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男人一张大大方方的国字脸架在脖子上,将身高压得敦实,穿衣打扮价格不菲,像是有钱人,此刻正系着扣子颇为不满地看着面前二人。
阜秋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对方。
“你看什么?!你来这里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男人看到她身边领口有口红印的服务生,冷哼一声,“别多管闲事。”
阜秋余光感受到身侧的女人弯下腰,表情痛苦,她忽然发现女人身下有血流出:“你怎么了?!”
女人顺着她的目光往身下看去,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阜秋扶住她:“需要我帮你叫120吗?”
“需要!需要……”女人躲进她怀里,小声地说着。
阜秋曾看到过宝珠母亲提供的女儿照片,刚刚头发遮挡看不清,此刻才辨认出来这女孩正是宝珠。女孩化着成熟的妆容,才让她当时难以辨认年纪。
“这不是……宝珠吗?!”雁南突然开口,阜秋抱着宝珠头晕差点失去重心,黑连忙把她扶进屋子,顺手把那个男人拽进来。
“你干什么?!”男人甩开他。
“你要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就走。”
男人气急败坏:“你个死鸭子什么态度?!你……”
“那你出去吧。”黑眯眼笑着礼貌地打开门,门外有几个看热闹还没走的人,听见声响纷纷投来目光。
“行了行了没事都散了。”男人没好气地关上门。
宝珠痛苦地捂着肚子,阜秋看出血量不像是月经,有一个略显大胆的猜测:“你怀孕了?”
宝珠犹豫之后缓缓点头。
怀孕了?黑震惊地转过头,这才上眼认真地打量女人的面貌。她似乎是……
宝珠?!
他赶紧拽住阜秋,低声提醒。
“知道了。”阜秋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把被垫到宝珠身下,尽量减少出血,“多大了?”
“十八。”她的嘴唇已经由于失血有些发白了。
“怀了多久?”
“三个月……”
“知道是谁的?”
宝珠摇头。
“想打掉吗?”
点头。
“为什么不打掉?”
“不让……”
“不让?”阜秋目光转回男人身上,“你?”
“当然不是,我第一次见她,我都不知道她怀孕了,我、我说她怎么不愿意……”男人对上她如同审讯的目光,一时眼神有些躲闪。
“您好我要报警,格敞KTV有一位十八岁女孩流产,孕期三月,被强……”男人冲上来一把打掉阜秋的手机:“你**说什么呢!”
“她不愿意。”
“她愿意着呢!八万一次你愿不愿意啊?!”
阜秋从地上捡起手机并没有接打,反而是对着腕上的通讯器说道:“都听到了?麻烦赶紧来一趟吧。”
“你!”男人指着阜秋愤愤然说不出话,阜秋丝毫不理会他挑衅的手指,和宝珠说着话,保证她的清醒。
黑把他的手推到一边,眯眼笑着,礼貌中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男人没好气地看着他:“她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狗腿?我给你十万,你让她滚!!”
黑只是笑着,没动静。
男人高傲地伸出两根手指,梗着脖子:“不够?二十万!”
黑缓缓抓住他的两根手指往后掰,男人脸皱作一团,连忙求饶。楼下警铃响起,黑不屑地哼了一声,放开了他。
“什么?!怎么来这么快?!”男人捂着手指。
阜秋也纳闷他们怎么来的比120还快,瞧着楼下的动静打开窗户,喧闹的争执声传来。一群人正和警察争论着什么,死活不允许他们入内。
雁南看那群人打扮刚刚才见过:“他们是不是刚刚在魏哥身边的手下?为什么不让警察入内?”
敢阻拦警察也确实是这帮人能干出来的事,阜秋生怕被魏哥摇人将这群警察赶回去,便让黑带着这男人下楼去。那姓魏的如果要自然会拿这男人挡枪,等到120带走宝珠,她们便可借机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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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湉带着王颋佟霁在百盼昭的老家调查,然而时间过去太久,与王成有关的人早已搬到外地去了。几人打听后,找到了百家和王成家,两家自案件后就一直空着,几十年风雨破旧,落了厚厚的灰。
简单打扫灰尘调查之后,只找到几封书信,但因为年岁已久又淋过雨,所以只能等带回去让专业人士打开。
三人忙碌了一天却没找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垂头丧气地凑在一起吃面。
王颋忙里偷闲地看着手机,突然被一口面呛到:“这咳咳咳……”
佟霁:“没事吧?”
“没事……”王颋喝了口面汤顺顺气,“我给陈顾问发了条信息问她那边怎么样,结果她不回答,反问我们这边,这叫我怎么回答。”
蒙湉搅着手里的面了然地笑道:“这么回答代表她那边有点进展但不方便说。”
“居然是这个意思,那没进展会怎么样?”王颋好奇。
“没进展不会回你消息的。”蒙湉伸出食指点了点手表,“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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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敢不敢跑了?”魏哥咬着烟头扔下电棍,往日看起来文雅的脸此刻凶态毕露,像极了地狱的恶鬼,狠厉地看着两个女生哭着跪在地上求饶,“趁乱就跑,真有你们的,怎么了,钱给你们的太少了?还是太多了让你们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黑和其他员工站在一起接受着魏哥的训话,这两个女生他刚刚有注意到,两个人想趁乱跑出去,刚到门口就被打道回府的魏哥碰上了。
那个戴墨镜的神秘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端详二人的模样:“还没成年?”两个女生头发乱遭地披散着,瑟缩着点点头。黑刚来的时候见过她们,经常跟在魏哥身边,年纪不大却花钱大手大脚根本不在乎价格。这次被魏哥抓住,特意拉到他们面前杀鸡儆猴。
墨镜男瞧见二人清纯的好模样,饶有兴致:“缺钱?”
两人点头。
“赚钱的方法有很多,要开动脑筋。”男人颇有耐心地蹲下来,“身份证照片发给他们,他们自然会给你更多的钱。但是……如果想要离开,需要经过我们同意。听明白了吗?”
二人抽泣着连忙磕头:“听明白了……谢谢老板……”
黑也听明白了,这不就是两头吃利,非法拘禁不让她们离开这里吗?
“还有你。”魏哥走过来,一把薅住黑的衣领将他往地上按,电棍指着他,“那女的报警你怎么不拦着点?”
黑个子高,完全是弯着腰顺从着对方的动作,语气无辜:“我晕血,华小姐力气大控制住了我……我看那男的要跑就拽着他。”当时他连拉带拽地将那男的带到楼下,这姓魏的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正愁没法搪塞呢,抬手指着男人:“就这人干的,你们带回去慢慢审,赶紧走赶紧走!”
黑余光见到阜秋正抱着女人走出来,怕她们被注意,于是抓起男人的手朝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顺势倒在地大叫:“他要跑!快抓住他!”男人见众人扑上来,挣扎得更厉害了,逃跑的动机更被坐实了。
一阵喧哗过后男人终于被制服在地,救护车也早已在喧闹中疾速驶离。
“行了,本来也不全是因为你这边,是宝珠他妈报警。”魏哥收起手,将电棍指向在场其他人,抬起下巴眯眼扫视着面前这群站得乖乖巧巧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别跟你们的家人朋友说漏嘴,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后果可不会这么简单。”
“嗡——”一旁的墨镜男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名字面色一沉,大步离开接起电话。
黑警惕地竖起耳朵,只隐约听到了一个“天总”。
“小莫,好久不见,叔叔都想你了。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热情,莫寄北一下子猜到他的用意。他之前并没有向公门天报告出现陈雁南信号这件事,因为他要先一步找到陈雁南,把她藏起来,不让公门天抓到。
如果被公门天知道了她的下落,会直接将她清理掉,那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公门天在他身边安排了不少眼线,尽管他将贴身人都换成了自己人,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走漏了风声。此次打电话,必然是询问他这边的情况,顺路敲打敲打自己。
“有空来我这边喝喝茶,手下人手脚最近不太利索,还是得你来算算账。”
喝茶?呵,原来这次是打算直接把他抓到身边看着啊。
要不是看在他当年救下父母一起打下这片江山的份上,他才懒得搭理这个老头。“好的天叔。”
挂断电话莫寄北冷哼一声,正愁气没处撒,把魏哥叫过来一顿横批竖批:“魏我意!!给我滚回去管好你的人!”
“那警察那边……”魏我意小心翼翼瞧着莫寄北的表情,但隔着墨镜他也看不清。
“你别管了。”莫寄北甩甩手,又不耐烦地拨通电话,“赵少康你大爷,管好你手下的人,别收到报警就像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跑来,让他们安安稳稳坐好他们的办公室。”
黑一路偷偷跟着魏我意赶来,匿在门外偷听到了全程,只是不知电话那端究竟说了什么。
这赵少康……不就是他一直跟踪的副厅长吗?
听语气如此熟稔,想必是两方早就勾结。
挂断电话,莫寄北这才想起来那女人带着宝珠跑了,询问她的身份。
“章老伟那边新的接头人,叫华雪。”
“派这么个坏事的来,他是不是不想干了?”莫寄北嫌弃地皱紧眉头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这个女的我接触了,确实蠢笨,可能章老伟本意认为她不容易被警察察觉。”
莫寄北让他别掉以轻心,魏我意赶紧给章老伟打电话。那边一接通电话,带着一股邀功的语气:“魏哥有何贵干?”
“章老伟你怎么派过来个蠢蛋啊?”
章老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赶紧找补:“虽然蠢,但是从来没被警察发现过。”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把宝珠带到哪里去了,赶紧带回来!”
刚挂电话没多久他就打了回来:“不好了魏哥!华雪被警察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