚影。

  然而刚闭上眼没五分钟,杏疏发觉自己分出去的那一小片灵魂被人轻轻握住,脑海里响起某人低声的呼唤:

  “鹿荏……鹿荏……”

  那嗓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雾蒙蒙的。

  杏疏在梦里睁开了眼,入眼就是白光莹冷然又圣洁的面庞。

  光明圣洁的女神正低眸注视着她,却又在与杏疏目光对接之时微微侧开眸,半晌,她冷淡地开口:

  “我来提醒你,灵犀阁那边有一样能追踪阁主令牌的法术。”

  杏疏等着她说下去,白光莹却没了后话,也没看向杏疏。

  杏疏眨了眨眼,迟疑:“然后呢?”

  白光莹闻言蹙眉,有些不明白鹿荏为什么还要问她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她还是说:“如果你不想被找到,就回人类世界去。”

  杏疏眼珠都没动一下,平静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白光莹的眉毛越蹙越深,倏地转头将目光钉在她脸上,看着杏疏一脸不为所动的表情,心底不免升起一丝道不清的愤怒。

  “上一次他们没法通过令牌找到你,不就是因为你去了人类世界?”

  杏疏沉默了一下,开口: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是因为我去了人类世界才没有被这个法术定位到?”

  ——况且,你何必要跟我说这些,放任我失去自由,最好让我与你落入同样的境地,才能更好的宽慰你啊。

  所有人都应该这样想象那些凭运气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可是为什么白光莹要对她说这些呢?无法理解。

  白光莹深吸一口气,低声吼道:“这重要吗?!现在的关键是灵犀阁的人在找你,他们想要利用你去做某些事,而你无法预知做这件事会对你产生何种影响,所以我想让你走,离得远远的,别回来仙境!”

  “你既然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自由、肆意,这么就给我继续保持下去,别让任何人找到,别让任何人利用……只是这样,不可以吗?”

  杏疏依然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望见白光莹那双饱含急促又愤怒的眼,心下觉得怪异。

  她避开了白光莹的目光,像是害怕那双眼睛。

  半晌,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帮你吗?”

  “……什么?”

  “不,没什么。”

  杏疏重新抬起头。

  “你可以放任灵犀阁的人找到我,我不在乎。”

  说这话时,杏疏的眼神很空,像积了一夜雪的荒原。

  而她接下来的话,就像一个被编写好程序的机器人,空洞而无神地念着一段被抽空了情绪的台词。

  “不要看我,不要找我,不要在乎我,因为一切都不值得。”

  她低着头,喃喃自语。

  “……”

  白光莹眼神错愕。

  她语气迟疑:“你在,说什么?”

  这时,杏疏猛地从低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依旧神色恹恹,她瞥了白光莹一眼,有气无力道:“谢谢你的提醒,但是就这样吧,有事找我。”

  “我走了。”

  “等——”白光莹的声音戛然而止,杏疏已经快速结束了梦境。

  梦境外,杏疏从躺椅上睁开眼,此时已经日暮,金的、玫红的、橙黄的霞光渲染了整片天空。

  杏疏静静地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她并非苏醒了什么记忆,只是在说出那些话后,精神就陷入了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

  疲惫,但是无法入睡,她的潜意识拒绝让自己入睡。

  她的潜意识强制她清醒,强制她看着所有发生的一切,不允许任何逃避与漠视。

  她想起那三个月断续的梦里,那个伏跪在石碑前的自己。

  红衣如血,蜿蜒似河。

  杏疏重重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眼底血丝蔓延,双手捻起星线快速编织出一个传送法阵,将自己传送到森林中。

  “噗嗤——”

  她冷静地用银铁匕首划破手腕,瞬间血流如注,她没有看伤口,而是骤然放弃对身体的支配,任由自己躺在一地落叶里。

  此刻夕阳残红,她的瞳孔倒映着如血残阳,让人分不清眼底的红是血红还是日暮之红。

  感受到意识因失血逐渐消散,身体也渐渐失温,她安静地阖上了眼,低垂的眼睫轻颤,眼睫上的血珠抖落,绽开在眼角,像一朵猩红的花。

  *

  等到杏疏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当她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

  行,睡不了就给我物理黑屏是吗?

  杏疏无语地按了按太阳穴。

  视觉的缺失影响不了她的正常行动,她如常地拍拍衣角,起身,鼻尖涌上一股血腥味,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好像有点吓人。

  而且血的颜色容易暴露鹿荏这个身份……杏疏随手用星线编了个阵,将身上和地上的血弄干净,才迈步离开。

  期间她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感受地面,又用那双无神的眼睛望着天空,她走得很慢,偶尔会碰到一些树干、枯枝和藤条,她在一点一点了解这里的环境。

  前方传来鞋履踩踏草叶的嚓嚓声。

  杏疏抬头。

  一道阴影自上而下投射,将斜射下的日光遮蔽得完完全全,来人手执一柄折扇,妖瞳微缩,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杏疏对目光极为敏感,哪怕她现在看不见,她依然能凭借光影、气味、声音在脑海中描摹眼前之人的神态与情绪。

  “小鹿荏,早啊。”

  颜爵笑意盈盈,一拍折扇,便轻移步伐凑近她,用他那双蛊惑妖冶的眸扫视着,触及那掩映在布料下的伤口,神色一顿。

  但那仅仅只有半秒,颜爵再度挂起一个笑,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嗓音带着笑意。

  “我们亲爱的灵犀阁第九位阁主,你玩忽职守了2000年,可还开心?”

  杏疏“看”着他,袍帽下掖,正好遮住了她那双黯淡无神的灰眸,从他人的视角看,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以及附着金纹的下巴。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眼中略带遗憾地摇摇头。

  “小鹿荏,你该回灵犀阁了。”

  杏疏缓缓抬头,空洞的双眼弯了弯。

  “可以哦。”

  毕竟我也在等你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