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仅次于万花楼头牌花魁的兰儿姑娘死了。
据说,兰儿姑娘是被小太子吓死的。
宁白几乎是一出万花楼,就听到了这样的谣言。
作为事故中心的无关紧要者,宁白支楞起耳朵,悄咪咪地走到议论的两人旁。
“……兰儿姑娘原本在台上跳舞来着,东宫那位觉得兰儿姑娘长得好看,想要强行和兰儿姑娘发生点儿关系,兰儿姑娘是誓死不从啊,幸好有一个姓乌的公子,把兰儿姑娘从那位的手上救下。”
说话的这位大哥讲得唾沫横飞,仿佛下一刻就要拿起醒木狠狠一拍桌子,然后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那乌姓公子乃是江湖上的游侠,生平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立刻与东宫那位打起来了,乌公子虽然武艺高超,奈何那位爷带的人多,双拳难敌四脚,很快便败下阵来,身上挂了彩。兰儿姑娘心疼乌公子,想要为乌公子求情,那位爷却不乐意了,双眼一瞪,好像要吃人般,兰儿姑娘被他瞪得心里直发麻,脚一滑撞向了一面墙,就这样消香玉陨了。”
宁白听了几句,嘴角直抽,这位老哥要是在她们那里,绝对能当一名优秀的营销号。
把听的那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全文除了人名能对得上号,其他的都与事实大相径庭。
宁白又瞅了说话人几眼,总觉得自己应该欠这位的钱。他说话的当头,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观。
相信要不了多久,小太子吃人的消息便能传遍整个燕都。
宁白转身,日落西山,天边只剩一抹余晖,无知无觉间,已将近傍晚。
再不回去,0555就要待不住了。
万花楼,离皇宫还有些远,宁白只能加快脚程。
越靠近皇宫,宁白越觉得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可究竟忘了什么,宁白暂时想不起来。
直到轩王世子的一声高喊:“给我上,把乌游给本世子捉住!”
宁白才记起来。
她在万花楼,挑衅过轩王世子。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来,几根火折子被吹亮,宁白这才看清,她的周围有一群手持火折子的人,
说实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包围了,换成一般人,早就厌烦了。
但宁白,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宁白区别于前两次,先后退一步,瞪大的眼眸中再适当地露出一点惊愕,紧接着有些不知所措,再看清是轩王世子后皱了皱眉,厌恶之感不言而喻,随后又稍微侧了侧身,底气十分不足,不敢与轩王世子对视。
完美地演绎了一个仇富的人遇到之前得罪过的人找上门来的所有过程,连厌恶时眉与眉皱起的间距都算得恰到好处。
若是0555还在宁白身边,定要好好夸一夸宁白的演技更上一层楼。
火把把宁白的脸照亮,轩王世子把她面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右脚又隐隐作痛。
“乌游,上次你胆敢向我父王告状,这次被我逮到了,就休想轻易逃脱。”轩王世子为了抓她,一出万花楼便召集了他父王给他安排的高手们,从南街到北街几乎围满了他府上的高手。
轩王世子阴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
上次告状,害得他被禁足了一个月,一个月啊,要不是最近父王一直在忙北城闹饥荒的事,他都不敢偷偷逃出来玩,这一切都怪乌游!
乌游本游宁白表示轩王世子有点不识好歹。
她确实是坑了轩王世子一把,可还不是为他好!
真让他出去惹事生非,不出七天,轩王世子就能搞大一个无辜女孩的肚子。
虽然他们俩都是中了别人的诡计,但女孩怎么说也是镇国将军府里唯一的姑娘,将军府的人捧在手上的明珠就这么被一头纨绔猪拱了,别说是有血性的各家将军,就是个身份低微的布衣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姑娘的哥哥们趁着某天夜里,手起刀落,让轩王世子这个纨绔公子一瞬间变成纨绔公公。
所以,她明明帮他保住了命根子,这种大恩不谢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把她抓回去。
简直岂有此理!
强词夺理的宁白绝不承认是自己怕了。
人那么多,还都是中好手,这谁能打得过?
如今之计,也只有使出她最擅长的活了。
“世子误会,乌某第一次来燕都,从未见过世子,而且,乌某单字一个信,并非什么乌游啊!”
宁白睁眼说着瞎话,一脸情真意切,见轩王世子还不信她,她甚至伸出三指,发誓:
“老天爷在上,我真的不是乌游,若胆敢骗世子,我五雷轰顶死不足惜。”
老天爷你看清楚了,我确实不是乌游,当然,也不是乌信。
宁白的文字游戏玩得很溜。
老天爷也很给她面子,苍穹浩瀚,如墨布,比点点星辉更耀眼的是那皎皎明月光,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累赘。
无一不显露出,今夜月朗星稀,适合一男一女坐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互诉衷肠。
而不是几个大老爷们举着火把对宁白这个小白兔虎视眈眈。
宁白心里吐槽得欢,面上依然是那个“不是我,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模样。
轩王世子眼带迟疑道:“那也是你的家人干的。”
世界上很少有同一个姓氏长相相似年龄也差不多的人和人之间却没有血缘关系。
宁白睁大双眼,仿佛孔乙己附身,“鄙人自小父母双亡,早就没有亲人在世了。”
她从身上摸出一张官府的亲属死亡声明,展开给轩王世子看,“我真的没有亲人了。”
轩王世子接了纸,仔细看了声明,确实写到乌信在这个世上再无任何亲人,他还有些不敢相信:“那,那你今天在万花楼为什么要对我竖中指?”
“世子有所不知,在乌某的家乡,对人竖中指是夸男子很俊俏的意思,乌某从小地方来,第一次见到世子这般清新俊逸的脸孔,忍不住对世子竖了中指。”
宁白一本正经道,把轩王世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轩王世子完全信她的邪的时候,有人立于路边大树的树枝上,发出一道冷哼。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