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期第一天。王颋与佟霁来到目的地，看上去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超市，店主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他们坐在路对面的早餐店里，三两口吃完早饭，专心盯着小超市里的情况。

　　“进去看一眼？”王颋指向超市。佟霁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点点头。

　　老头从老花镜上抬眼，扫了两个人一眼。

　　王颋左顾右盼，没发现什么异样，走了两步指着货架问佟霁：“吃点什么？”

　　两个人走到里面的货架，开始借着挑商品的理由，上下检查货架。

　　过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老板突然开了口，不知是和什么人打招呼，王颋和佟霁听见动静，趴在货架后从缝隙往前台看，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有几个男子。

　　为首的是一个带墨镜的男人，表情阴郁，王颋直道不妙，拉着佟霁赶紧走。

　　带墨镜的人注意到他们，瞥了一眼，忽然看见佟霁虎口处的茧子，叫住二人：“等等。”

　　“大哥，怎么了……”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几人上来摁住了两人和店老板，把店门关紧。

　　墨镜男收回打得有点疼的手，阴鸷的目光像是能刺穿镜片，他看着还在装无辜的王颋：“人给我。”

　　王颋目光里透出迷茫。

　　他没好气地一把薅住王颋的头发，看着佟霁：“赶紧交出来，不然你这兄弟的命就别想要了。”

　　王颋和佟霁交流了个眼神：所以他是冲着和鲁小桥交易的人来的？

　　墨镜男烦躁地摆摆手：“抽他的嘴，抽到说为止。”王颋佟霁见这些小弟都拿着刀，身手不凡，没敢轻举妄动。

　　佟霁闷哼一声，脸上立马现出一道巴掌印。

　　莫寄北坐在老板的位置，甚是不满：“没吃饭？”

　　“吃了吃了，莫哥。”小弟们嬉笑着解下皮带，朝二人身上招呼。

　　“啊！疼疼疼！”王颋疼得大喊，同时想要尽可能引起门外行人的注意。可惜这里住了些老人家，这个点本就人少。

　　“朝他的嘴打。”男人看出他用意。

　　“别别别好大哥，打人不打脸，日后好相见啊哥！”王颋赔着笑。

　　对方不为所动，狠狠地抽他的嘴：“说不说？！”

　　王颋只觉得嘴上火辣辣的，嘴里渗出了血腥味：“我说……”

　　佟霁看了一眼王颋，见他低着头嘴角流着血，不知道在想什么。得，等到蒙姐带着人来，他们俩这先行兵怕是已经交代在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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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阜秋昨晚从墨策那里得了莫寄北的行踪，怎么得来的暂且先不提。她牵着H一路跟过来，发现他居然也是来43617-77的，看来这件事还真跟他脱不了干系。她记得安排王颋和佟霁先来这里摸情况，怎么没见到他们身影？

　　她远远看着紧闭的门，有种不祥的预感，扥了扥牵引绳：“H，你闻到里面有什么你认识的气味吗？”

　　H走近些认真地嗅了嗅：“佟霁，还有那个王颋，还有刚刚我们跟过来那群人……”

　　他耳朵动了动：“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像有求救的声音。”

　　阜秋心猛地一沉，赶紧给蒙湉发了消息，拍拍H：“走。”

　　她本应是躲在暗处不能轻举妄动的人，但现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怕两人出什么意外。

　　越靠近屋里的求救声越大，阜秋能够确认那声音是王颋的，她调整着袖口小刀的位置，稳定自己的呼吸。店铺是玻璃门，只要靠近就必须立即冲进去，不容她迟疑。

　　“都别动！”

　　阜秋一脚踹开门，屋里的人被破门的声音吓到，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来人，一只大黑狗冲了进来扑倒正抽打的小弟。

　　王颋朝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那人周身像是融进了光里，身后的光刺得他看不清楚。

　　女人背着光，冷厉的面容自光中一步步清晰。

　　墨镜男看清来人的脸，难以置信地摘下墨镜，颤抖着往前走了两步。H扭头朝他汪汪叫，呲着牙以示警告。

　　“你……”墨镜男看着阜秋，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想一旁的白发小弟，举起刀走了过去。

　　王颋看到她背后，瞪大眼睛：“小心！”“住手！”墨镜男和王颋异口同声。

　　白发小弟停下手里的刀，颇为不解地看着墨镜男，阜秋趁机飞起一脚踢掉他手里的刀。

　　她一眼认出那个摘下墨镜的眼镜男就是莫寄北，一刀甩过去。

　　莫寄北堪堪闪过。

　　此时警笛响起来，他瞪着那个王颋佟霁，又看了一眼阜秋，咬牙切齿：“撤！”

　　她没有追的意思，对着通讯器：“蒙姐你们从后门包围。”说罢便赶紧过来给他们松绑，一贯冷静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佟霁面对她依旧紧张地说不出话，H走过来安抚着蹭他的手。

　　王颋盯着她的脸，目光有些呆滞。阜秋给他松绑后看他还是这副样子，怀疑他是吓傻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王颋？能听见我说话吗？”佟霁担忧地看着王颋，怕他是脸被抽到损伤了神经。

　　王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一把攥住她将要收回的手。阜秋想要抽回手，他手劲却大得怎么也挣不脱，这才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还好吗？”

　　他脸肿着，嘴角流着血，失去了往日的精神活力，只是执拗地拉着她的手。听她关心更是哽咽，红着眼圈张嘴数次却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低下头不再看她。阜秋看着两人身上的红肿伤痕，赶紧把两人扶起来，驾车把他们带到医院做了简单的处理。

　　蒙湉那边没有带回什么消息，那群人下手狠辣，捅伤两个警察后逃之夭夭，像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寻不到一点踪迹。

　　佟霁身子骨扛打，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恢复正常了，怕妹妹看到他这副样子担心，于是让老师传话给妹妹，自己回法院宿舍住了。

　　阜秋把一瘸一拐的王颋送回家，牵着H打算要走。王颋忽然拽住她的衣袖：“陈顾问……我家种了很多花……”

　　阜秋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我的意思是……”王颋拽得更紧了些，“能不能陪陪我……”

　　他的头低垂着，眼睛被头发挡住，阜秋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拽住自己袖口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

　　人受伤的时候确实脆弱很多，需要人陪，她怎么把这忘了，看来今天的事确实是把他吓坏了。于是拿出哄小孩的功力，用温柔的语气回应：“好。”

　　王颋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亮了一下。

　　阜秋拍拍小狗头：“陪他一会儿，等他上完药我们再走。”H汪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王颋进屋去找药了，阜秋走进门，门框忽然响起警报。王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关掉警报让她进来：“你带什么金属制品了？”

　　阜秋了然：“随身带的小刀而已。”他这个安保措施做得真是到位，倒是让人好奇他从前经历了什么。

　　王颋拨开凌乱的刘海，眼神在她与环境之间游离：“陈顾问……我……够不到……”话还没说完耳朵就已经红透了。

　　“我帮你。”阜秋脸上依旧平静，自己上药、帮人上药的事情做过太多，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他却这么害羞，只好转移话题。她看到阳台上确实养了很多花，有很多种颜色的长寿花正处于盛放期：“你很擅长养花。”

　　王颋带着她往屋里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都很好养。”

　　她跟着王颋走进房间，除了在店里对每个房间进行必要的检查，她还是第一次进男生的卧室。他的卧室比想象中整洁，放在外面的东西不算多，床单和被子是深蓝色的，被子没有叠起来，堆在一边，看起来是有早上掀开被子就走的习惯。

　　阳光照射在他的窗台，映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最令人喜欢的还是他屋里淡淡的鼠尾草香，清新得如同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阜秋走进卧室的小卫生间，看到他在脱上衣，迅速移开目光，停下了脚步。

　　王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自己，知道她肯定是关心自己的，只是表情依旧冷淡，如高悬的明月撒着冷冽的月光。他的眼神暗了暗，把他的月亮迎进来，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脸映亮，他指着门：“冷。”

　　阜秋不疑有他，回头把门合上。

　　身后气息忽然贴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门与他之中，浓烈的鼠尾草香缠了上来，炙热的存在令她不敢回头，一切嘈杂都被隔断在这扇门外，唯余他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她迅速握住裤兜里的小刀，警惕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想干什么？

　　她轻轻地抽出小刀。

　　“先别回头好不好？”耳畔落下他的声音，一只炙热的手掌按住她试图掏刀的胳膊，“我……”

　　阜秋并未松手，她无法在独处状态下对男人放松警惕：“说。”

　　王颋深呼一口气，失力似的伏在她背上，鼠尾草的香气扑了过来：“我刚刚好害怕我会死在那里……我……”他的手无所适从地垂在身侧，极尽亲昵的姿势却极有分寸感。

　　阜秋完全没想到，一动也不敢动。她确实忘了，他不过是才毕业没多久的学生，看他的反应，应该是真吓到了。

　　她松开握刀的手，怕再让他应激：“不会的。”

　　炙热的手掌虚扶在她腰侧，耳畔还有隐忍的抽泣声：“我害怕……”

　　“没事，我在。”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怎么会。”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颤抖，阜秋抬手轻轻点了下他的脸，却一把被他拉住。

　　“姐姐……”他的呼吸扑洒在她颈窝，带起一片颤栗。

　　阜秋心跳猛地空了一拍。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心在为什么而激荡。

　　“我以后叫你姐姐好不好？我从小就想有个姐姐，可父母不可能再生个姐姐给我……姐姐……看看我好不好？”腰上的手渐渐贴了上来，带着滚烫的热意，“明明我才是你并肩作战的同事，你为什么总是和那些人更亲近……为什么不能和我再亲密一点？”

　　他的胳膊伴着疯话藤蔓般缠了上来，越收越紧：“他怎么天天和你一起……为什么那么叫你……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那个新来的蓝毛都能陪你……那个人为什么亲你……为什么我不行……我……”

　　他在说什么？

　　激荡的心一瞬间如坠深渊，落入一片藤蔓，她拼命挣扎着：“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