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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锁烟浓 里音 4678 2025-12-13 09:17

  登基后,三皇子才拿出先皇遗诏,让群臣过目。群臣都知道有这么一份遗诏在,也大略知道遗诏的内容。今日亲眼得见,都唏嘘不已。感叹先皇自以为计划的万无一失,哪能知道他尸骨未寒,他的皇子便几乎折损殆尽。三皇子只是公布遗诏,却并未说明瑞皇子所作所为。可群臣都知道瑞皇子一登基二皇子和四皇子便接连死亡,其中缘由不说也知道。都赞叹三皇子大度,不忘保全瑞皇子的名节。

  三皇子接着就跟群臣商议,要给应皇子封王。依他的意思,要封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大王。一一他细数应皇子和义王这些年暗中为朝廷所做的贡献,说没有他们,便不会有大英朝的今天。群臣又跟着赞叹,说三皇子恩欲报怨欲忘,实乃贤德之君主,天下之楷模。可要说给应皇子封个什么王,却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有人提议封为护国王,也有人提议应亲王,说法不一。可都不合三皇子的心意。应皇子苦苦相辞,说明自己无意为官,可三皇子哪里肯依。皇妃便说道:“你忘了你们俩推让皇位的事了?还这样推辞有什么用嘛。你不是想要回去种草植树,恢复滩里原有的样子吗?何不干脆让三皇子封你为护林王?这样他也尽了自己的心意,你也可以间接的表明你的立场——你志在与山林为伍,无意于朝中事务。这样,大家不就都可以放心了吗?”

  应皇子听了,击掌而笑,连说高明。回复了三皇子回来,已经事黄昏时分。吃过晚饭,应皇子提议去园子里走走。他们走后这些年,园子无人打理,如今荒草遍地,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曾经的珍禽异兽,如今一个也不见踪影。只有成群的鸦雀鼓噪不休。

  应皇子和皇妃站在园门口看着这一幕,再想到那一头已经故去的老夫人,只觉索然无味。

  “明天让婆子们进来把这里收拾干净。”皇妃回头对跟着的丫头吩咐道。

  “他们说里面有蛇,不敢进来。”丫头小声回道。

  “那就打发了她们,再去找些不怕蛇的人来。”皇妃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丫头不敢再说,只低头应道。

  皇妃觉得有必要给这些人开个会,立立她的规矩。正想着,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拥在了怀里,她抬头要看,却被按住了。应皇子轻声说道:“就这样站一会儿吧。”

  皇妃靠在应皇子的胸口,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亲近了。耳朵里传来应皇子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觉得昏昏欲睡。就靠在这个怀抱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以往都是你为我分忧解难,往后,就让我来。你只管好生歇着,再也不用那样辛苦了。”应皇子声音轻柔,轻轻摇晃着身体,好像在哄小孩子睡觉。

  皇妃想回抱着应皇子,可觉得连拿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应皇子的话卸去了她全身的力道,身体松软的就像一块融化的巧克力。她长长呼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好累呀。她一直撑着的那股劲头轰然坍塌,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疲累。

  “我已跟新皇表明心意,待明年开春天气回暖,我们便动身回滩里。”应皇子低头看皇妃。“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丸子怎么办?不能耽误了丸子学习。”皇妃道。

  应皇子笑,“这算什么难事。依如今新皇之恩宠,便是找寻个好师傅跟着我们一起回滩里又有何不可?”

  “回去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做。”皇妃道。

  “什么事?”应皇子问。

  “一是要给奶奶刻一块碑,要不再过几年沙土流动,我们连奶奶的坟都找不着了。”皇妃道。

  “确实。”应皇子点头道,“前些年盖房子用土太过,刨出好些坑来。如今都被风沙填平了。”

  “第二件就是要去拜谢宁国公。”皇妃道,“我们那时那样落魄,人家完全可以拒绝我们的要求。可人家非但没有,还想方设法把义父给救出来了。我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应皇子点头。其实他已经拜谢过宁国公了,但皇妃既然提出来,他还是会陪着她再去一趟。

  “再就是,我要找到小红伶。”皇妃道。

  小红伶。应皇子觉得这简直是上辈子的记忆了。声色犬马,花天酒地。

  “义父能与小红伶在后院住那么长时间,说明他对小红伶是有感觉的。起码能跟他做一对精神伴侣。我一定要找到小红伶,不能让义父就这么孤独终老。”皇妃道。

  “你谁都想到了,就没想到你自己吗?”应皇子问。

  “我?我现在能有什么事情?”皇妃道。

  “你不是最爱那些个首饰珠宝吗?不去街上逛一逛?”应皇子道。

  皇妃笑,“现在的人都在为生计奔忙,就我一个珠光宝气的有什么意思。”

  “啊!”应皇子叹道,“如今国力耗尽,百废待兴,新皇想要再创先皇之盛世,可谓难矣!”

  “这么说来,先皇还是个好皇上喽?”皇妃道。

  “好坏之说不能以一己之见来下定论。不说这些了。”应皇子道。

  “对了,三,不对,是新皇,——说没说义父的那些人马怎样安置?”皇妃想起来问。

  “他们久居山北,已经习惯了,不愿意来朝歌,新皇便就他们纳入编队,成为山北的守军。”应皇子道。

  “那,谁是驻军首领?”皇妃问。

  “依你之见呢?”应皇子反问道。

  “徐大哥?”皇妃道。

  应皇子一笑,“冰儿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猜便中。”

  “新皇这也算是论功行赏了吧?”皇妃也笑。

  “如此也是应该的。”应皇子道,“毕竟义父的那些人野性难驯,没人管束怕会生事。”

  “这下徐大哥离我们近了。”皇妃道。

  “那你可知,徐大哥的首领又是谁?”应皇子问。

  皇妃看着应皇子的脸色,不大相信的说道:“该不会是你吧?”

  应皇子一笑,“正是区区在下。不只是徐大哥的山北,便是康俊生的集镇,都归我这个护林王管辖。”

  “那你不是,比镇山王的权利还大吗?”皇妃捂嘴道。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是有一天三皇子坐了皇位,能把山北,集镇,和滩里连成一片,互通往来,该有多好。”应皇子环视着园子,好像这就是他要管辖的地方,“这便是我余生要做的事情。把滩里建造成一个真正的人间仙境,资源丰沛,往来便利。”

  “那才叫世外桃源。”皇妃向往的说道。

  过年了,虽然炮声了了,但喜庆的气氛却丝毫未减。三年战事,人们颠沛流离,如今总算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大年,吃顿团圆饭。便是缺衣少食,也都心满意足。

  皇妃也一改往日的奢华,只是一人一身新衣,吃食有宫里赏赐的那些便足够了,没有另行购置。这不是刻意的低调,此时的她对民间疾苦有了深刻的感受。想起小时候学过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对自己以往的奢靡追悔不已。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一个人这辈子的花用是有定数的,花费太过,日后就得吃苦。她想起老夫人说的,十分伶俐使七分,但留三分与儿孙。都是一样的道理啊。

  初一进宫朝贺新君,初二在府里待客,初三新君大宴群臣,初四皇妃累的实在不想动了,可按照老夫人的规矩,初五是接财神的日子,不能出门。过了初五,年也就基本过去了。再去拜年,便是捎带,没有诚意了。皇妃只得强打起精神,跟应皇子去拜见宁国公。

  十年过去了,宁国公已是耳目昏花,不复往日之精气。可听见说应皇子和皇妃前来,还是要人搀扶着出门相迎。

  “老国公。”应皇子忙快走几步上前扶住宁国公。

  “老爷子。”皇妃也上去握着宁国公的手。

  宁国公摸索着将他们的手反握在自己枯瘦的手里,说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应皇子没想到宁国公会如此动情,不觉诧异。他上次前来拜见,宁国公正在昏睡,他便没有打扰。只当心意到了便可。却没想到老爷子竟是如此热切。

  “老爷子你身体可好?”皇妃摸着宁国公的胳膊问道。

  “好,好!我撑着这口气只等着这一日呢!”宁国公道。

  “我没说错吧?会有柳暗花明的这一天的。”皇妃道。

  “可不是呢,天道轮回,属实不虚啊!”宁国公道。

  “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老爷子你终于可以出山大显身手了。”皇妃道。“不过,我还是有个私心,想从新皇手里把你抢过来,回到我们住的滩里,那里水明水秀,没有污染,你可以在那里颐养天年,顺便教导我的犬子。”

  宁国公大笑,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才说道:“只怕老朽是有心无力了。”

  应皇子听出宁国公有些伤感,也怕宁国公累了,便让皇妃放开手,扶着宁国公回到了屋里。宁国公听着他们讲述这些年的经历,一时像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直到天色将晚,这才容他们告辞。

  从国公府回来,皇妃便又开始卧床。她就觉得累,怎么歇都歇不过来的那种累,她不住的吁气,心上才好受一些。

  本打算接着去唐婉儿那里打听小红伶的下落的,也只得作罢,等过完年再去。

  初八这一天,应皇子一早便进宫了,皇妃吃过早饭,又回到床上躺着。听到门上报国公府来人,她便让人回说应皇子不在府里,让改日再来。来人却说就是来拜访王妃的。皇妃只得穿戴好了,拉上帷帐,出来会客。

  来人一进门便长跪在地,说其父宁国公已于正月初六去世,临终前交代,不许惊动任何人,后事完毕再报与朝廷与众人,请王妃恕罪。

  正月初六,不就是他们去拜访过宁国公的第二天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皇妃看着宁国公的儿子,却听他又说道:“家父近年来病痛缠身,却每每总说定要等到护林王和王妃回朝,亲眼看看王妃如今是什么样子。想必是见过王妃,方安心去了。”

  “要见我?”皇妃奇道,“这是为了什么?”

  宁国公儿子摇头,“在下也不知。也问过家父,家父却只是摇头。听说护林王和王妃回朝后,日日翘首以盼。在听闻朝廷颁布新皇登基大典后,连说了几声果然果然。日后便再不提及王皇妃之事。”

  皇妃越听越糊涂,不明白宁国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果然果然?新皇登基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宁国公的儿子告辞时,从怀里掏出一串念珠,交给皇妃,说道:“这是家父生前之物,几不离手。家父临终前交代,要在下将此物交与王妃。说王妃劳心太过,日后当时常一人静坐,放下思念,轻抚念珠,以颐养身心。”

  “这,怎么敢当?”皇妃只觉何德何能,得宁国公如此厚爱。

  “家父说能有王妃如此相知,此生足矣。”宁国公之子道。

  “可,我,……”皇妃想说她几时能与宁国公老人家相知,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家父一生清高自许,难得能与王妃相知,还请王妃收下此物,以全老人家心意。”宁国公的儿子再次双手将念珠奉上。

  皇妃接过念珠,只觉得沉甸甸的发烫,似乎尚留有宁国公余温,不觉泪下。

  应皇子回来,听皇妃说完始末,说道:“宁国公定也听过疯皇妃的传闻。看冰儿行事确实如孩童般率真,可却又心智颇深,一时不能确定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你所言所行便皆是真的,没有伪装。但若是假的,便说明定是别有所图。是以才会在听闻登基的是应弘后,连说几声果然。再不提要见冰儿。”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还是听不懂?”皇妃迷惑道。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应皇子点了一下皇妃的脑瓜,说道,“我是皇子,又逢此乱世,你说你我要是有所图谋的话会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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