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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蝶舞(二)

此间蝶舞 不是书书 4483 2024-11-13 20:00

  正吃着饭的H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身后,雁南狐疑地转过头。

  “陈。”后门旁的黑影突然开口,吓得雁南一个激灵,那人逆光站着看不清脸,“您还好吗?”

  这人目测也有一米八以上,听声音不像是刚刚那两个人,雁南看不清长相,硬着头皮应答:“欸……我、还好……”

  “不必担心,我送您回来的,没有暴露。”

  原来是这个人送“我”回来的。

  雁南站起身,见他穿着一件缀着繁复布条的黑色外套,长长的头发遮住眉眼,整个人像朵下着雨的黑云。

  见她没再吭声,这团神秘的黑云便趁着她思绪飘散的瞬间飘走了,走得无声无息。

  雁南回过神追出去,丝毫不见他的身影:“这谁啊?不是店里的人?”

  一旁的H闻此抬起头,凶狠朝她吠了两声:“你是谁?”成年的拉布拉多有着独属于大型犬的浑厚嗓音,叫两声都让她发怵,更别说面对面地呲着牙朝着她叫了。

  雁南吓得腿都软了,看着朝她逼近的H不自觉后退:“我是你主人啊……”

  H眼神凶狠,摆出捕猎的动作,亮出爪子逼问着。

  “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我其实不想来的我真的是我啊啊啊啊啊!!”雁南吓坏了,在H扑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记起来那个实验,“那个走向未来什么实验!我不知道我怎么来的!真不是我夺了她身体!!”

  H刹住车,他之前听主人说过这件事,于是一改神态乖乖蹲坐在她面前。

  雁南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说人话?”

  “有缘。”H摊爪,看她呆住的样子还是决定认真回答,“你的手表和我的项圈连接了通讯器,所以能联系、能听懂彼此的话。”

  “你说人话别人会不会听到?”

  H很自信:“不会,他们听起来就只是狗叫声。”

  雁南看着手腕上和她那个年代差不多模样的智能手表难以置信:“好神奇……”

  说起这个时代来,她有个问题从开始就想问……

  “你知道你主人的经历吗?”雁南小时候想来想去也没把开宠物店作为终极生活目标。

  “不清楚,我是在疗养院里遇见她的,后来我们到这里,开了这家宠物店。”

  “疗养院?发生什么了?”

  H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雁南接着不确定地问:“这家宠物店是我的?”

  “嗯,当时好像借钱买的。”

  所以说我是店主?!我开了家宠物店?!!毛茸茸们,我来了!

  雁南一边畅想着美好未来一边跟着H在二楼参观。“西南边那个是冷筱君的屋子,她是美术老师,今天周末,在睡觉。东南边那个是高深的屋子,她是服装设计师,现在大概……也在睡觉。”冷筱君是她初中最好的朋友,她认得。只是不知道高深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遇见的。

  二楼转完,雁南又下楼,打算趁那二人不注意出门溜达溜达。

  “你出门了?”阜秋的声音突然响起。

  头痛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雁南忽然有些安心:“出来看一下周边情况,你刚刚去哪了?”

  “睡着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送到过去了。”雁南捻着衣角,“我刚刚看了咱们店一圈,装修的真好啊,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阜秋的声音柔和了些,“头还疼吗?”

  “你出来之后还是有点闷闷的,但好多了,可能是适应了,嘿嘿。”

  “对不起,擅自把你拉到我这个世界来,我也不知道对你那个时间线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来都来了,说明是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吗……命运总是像拂发而过的风,难以捉摸。阜秋品着这个虚无缥缈的词良久,并未注意到迎面走来的路人。

  “嘎啦”一声,雁南听到身后响声,好像是刚刚经过的人掉了东西。

  定睛一看,是一串钥匙。

  雁南赶紧捡起追喊着离开的男人,跑远的男人听见喊声一摸口袋,赶紧跑回来。

  “谢谢。”他笑着接过,风从背后灌满了他的外套,将他的头发吹得毛茸茸。

  雁南抬起头,刚回过神的阜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澄澈的笑眼,明明他只是看着“自己”,但似乎夹带着初春的风,轻柔又直接地吹进灵魂深处。

  是她从小就很喜欢的那种舒服的长相,漆黑的眸子里星河璀璨,笑眼弯弯,嘴角上翘,笑起来就像一朵向日葵在她眼前肆意生长。顺着风,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鼠尾草香气萦绕着扑面而来,很是清爽好闻。

  雁南有些害羞,忙移开了目光,男人礼貌地欠了欠身就转身离开了。

  待在潜意识里的阜秋拿起话筒懒懒地叮嘱道:“别害羞,别让人发现我性格变化。”

  “好的。”雁南笑起来,“我喜欢这种长……哎,你现在不喜欢这种长相了吗?”

  阜秋懒得回答她:“少说废话,实验需要保密,千万不能被人觉察。”

  “哦。”雁南乖乖地闭上嘴。

  冬青市绿植景观特别多,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没有高楼大厦,都是多层小建筑,抬头便是蓝瓦瓦的天。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清香,一种青草尖上露珠滚落泥土的新鲜感。

  冬青市道路呈中心辐射状,门前这条旱金莲大道以内是市中心,住宅区多,以外便分布着一些小企业公园等人烟稀少的地方,这使得这条大道人不多不少,有刚刚好的烟火气。大道连接有橙黄橘绿、娉娉袅袅、夜深海棠、丁香、绿肥红瘦、依依霏霏六条巷子,又散布着各条小街互通有无。

  雁南回头看了看店的门头,装潢清新简约,上面还有可爱的小动物简笔画,店名七个大字:四坏侠客宠物店,这个名字还是小时候她写小说和同学讨论出的名字。

  北侧店铺是幸福花店,老板是位老奶奶。她每天都会把新鲜的花朵摆出来,香味在空气中弥漫,静的烈的浓的淡的,彼此好像在叫嚷着争奇斗艳。阜秋姐说她每周会从这里买一支茉莉花,摆在屋子里会香上好几天,听上去好温暖。

  另一边则是一个跆拳道馆,才开了半年左右,店主是位很豪爽的青年人。阜秋跟他不熟,仅仅是见面会问声好的程度。反倒是䢼闵骁和他相谈甚欢,两个人相见恨晚。

  雁南听着这些讲述有些向往,自己还在准备高考,而未来的自己已经过上了闲适的养老生活,真幸福啊。

  “打开通讯器,我教你看地图。”雁南按照阜秋的指示,打开通讯器上的地图功能,冬青市的全貌便会投影在面前。店的北边是橙黄橘绿巷,就连道路示意牌都是被精心装饰过的木牌子。

  “好高级哇。”雁南啧啧赞叹。阜秋见怪不怪,教完她放下话筒就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哎阜秋,出去溜达啊!”经过一家生意很好的包子铺,店主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雁南愣了一下,看到门前排着长队的店主忙成这样还顾得上跟她打招呼,很是佩服。

  她礼貌地笑笑,拐进橙黄橘绿巷。走着走着,雁南感觉身后似有一道目光紧紧跟随,她心里发毛,加快脚步。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对方紧紧跟随,她走的越快,身后的步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她紧张的心跳加速到一个新高度,脑子也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了:难道是抢劫犯杀人犯?她现在该做点什么?这边没什么人啊……

  “您好!请问乌衣街怎么走?”身后的人开口叫住了她。

  雁南松了口气,原是虚惊一场。

  回过头,原来是一个行路人,对方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焦头烂额,并不是想象中的变态杀人犯。

  听到男人的声音,潜意识里的阜秋睁开眼试图确认安全,却不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走到屏幕前,难以置信,反复确认。

  雁南指着手表上的地图:“往前走,到红绿灯右拐然后左拐,再穿过一个红绿灯……”

  “不好意思,有点复杂啊……能不能告诉我你用的这个地图叫什么?”

  “应用商店里就可以找到,对,就是这个。”雁南指导着他下载。

  潜意识里的阜秋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火急火燎地捞起话筒:“是他!是他!蘑菇蘑菇!陈雁南!拦住他!”

  “啊?”雁南蒙住了,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阜秋冲到小黑屋门前,扯着门想要出去:“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陈雁南!拦住他!!”

  而此时的雁南头皮一阵酥麻,头像是要被撕扯成两半:“你……干什么!停停停!头好痛……”

  阜秋强行拉开了门,紫色蝴蝶扑棱棱惊起,雁南眼前忽地一黑,头重脚轻地倒了下去。

  ————————

  今天是周末,多云,气温正好。多么适宜睡懒觉啊,王颋这样想着。

  “喂喂喂,王颋你快一点!”王颋的同伴停下来招呼他。

  为什么大清早要用来跑步……

  王颋耷拉着头追上去。他还没完全清醒,就想赶紧回去睡觉,对着前面那颗板寸头抱怨道:“佟霁,我才刚搬来!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周公还在等我下象棋呢!”

  佟霁元气满满:“正好今天我休班,带你熟悉一下冬青市。”

  “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王颋闭上眼睛毫无力气地缓缓移动。因为闭着眼,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钥匙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先生!你的钥匙!”

  王颋一摸口袋,赶紧跑过来,在看清女人面容的那刻脚步一顿,笑着接过。

  回去的路上王颋不经意地提起:“欸对了,刚刚经过那家宠物店名字好奇怪啊,叫什么四坏侠客?这里的店名字这么特别吗?”

  “嗯?四坏侠客?”佟霁怔了一下:那不是“陈神仙”的店嘛?佟霁抬头看了看四周,带着他往回走:“走走走回去看看!”好久没见了,他想看看她最近在什么。

  “你认识?”王颋十分不情愿地被他拉着往回走。

  “嗯,店长身份特殊,等你进了组介绍你们认识。”两人走到橙黄橘绿巷的巷口,正等着过红绿灯。

  如此说来,那店长也是……王颋的目光渐渐被佟霁身后倒在地上的人影吸引去:“有人晕倒了?!”

  跑上前才发现正是刚刚帮他捡钥匙的女人,王颋试探还有鼻息后让佟霁赶紧打120,将她四肢伸展平躺在地上。佟霁这才瞧见了女人的模样,愣了一下:“陈神仙?!”赶紧拨通了120。

  “你认识?!”王颋顾不上继续惊讶,拍打着她的双肩,附在耳边呼喊,“女士,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佟霁打完电话,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她就是我刚跟你说的宠物店店长。”

  王颋看着眼前晕倒的女人,担忧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是不信缘分的,但是这短短半小时的巧合足够多,使得他不得不正视缘分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名字是……”

  “陈阜秋。”

  物阜民丰,一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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