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墙壁在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中重新排列，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原本的隔板滑动、旋转、嵌合，不到两分钟，两间大房变成了五间独立的卧室，中间留出一片方形的公共区域——一张金属桌从地板下升起来，桌面平整光滑，边缘嵌着一圈淡蓝色的氛围灯。

　　火影拍了拍控制台，控制台缩进墙面，与墙壁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搞定。”她跳下来，在金属桌边坐下，“你们挑房间。剩下那间给我就行。”

　　鹿生没有犹豫，直接选了最靠里的一间，门合上之前他朝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门就闭上了。

　　琴美选了靠窗的一间——窗是假的，准确地说是一块高分辨率的显示屏，模拟着外面的日光和天空，但显示得很逼真，甚至能看到云层在缓慢移动。

　　“我也想要那个窗户。”千小声说。

　　“那你和琴美换？”火影问。

　　千看了看琴美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那间没有窗户的，摇了摇头：“不换。琴美喜欢看书，有光好一点。小千喜欢睡觉，没光也可以。”

　　“真懂事。”火影说，语气里没有调侃。

　　千抱着自己的物资包进了房间，门合上之前她探出半个脑袋，朝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光站在公共区域中央，手里的物资包还没打开。他转头问火影：“你刚才说轮训明天开始，具体训什么？”

　　火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基础战术动作，射击，跑图，生存。你们都从零开始，我从三开始，鹿生从二开始。”

　　“琴美呢？”

　　“她那个探测能力在游戏里加成很高，起步可以跳到一。具体能力到了训练场自然知道。”

　　光在金属桌的另一侧坐下来。他打开自己的物资包，里面有一件折叠整齐的深灰色作训服、一副护目镜、一个腕式终端、一只小型急救包、和一封装在透明密封袋里的信。

　　信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收件人处只写了一个字：“光”。

　　他打开密封袋，抽出信纸。纸面是普通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却是手写的，笔画舒展，收尾有力，像是一个习惯拿笔但很少写字的人留下的。

　　“微变世界不是游戏。莫桑怀也不是流星。等你到了天空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K。”

　　光把信纸折好，放回密封袋里，塞进自己的内袋。

　　火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看完了？”

　　“你——”

　　“我不知道谁写的。物资包是机器人统一配发的，我没碰过。”火影摊了摊手，“但我知道那个K字开头的名字。你之前在帐篷外面说梦话的时候，提过。”

　　光的手指按在内袋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信纸的轮廓。“你听到了？”

　　“我守上半夜。”火影说，“你说了七次那个名字的前两个音节。”

　　光沉默了一下：“……你还记得是哪两个音节吗？”

　　火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Ka-sha。后面那个音你发不出来，像是在打结。”

　　光低下头。Ka-sha。他在心里把这两个音节补齐到完整的四个——Kashnania。这次他在心里念的时候，胸口没有发热。它只是安静地在那里，像一封已经被打开的信，等待阅读。

　　“光和会长！小千发现这个床铺好软！还有被子好新！”千的声音从她房间门后面传出来，隔着金属板有些闷。

　　“那就好！好好休息，明天轮训强度不小。”火影提高了声音答道。

　　“嗯！琴美也休息了。会长晚安！光晚安！”

　　“晚安。”光说。

　　他站起来，走向自己那间房。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柔的气密声。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床铺确实是软的，被褥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在底层藏着另一种气息——干燥的、像是被长时间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光在床边坐下，把内袋里的信取出来，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K。

　　他在心里把这个字母反复翻转了几遍。

　　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传来极低的风声。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那条从胸口向下延伸的路径又一次变得温热——很淡，像远处有人在用灯语朝他闪烁。

　　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隔壁房间，千正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羽翼花火的羽毛尖，小声嘀咕着什么。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听，大概能分辨出她说的是：“Ka……sha……那个名字，怎么念起来这么耳熟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决定等天亮了再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