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21」
“早知道今天会请你来,我就该好好收拾的。”
(我觉得已经很干净了。)
“是吗?你没有幻灭吗?我不讨厌打扫卫生,但积累了很多报告没交,就一直拖着了。”
他苦笑了一下,拿过旁边的一柄纤细的雕刻刀,“看,这就是切割玻璃的工具。
然后再用这个磨刀石把玻璃打磨光滑,最后再把玻璃粘合在一起,大致就好了。
要是做比较大的东西,还会有其他的操作。”
(好有趣!我也好想做一个!)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但做这个要用刀具,其他道具用不习惯也很危险,下次时间充裕时,再慢慢教你吧。”
(……)
他带着寻常的表情,三下两下敲定了我下次的来访。
“也多亏了杙梛先生让我寄卖,我的收入增加了不少。
其实我认识他是个偶然,我大学朋友为他的母亲准备生日礼物,就拜托我做了万花筒。
而那位伯母恰好是杙梛先生的熟人。”
(这个巧合真不错,杙梛先生也称赞说你的万花筒卖的很好。)
“应该是吧,我第一次把自己做的东西拿去寄卖,现在还没有真实感。
我做的万花筒竟然能辗转被你得到,这个巧合更让我吃惊,简直就是奇迹。”
(又来了……)
他再次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话,我喝着咖啡掩饰着羞涩。
“我拿助学金上课,还打了好几份工。你知道吗?
医学书籍都特别昂贵,比较廉价的获取方式就是在图书馆抄书。”
我想起了他在图书馆认真伏案写字的表情。
“还好那家图书馆收藏很多,真的帮了我大忙。
那里还有很多国外买不到的医书,而且他们更新馆藏特别快。
我还有一个小爱好,就是在每本书的借阅卡第一个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高兴地说着,虽然与我无关,我感到很骄傲。
(他……是个很正派的人,是我戒心太重了。)
我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突然想起了今早接到的电话。
(对了……你听我说!
我家里今早来了电话,我弟弟一直住院,现在病终于稳定下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这个月中,应该能回家了。)
“原来如此,那到时候你可要快点去见他。”
(我也这么想。)
“说起来,我之前可能听漏了,他住在哪家医院?”
(帝都大学医院。)
“是我们的医院啊!”
(果然是这样,难道……你也在。那里上班吗?)
“距离实习还早,我已经去参加过好几次,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心了。
皮肤科医生很专业,肯定会为他提供恰当的早期治疗,毕竟烧伤头几天是治疗关键期。
之后,只要他持续配合治疗,就有可能不留下疤痕。”
(真的吗?原来是这样啊!)
“真的,虽然我没亲眼看过他伤势,还不能断定……
有些烧伤患者,因为感染连动也动不了,既然他已经出院回家,就可以不用担心他的情况。”
(……太好了……)
他是医学生,能这么说,那鹟不会有事的。
因为喜悦和安心,我身体感到乏力。
“其实,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之前也跟你说过,我当时昏了过去。”
“你也……没有办法。”
(真想早点见到他。)
“真羡慕,他有你这么温柔的姐姐,我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不在。”
(啊……?)
“不要那么难过,我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才对你说这些,不过……”
他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挽了挽衬衫的袖子,“看到我可怜,你有没有一直陪着我?”
(!?)
“汀老师,应该不是你的恋人吧?”
(啊?你,你说什么呢?当然不是!)
“那太好了,如果和汀老师竞争,我就有些劣势,虽然我还是不会放弃。”
(啊……)
“我想,我也许对你一见钟情。”他带着一贯的笑容,用他那声音对我说道。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晴天霹雳吧,我呆呆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抱歉,我太唐突了,但我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我……)
“果然吓到你了。”
他笑着,用手指咕噜咕噜滚着桌上的万花筒。
“我今天,邀请你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更没那么野蛮。”
(……!)
我惊慌地后退,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我真的什么也不会做,看你很喜欢那个胸针,才邀请你过来。
还有就是……我想和你在安静的地方独处,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真想找个老师教教我,该怎么回复他的告白。
“不要这么紧张,我说的话要是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从那扇门离开,我不会在意的。”
(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吃惊!)
“是吗?看来我希望落空了。”
(!)
“你并不了解我,这么犹豫也是应该的,所以今后我会让你更加了解我。
而且,我也希望更多地了解你,想看到许多我不知道的、不一样的你。
刚才我说了『也许』,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悸动。像现在这样……突然被某个人强烈地吸引。”
(……)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看着自己的相思病,究竟有多严重。
我只想,约你去弗朗明哥吃吃饭,一起再去公园散散步……然后,要是时间合适还能一起看看电影。
之后,要不要喜欢我,全凭你的心意,如何?可以吗?”
(我…我明白了。)
面对他突然的告白,我狼狈不堪,根本冷静不下来。
与其说我对于他抱有『好感』,不如说那更接近于『好奇』,只是——这份『好奇』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太好了,还好我鼓起勇气说了!”他高兴地笑着,仅仅握住我的手。
(……啊?)
我短短的一句话,竟然能让他这么高兴。
“我太高兴了,谢谢你,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时间一般,拿出了怀表。
“都这么晚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该送你回去了,那些危险的人,说不定还会出现,我送你回公寓吧。”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坏事……但要是被公寓里的人看到我和鹭泽累在一起,就太难为情了。)
“我知道了……对了,你每天巡逻的时间和地点是固定的吗?不然结束的时候,我去接你。”
(巡逻的地区不是由我决定,不到那天,没人知道自己巡逻的位置。下班时间——晚上7点。)
“这样啊,那要是在图书馆和咖啡厅y遇到,我就过来找你。”
(我…我知道了。)
“希望很快能再遇见你,我走了,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他刚要转身离去,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叫住他。
“对了,累,之前那些烧书的人,被我同事撞见了,然后——他被那群人打了。”
鹭泽累听完,惊讶道:“啊——”
(他是个警察,所以说不定他的行动刺激到了他们。
如果,双方矛盾继续升级演变成乱斗,我们无法保证不会波及到你这样的一般人,你一定要小心。)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提醒。”
“啊,你回来啦。”
(你也……刚回来吗?翡翠。)
我刚走到玄关,就看到他从路对面冲我小跑过来。
“是,是啊!我去吃了个饭,然后就这么晚了。”
“你们两个,在那做什么呢?”
(隼人,你也刚回来了啊,大家都这么晚吗?)
“是的,今天还挺巧的,我想起来了要去打扫浴室,先走了。”他说着话,脚步急匆匆地走进去。
(他们,不会在瞒着我什么吧?是错觉吗?)
“你在想书店贴告示?”
在大家面前提出了建议,有些不好意思,隼人他们都回去了,我才敢说出来。
(是的,那个【迦具土】——他们连印刷本都会烧,会让命忠产生误会。
我知道,注意令已经颁布,稀有之物的事情也在城内渐渐传开。
所以,希望至少能让民众知道印刷本并没有危险。)
“我们不能肯定『印刷本没有危险』,只是〖没有先例〗。”
(是,是这样的……)
“我很高兴,你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事关稀有之物,不能断定绝对『安全』。
现在,没有印刷本被识别为稀有之物,不能保证今后也没有。
在我〖个人来看〗,『亲笔书写』恐怕是创造稀有之物的关键。
我们是——〖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冠着首相的名字,每一句话都必须谨慎。”
(非常抱歉,是我鲁莽了。)
我轻轻低下了头。
“不要这么失落,你的心意让我很高兴,也很感动。
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背负着【国家】之名没有一点好处,不但做事不方便,还有一部分人把我们当成税金骗子。
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处境,不过只要一直坚持,这样的提案一定会有能实行的一天,不要放弃独立思考,这很重要。”
(好的,我记住了。)
“说起来,听说你弟弟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吗?”
(啊,是的!他快出院了,非常抱歉是我忘记和你说了。)
“管理员已经跟我说了这事,他没事就好,你也能放下心来了吧?”
(好。)
“你弟弟,那本书的作者还在调查中,你也要加油努力工作。”
(我会的,那我先告辞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国家……)
我想起了自己入职不久后,学习的稀有之物的注意令。
虽然,这么说自己有些惭愧,无论是首相,朱鹭宫小姐、我、甚至迦具土那些人,都同样忧心着帝都的安全。
(要是,我还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脱下制服时,我想起了今天收到的抚子花胸针。
(……)
我把它放在胸前试了试,遗憾的是它与这身制服并不搭配。
用自己最喜欢的手绢包住了它,将它收进了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