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是尚新知四人,从不远处向这里奔来。
陆千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几人可真会挑时间呐。
这不,人刚没就来了。
姜在安率先注意到福平的尸体,愣了愣,神色有些复杂,“你做的?”她的视线停留在匕首上。
陆千鲤还没回话,尚新知啧啧两声,打趣道,“看来这未知力量也不怎么样嘛。
还是陆兄厉害。”
转而又很自然的问道,“陆兄是干什么工作的?警察?特工?”
陆千鲤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普通人罢了。”
“我不信。”
“……”
与此同时,李宁夏一过来就一直盯着陆府的门若有所思。
陆千鲤推开尚新知的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提醒道,“里面同样有人透着门缝盯着你呦。”
李宁夏僵了僵,表情不自然道,“陆兄进去过了?里面有人?”
说来也怪,陆府内从门关上开始就不再传出一点声音,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陆千鲤勾唇,拉长了声音,“有人,但不是人。
比如,机器人。”
李宁夏眯了眯眼,“真的假的?这不是古代吗,居然有机器人?”
吴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忘了我们在游戏世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李宁夏后还是后退了两步,“那还是不进去了。”他顿了顿,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陆千鲤。
陆千鲤知道他的意思,无奈一笑,于是连比带划的把陆府内的景象大致描述了一遍。
大家都沉默一瞬。
姜在安听着,感到眼皮跳了跳,“看来这祭祀,背后的故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尚新知忽然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之前那个臭和尚说的七年前的事,没一句真话!
要不然里面那些人说的,怎么会和他的话一样。”
李宁夏不赞成的摇了摇头,“不一定,也许就像是陆兄弟猜测的那样,有人故意编造事实骗人。”
不止骗人,还蒙蔽自己的良心。
吴雨眸光微闪,“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所谓的谎言并不是一个人编造的,而是所有人共同商议的。”
“不是说那些居民忘恩负义嘛,然后他们为了隐瞒折磨陆老爷的事实,
就一齐编织这场欺骗自我和他人的谎言。”
“至于编造的目的,无非是给自己作恶的事实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头?”
“减轻自己的心灵负担?”
尚新知赞成道,“有可能……”
“不。”陆千鲤笑了,他缓缓走到福平的身边,蹲下。
他一手拔出匕首,意味深长道,“还记得之前我们的猜测吗,陆老爷是可以无限复活的。”
“假设这个猜测成立。”
“又没人说陆老爷复活后还会有记忆,不是吗?”
“我倒倾向于,这个被精心编造的谎言,很大一部分用处是为了洗脑陆老爷,从而让他心甘情愿的牺牲。”
“陆老爷有这么蠢吗?”尚新知思索道,“那些居民那么怕他,陆老爷就一点端倪都看不出吗?”
“怕?”陆千鲤笑了,“你怎么确定那些人的怕是不是装给我们看的?”
空气沉默一瞬。
“也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是两拨人,一部分问心无愧,一部分怕鬼敲门。”
“前者因惧怕灾难而逃避一切相关事物,后者想尽办法降低自己的负罪感。”
“对救世主的态度从愧疚到理所当然,这中间其实过渡的很容易不是吗?”
“就像福清,轻飘飘一句自私自利不顾苍生,留给陆老爷扣下一顶大帽子。”
“总之,那些假话大概不是对别人或自己说的,就是冲着陆老爷来的。”
陆千鲤垂眸,想起之前老和尚告诉他七年前的事情时,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意思?,呵。
当然他说的也都只是猜测,不过目前看来倒也合理。
其他人陷入思考,陆千鲤看了看远方,一层层薄雾叠在一起,如痴如梦,像意识的旋涡。
忽然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进心里,他顿了顿,走到一处枯草丛中,用匕首挖起了坑。
其余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福平的尸体,都没说什么,默契的上前帮忙。
没人说话,只是安静的刨土。
场面滑稽又透着一丝哀伤。
尚新知拔掉一根枯草,甩了一脸的土,飞出好几根人骨头。
“咳咳咳……”他愣了愣,什么也没说,默默将骨头埋了回去。其余人也是如此,周围可以说遍地都是尸骸。
可见当时的屠杀多么残酷。
“让我想到了我们那个世界的战争,唉。”李宁夏闭眼将一颗烂糟糟的骷髅头扔到了远处的枯草堆中。
“是啊,”吴雨也叹气道,“谁都想要和平,可有些人被拉进利益的深渊后就出不来了。”
空气陷入安静,没人再回话,很快一个长方形的坑就挖好了。
大家将福平抬进去,再仔细的埋好,便离开了。
离开找线索,停在这里没好处。
陆千鲤紧握着那把长刀,目光闪烁。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福平的坟墓,丝丝缕缕的沙土从顶端滚落。
陆千鲤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几句话,只觉得空气愈发寂静,街道上也冷清的过分,只有脚边会偶尔飘过一些枯叶,却没有见到一棵树。
一层层薄雾互相交叠,隐约间看到前方有几座破败的建筑。
雾气越来越浓,直到所有人都看不见彼此。
隐隐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却好像被雾气吞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千鲤停下脚步。他皱了皱眉,看着尚新知那隐约的背影,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又冷又硬。
只见“尚新知”停下僵硬的步伐,机械的歪了歪头,一动不动。
陆千鲤也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尚新知”忽然一闪而过。与此同时,陆千鲤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某种爪子一般的东西牢牢抓住。
陆千鲤猛地扭头,就和死鱼眼的“尚新知”对上视线了。
它的手类似于老鹰的利爪,弯曲的指甲牢牢锁住猎物。
手腕被其锋利的指尖刺破了皮,鲜血滴淌,摔在地上,溅染了丝缕薄雾。血腥味在空中弥散。
“尚新知”闻到血腥味,脸色都变了形,眼睛闪烁红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猎物。
陆千鲤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
“你们清光城的人真是热情呀,上来就抓住别人不撒手,不太好吧。”
“咱俩都一个性别,你拉我扯的,太不像话了!”
对面愣了两秒,瞪着快掉下来的眼睛,将爪子抓的更紧了。
然而下一秒,它的爪子就被一把匕首整齐地削掉了,但没有流血。
“尚新知”发出一声惨叫,就要往浓雾深处退,却被陆千鲤抓住,一刀封喉。
头颅滚落,陆千鲤收起刀,看着它极速腐烂,只剩一具白骨。
有意思。
雾气散开了一点,陆千鲤喊了一声,声音荡漾在四周,层层叠叠,无人回应。
他感受手腕的刺痛,那些雾气似乎有生命般,寒气,拼命的往伤口里钻。
陆千鲤脸色微微苍白,被冻得,再加上流了点血。
他仿佛被雾气吞噬,没有视野和声音,只得漫无边际的游走。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阵嬉笑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