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四季之入冬的雪

第59章 结局-Ⅱ

  初夏,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来临。

  红星中学高三三班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做着最后的冲刺。

  班主任谷老师望着临窗空出来的座位发呆,它属于一个叫高阳的少年。

  “谷老师,我想请一天假去看看她。”

  几次模拟考试少年全都名列前茅,但谷丹的心却一直在纠结。

  “去吧。”

  “好好和她道别。”

  “回来以后给我全心全力地备考。”

  少年轻轻地点头,脸上挂着微笑可眼神中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汽车在蜿蜒的山峦中慢悠悠地爬行,少年望着窗外的郁郁葱葱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封信笺仍在,但他从不敢打开。

  初夏时节,处在一片松柏间的陵园依旧清冷,来此上坟的人们少得可怜。

  大客车远远地停在山脚,少年背起行囊孤单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一棵足有缸口粗细的红杉树下三块青色的石碑,他们静静地站在半山腰俯瞰着规模庞大的陵园。

  “林家生之墓。”

  明明一般大小,可中间的这块青石碑却显得大上一周。

  少年默默地掏出一包香火,用火柴点燃三根插在石碑前的香炉中。

  “他是你的叔叔。”

  那天父亲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本打算待高考之后再和盘托出。

  松香冒着淡淡的白烟朝着蓝天白云飘散,少年对着叔叔的石碑深鞠一躬。

  “林家穆之墓。”

  左边的青石紧挨着红杉,遮天的树荫始终将它笼罩在阴影中。

  正如长眠于此的林家穆博士习惯一辈子躲在大哥背后默默地支持着林氏集团。

  淡淡的白烟再次飘向空中,少年回忆着与林博士相处的点滴却总难以忘怀自己的那些胡言乱语。

  “林雪之墓。”

  少女还是没能摆脱上帝病毒的折磨而英年早逝。

  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花季,而雪中曼妙的舞姿则永远停留在少年心间。

  一株美丽的藏红色水芹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引着周围的鸟儿纷纷歌唱。

  少年轻轻把花放在少女的墓碑前,从怀中掏出那封精美的信笺。

  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它,那是她曾停留人间的足迹。

  一封来自少女林雪的信

  高阳:

  见信如面,

  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还是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的香港女孩?

  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飞到海的另一边。

  你知道吗?

  嗯,你不知道。

  当母亲决定嫁给父亲的那天就被告知有名无分。

  在科学飞快进步的二十世纪,在高楼大厦林立的不夜之城,居然还会有嫡庶之分。

  小时候我很少看到母亲发自内心的笑,自打嫡母嫁入林家之后母亲便再也不笑。

  母亲不笑,我也跟着不笑。

  大概在小学三年级的年纪我第一次跟着母亲回到乡下的外婆家。

  在田埂旁边我与会‘拳法’的阿水相识。

  他自创一套‘落雪神拳’,一共有四个招式。

  从此每天早上我便跟着他在田边练拳,可惜他说我毫无‘根骨’。

  我幼小的自尊心被他彻底激怒,以至于临走时强迫他把‘拳法’画给我。

  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留了一手,七扭八歪地只画了三个招式。

  他说‘最后一招’是套从天而降的拳法,像我这种凡人根本不可能学会。

  记得那年冬天我在家偷偷练拳时,大伯无情地嘲笑我,“哪里是练拳,像跳舞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从那天起,母亲便给我报了一堂芭蕾舞课,从此我便与芭蕾结缘。

  阿水曾说‘落雪神拳’只有在大雪纷飞时才能显出威力。

  可惜,香港从不下雪。

  可是,我来到这座城市遇见了你。

  母亲去世后我都是一个人度过生日的夜晚。

  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有你陪伴,真好。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多年以后学成归来的我又回到这座城市。

  漫步昔日的街道,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咖啡店。

  正当我想着你会不会出现的时候,你竟然真的出现在街角。

  你和从前一样没什么改变,所以我一眼便认出是你。

  我想大声喊你的名字,想要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想要跟你说很多很多的话,但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又想跑到你身边,但却发现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当我急得快崩溃的时候,你终于看了过来,你终于看到了我。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嗨,好久不见。”

  那一刻,我发现我又能说话了。

  但仍是那一刻,我望着你的笑脸,所有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

  像是身体本能控制一样,我也只对你说:“嗯,好久不见。”

  然后,我醒了。

  屋外阴沉的天气似乎预示着大雪来临。

  我喜欢雪,不只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雪’字。

  这个世上只有一种花能漫天飞舞,那就是雪。

  高阳,我要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但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以后,我还能和你一起看雪吗?

  盼复回音,

  林雪,

  1997年冬。

  读完信,少年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轻声地对着青石说,“明年冬天,我再来看你。”

  松香已经燃烬,日头已上三竿。

  夏日的微风飘洒在陵园崎岖的小路上,少年的身影朝着山脚渐行渐远。

  “夫人,他就是高阳。”

  “要不要我拦住他打个招呼。”

  山脊上出现一行人影,一位身着黑衣面色冷峻的美妇人手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娃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脚。

  “何伯,照顾好阿冰。”

  “我去给夫君和大伯上柱香。”

  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最后停留在少年消失的方向。

  “爹地。”

  小女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似乎要拥抱天空,身后不远处美妇人也痴痴地盯着林家穆的石碑发愣。

  “大伯、夫君,你们放心。”

  “有我阮芳竹在,林氏集团绝不会垮掉。”

  夏日里的天气神鬼莫测,一团乌云不知不觉已笼罩在天边。

  美妇人望着远处乌云之下密布的闪电,于无声处听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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