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飞行汽车在停车场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腾空而起,向着市区飞去。
秦心一此时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坐在驾驶位的是夏子月,而后排则是程紫韵母女。
秦心一从分馆出来,刚到祭仪馆的门口,就看到程紫韵三人等在那里,于是在程紫韵的邀请下,他们共乘一车离开。
车上一开始就陷入了沉默,秦心一几人的的心情都很恶劣,也就程晴雪例外,毕竟她与风念心不仅说不上有什么感情,连认识也谈不上。
突然,程紫韵说道:“我在念心身上感觉到了极淡的精神力波动,如果不是这次有所突破,之前的我根本无法察觉。”
夏子月和程晴雪都是一脸震惊地望向程紫韵,秦心一则有些迟疑地问道:
“程姨,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妈……哦,风阿姨怎么了?”
秦心一心中有些忐忑,说漏嘴了,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在分馆他就当众叫了妈妈。
程紫韵深深地望了秦心一一眼,说道:“也就是说,念心也是觉醒者,而且她身上有强大的能隔绝觉醒者感应的源力装备。”
秦心一顿时震惊了,下意识地说道:“不可能,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妈妈是觉醒者?”
等他说完以后,才发现三人都盯着自己,他不禁想扇自己一耳光,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她们对自己很好,心里没有那么多的防范,一再漏嘴。
程紫韵紧紧盯着秦心一,问道:“心一,你和念心到底什么关系?”
秦心一默默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不想骗她们,毕竟她们真的对自己不错,但自己的遭遇如此诡异,其中不知道牵扯到什么,他不想给她们惹麻烦,起码现在不能说,等到自己了解一些真相之后再决定吧!
程紫韵叹了口气,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勉强;只是,你要记得,念心和阿姨亲若姐妹,不管你是她的什么人,都不要把我们当成外人。”
秦心一心里有些难受,或许他该说出真相,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复活,牵涉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她们对自己这么好,难道自己要把她们牵扯进来?
他低声说道:“对不起!”
程紫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知道念心有没有给你说过过去那些事情,但想来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告诉你,就由我来说吧!”
秦心一只知道爷爷奶奶和父亲早逝,也就今天才知道这是人为的,而且跟那个汪却尘有关系,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程紫韵缓缓说道:“念心所在的风家和阿姨所在的程家,都是皇室还执政时的古老世家,一直是世交;后来经历宪政改革、螳魔人灭城、觉醒者之乱等等动荡,大多数世家都烟消云散。
风家仅剩下了念心他们那一支,在念心父亲那一代迁居到了东辰市。
念心和我同岁,我们从小就认识,后来一起考入了炎都大学。那时候因为是觉醒者,很少有人愿意接近我,念心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今天你见到那个来闹事的家伙,也就是那个汪却尘,当时他也是炎都大学的学生,比我们高两届,因为皮囊生得好,再加上有些小才华,是很受女生欢迎的风云人物,但其实接触圈子广一些的人都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曾经追求过我,我拒绝之后,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念心竟然在和那家伙约会,于是,我派人彻底查了一下那家伙的底细。
很容易就查到很多东西,那家伙算半个觉醒者,能粗浅的运用精神力,其实也就比催眠术稍微高明一点,但以他的条件,在女人情绪不稳时很容易中招。
那家伙在校外租了一幢别墅,他做过很多龌龊事,还留下了影像自己欣赏,我派去的人全拿到了手。
不久之后,负责跟着念心的人告诉我,那家伙要对念心下手了。我赶到后,直接闯了进去,把那家伙打得半死。
其实,这种依靠某种资本玩弄女性的人很多,我不是救世主,也管不过来,但他不该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我让人把那些证据捅了出去,给有关的人打了招呼,然后那家伙被学校开除,进去吃了十年牢饭。”
“上次听妈妈讲的时候,我就在想,当时要是我,就先阉了他,免得出来以后继续害人,妈妈还是太心软了!”
程晴雪一副惋惜的样子,秦心一却为之侧目,那汪却尘确实该死一万遍,但他对程晴雪的暴力程度再次有了新认识。
程紫韵拍了程晴雪一巴掌,责备道:“你还是上点心,上次钟次辅的孙子就说了一句不礼貌的话,你就一脚把人家踢进医院去了。”
程晴雪撇撇嘴,说道:“那家伙活该,谁让他叫我程魔女的!”
秦心一心里腹诽,母女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程紫韵继续说道:“我揭开了那家伙的真面目,当时的念心太过单纯,受得打击很大,我天天陪着她,一年多的时间才恢复过来。
后来毕业后,念心拒绝了我让她留在炎都的建议,回到东辰市,进了侦缉局,成了一位法医,我一直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
十九年前,念心的父亲当上了侦缉局重案处的首席,也是那时候,有人举报了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重案,东辰市有个地下组织,不但贩卖人口和各种非法药剂,还从世界各地绑架觉醒者,把他们像牲畜一样宰杀,制成各种禁忌药剂。
风伯父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他开始调查这件案子后不久,就有人警告他,这不是他能碰的事。风伯父为人刚正,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威胁就退缩?
然后报复接踵而来,风伯母外出时,遭遇车祸,没能抢救回来。风伯父和风伯母十分恩爱,妻子遭遇不测,风伯父像疯了一样继续追查案子。
那时候念心已经和重案处的一位侦缉成婚,儿子也一岁多了。一天,念心带着儿子在小区内散步,却被人打伤,直接抢走了孩子。
愤怒的风伯父从线人那里得到了消息,直接带人突袭了地下组织的一处基地,然而他们遭遇了埋伏。等支援人员赶到时,那个基地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包括那个组织的成员,只是意外找到了念心的孩子。
念心明白以风伯父当时的职位,一个国家管辖的大都市重案处首席怎么可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必然有更庞大的势力在其中运作。
她在东辰市孤苦无依,带着孩子来到炎都想寻求程家的帮助,但那时候在我身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程家当时也有了不小的麻烦。
程家里有些人对我很不满,他们知道念心和我的关系,直接轰走了她,我直到一个星期后才知道这件事。”
秦心一抿着嘴,他能想象母亲当时凄凄惶惶的心境,一个美好的家庭,短短时间内就只剩下她和一个尚在牙牙学语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阵绞痛,只是当时他还什么事都不懂,甚至现在脑海里已经找到不到这一段的记忆。
秦心一问道:“那汪却尘和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紫韵说道:“汪却尘出狱后,直接就来到了东辰市,他在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投靠了某个势力,很快就勾搭上了当时东辰市业盛集团的大小姐,然后就是入赘。
不久之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汪却尘遇到了念心,然后开始纠缠她,在被陆远,也就是念心的丈夫教训了一顿才偃旗息鼓。
然后就是一个叫莫里斯-坤亚的查罗人检举了那个地下组织。
虽然不久前,我也查到了,那个查罗人跟汪却尘有关,但以当时汪却尘的身份,他是不太可能接触到这些信息的,哪怕接触到了,以他的为人性格,也不敢随便拿来作为阴谋,因为那个地下组织背景很深,不是什么人都敢拿他们做文章的。
最近我们也查到了一些线索,汪却尘应该是受人指使的,至于幕后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起码也要等到你的觉醒者实力达到二阶争斗级,才有自保的能力。”
秦心一有些质问意味地说道:“那为什么不把汪却尘抓起来?”
程紫韵耐心地解释道:“汪却尘用了十年时间,彻底掌控了业盛集团,然后集团董事长暴病而亡,那位大小姐悲伤过度,跳楼自杀。
当然这些都是糊弄大众的,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那位董事长应该是被汪却尘害死的,那位大小姐也应该是被控制后跳楼的。
不久之后,汪却尘就傍上了南家二小姐,然后在南家的运作下,去年成了市议会的议员。
南家是东辰市新历以来,新兴势力的代表之一,他们家族掌控的南氏集团,在星际矿业、军工、生物技术等等都占有不小的份额,是真正的巨无霸,哪怕在整个世界,南氏集团也是排在前三十的。
虽然帝国的传统会严格限制资本对官方的渗透,但作为大本营的东辰市,南家的影响力极大,而且作为一家世界性的公司,他们在别的国家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从而让他们在人联都有相当的人脉。
所以,没有足够的证据,想抓汪却尘,还是很有难度的。”
秦心一大致明白了程紫韵所说,现在毕竟不是上古任侠时代,哪怕有强大的个人战力,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快意恩仇,毕竟这是现代法制社会,人联有任何势力都无法反抗的强大统治力,只要还想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就必须遵守相关的规则。
说白了,程紫韵尽管权力不小,但要逮捕一个身份不简单的人,也要完全按照程序走。
秦心一知道,如果程紫韵都没有办法,那他一个中学生,一个刚刚觉醒的觉醒者,那更是拿汪却尘没有任何办法,哪怕明明知道他做了恶事。
他突然想到刚才在祭仪馆的事情,不由问道:“那我们刚才打了那家伙一顿,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程紫韵笑道:“这不用担心,他们知道我和那家伙的恩怨,自己送上门来找打,他们不怕有麻烦的话,那就来找麻烦好了!”
程雪晴得意道:“小心一别怕,有姐姐罩着你!”
秦心一那点小担心也彻底消散,只是母亲绝望的样子,汪却尘嚣张的模样,还有爷爷奶奶和父亲的影像,和母亲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各种记忆的片段在脑海里纷纷扰扰,心中越来越烦躁,竟一时难以控制。
但他不能在车上对程紫韵她们发脾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夏子月说道:“月姨,我想下车一个人走走,能停下车吗?”
夏子月回头望向了程紫韵,程紫韵显然早就觉察到秦心一情绪的波动,她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找个地方停车吧!”
汽车上的光脑自动锁定了最近的停车区,快速飞去。
车门缓缓打开,秦心一正要下车,程晴雪从后排拍了他一把,美丽的脸庞忽然严肃起来,她郑重说道:
“每个觉醒者在最初觉醒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因为源力的侵略性,很容易引起情绪失控。很多觉醒者走上邪路,都跟觉醒初期的情绪混乱有相当关系,我们不想以后逮捕的名单上出现你的名字,所以控制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我给你的建议,剧烈地运动,或者找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打虚拟游戏等等,转移注意力,尽量不要去想容易让自己情绪有太大起伏的事情。”
秦心一抬头依次望过车里的三人,说道:“谢谢你们!”
等秦心一下车走出停车区,程紫韵说道:“今天有太多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也出去走走,车就停在这里,让小霞来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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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加长型豪华飞行汽车正在飞驰着,车内,汪却尘阴沉着脸不知在想着什么,前排那两个保镖正襟危坐。
他们的身上,除了脸部有些浮肿以外,基本看不到什么伤势了,程晴雪下手看起来场面暴力,其实很有分寸,仅仅是一些皮外伤,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外加觉醒者的能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痊愈。
汪却尘突然阴冷地说道:“查到那小子的身份了吗?我拿程紫韵那婆娘没办法,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崽子了?”
这时,一个保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然后一番操作,说道:“资料已经到了,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上了。老板,根据最新的消息,那小子是跟那三个女的一起走的。”
“我知道了,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在一起!”汪却尘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然后直接查看终端。
等他看完投影中的资料,露出阴阴的笑容,道:“原来是泽西省来的中学生,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堂姐,恰好也是个侦缉,这就有意思了!”
“老板,来消息了,那小子一个人离开了!”一个保镖说道。
汪却尘露出渗人的微笑:“把资料发给老鬼,让他带几个人去,绑了那小子送到黑房去!”
两个保镖互视一眼,脸色微变,但依然打开终端,开始联系老板所说的人。
保镖按汪却尘的吩咐通知完人后,关闭终端,问道:“老板,我们现在去哪?”
汪却尘捏了捏眉心,说道:“去柳岸俱乐部放松一下吧!”
保镖刚刚答应,三人突然同时身体一僵,他们的眼神陷入了混沌,接着司机位的保镖声音呆滞地说道:“前往紫菀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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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心一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架桥的人行道上,迎面而来的寒风,并不让他感到太过寒冷。
人类在材料领域的重大发展,让冬日御寒的棉服、皮裘等早已被淘汰,现在的冬天,满大街都是穿着春秋裙装的女性,甚至不少女性几乎就是夏天的装扮。
秦心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烦躁,明天参加过葬礼后,难道就这样离开东辰,让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汪却尘那种龌龊的垃圾,必然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他如果继续伤害母亲怎么办?虽然有程紫韵她们在,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母亲如果出什么意外,他真的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秦心一思前想后,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办法,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没有任何可以凭依的资本,和一般的普通人面对强权时的境地,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能依靠的,看来只有刚认识半天的程紫韵她们了。
“轰!”
远方突然传来了爆炸声,连空架桥都产生了震动,显然爆炸的威力极其强大。
路上的很多人都停了下来,面带惊异地循声向西望去。
东辰市整体的治安是良好的,像这种大型爆炸几乎没有听说过。
秦心一也好奇地望了过去,因为在空架桥上,位置很高,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那里应该已经到了城市的边缘,隐约正有浓厚的黑烟升起,在北风中斜斜地在空中拉出逐渐成型的烟龙。
行人们议论纷纷,有说是不是哪家工厂爆炸了,也有说是不是危险分子搞破坏,然而也就仅此而已,短暂的驻足后,所有人都继续前行。
秦心一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距离自己如此遥远的事情,他心中的躁动几乎在每一刻都在冲击心灵的堤坝。
他狠狠甩了甩头,想了想程晴雪说的办法,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跑步了。
想到了就做,秦心一直接跑了起来。
自从中学病情加重以来,运动已经五六年跟他无缘了,现在突然跑起来,甚至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身体有些不像自己的,或者有种机器生锈太久的感觉。
随着他超过一个个行人,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润滑,那种运动的快感好像一丝丝在抵消心中的躁动。
身体慢慢开始发热,秦心一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在身体各处,随着运动慢慢挥发。随着这股能量的渗透,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似乎越来越好,他现在不但不觉得疲累,反而有一种让人有些成瘾的舒爽。
秦心一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浑身已经汗水淋漓,身体开始有了明显的疲劳,但心中的躁动却减轻了许多,起码他已经能够轻松控制。
正在他想要停下休息,脑海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嗡鸣,接着视野里弹出了一串文字。
【注意——现实世界即时B级战争任务触发:前往紫菀大剧院,阻止灵魂行者进入现实世界】
【征召范围:与此事件相关的晋升者】
【完成条件:1、及时破坏仪式;2、完成契灵】
【任务难度:地狱(暗红色)】
【失败惩罚:与此事件相关的晋升者将失去重要亲人】
【提示:进击吧,少年!勇敢面对自己的命运吧,神之母在注视着你!】
【再次提示:现实世界战争模式任务,参与者有陨落风险,请谨慎对待!】
【重要提示:实力不是完成任务的唯一途径,或许它需要你激发自己的潜力!】
【检测到目标未完成完全强化,是否选择战争状态?立刻恢复至巅峰状态,但战利品-50%】
【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