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鸩杀
究竟是从何时起,我开始向往那个地方。
出生在徐家的我,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在武学上拥有着相当高的天赋。
“虽然不是男子,但宇婧足以继承我的衣钵啊。”父亲如是评价。
于是我加倍努力,为了不输男子,为了成为真正的强者!
随后,我的弟弟出生了。
就仿佛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原来,我还是担不得“儿子”这可笑的字眼。
弟弟的天赋不及我,练习也是马马虎虎,不甚勤奋,可偏偏父亲愿意把最好的给他。
我的【归去来兮诀】只是残缺品罢了。
“宇婧能学到这种程度,为父就已经很满意了。”
企图搪塞过去吗?
无聊。
即使是这样,我也还是拥有着一定的待遇,至少出行时的随从还是有的。
“那是何处,为何人声鼎沸?”
我指着人头攒动之处,问道。
“回小姐,那是叶家的道场。”
叶擒苍,姑且是从传闻中了解过此人,说是粗野蛮横之人,时常找三大家族的麻烦,父亲提起他时也是没有好脸色。
说起来也巧,记得以往下人们会有意无意地把我带离城西,这次我长了个心眼,方才见到了这番景象。
“我去看看。”
“小姐,万万不可啊。”
“为何?”
那侍从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城西满是粗鄙穷酸之人,这叶擒苍偏还传他们武艺,虽说那三脚猫功夫不及小姐家传的武学,但终究是让那些下等人学了些本事,小姐金枝玉叶怕是会受伤。”
哦,他们仇富。
我见他实在有些难堪,便也不想为难他,回了府里。
换上一身男子装扮,带上一张青铜兽面便偷偷溜出去了。
我赶来时,讲课已经接近结束,我听了几句,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不禁觉得无聊。
终于,在叶擒苍结束讲课的一刻,我终于可以冲到最前面,“你,可以跟我比试一下吗?”
在我看来,习武还是要多多对练才行,家里人都怕伤着我,不敢尽全力,这有个不错的陪练,我怎能错过。
“好啊。”
叶擒苍也是愣了一下,方才同意,可能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挑战他吧。
战斗的结果自然是我被压倒性地击溃。
“嗯,基本功不错,气劲练得十分老道,如果在运气时可以循环不断,应该能多撑一会儿,回去好好练练筋骨吧,筋骨够强韧才能让气息更顺畅。”
这才是,我想要的啊。
后来,我就一直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到叶大师的道场学习,每每交手后都受益良多。
那时候,我才发现,叶大师根本就不是传闻中那般无礼粗俗之人,而城南的人也都没有因贫穷而舍弃品行,我在一个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中活到了现在。
而我的天赋,似乎也是假的。
叶弥生,他是叶大师的徒弟,他从来不练习,而是在叶大师结束授课后在道场帮助众人调整身上的毛病。
“气息还能往下压,手放平,气息乱了!”
他总能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存在的问题,而每个人在得到他帮助后,都会有所提升。
不过我并没有跟他有过交流,因为我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最外围,而他也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也一直没来找我。
后来我才知道,叶弥生天生没有气劲稀薄,无法练武,也就是说他在自己完全没有练习过的情况下,就看出了其他人身上的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可惜,终究是没能战胜身体的缺陷。
再后来据说他放弃了武道,离开这里去了京城。
而我的日子也照常过着。
“宇婧,你的武艺比原来又精进了不少啊。”
今天父亲破天荒的来找我对练,我自然有些惊喜,拿出了全部实力,可惜仍被父亲轻松击溃。
“孩儿身上仍有许多不足,还要更加精进才是。”
“确实,至少得学到叶擒苍一半的本事才行。”
“父亲,你都知道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施展的武技有些叶家的影子。
“为父早就知道了,不过为父并不反对,你能有现在的实力,就说明你这样做是对的,女儿能有自己的思考,为父也很是欣慰啊。”
“多谢父亲谅解。”
“为父今天就教你我们家归去来兮诀的绝技【风萧瑟】。”
“多谢父亲!”
父亲说这招风萧瑟,是将内劲发挥到极致的一招,通过将全身内劲爆发注入对方体内,错乱对方的内息借此创造胜机。
我用了半个月时间将其融汇贯通之后,便又如往常般去找叶大师比试。
又是被压倒性的逼上绝境,我费劲全身精力发动风萧瑟,一时间竟阻断了叶大师的攻势。
当然由于是全力的一击,我再无后继之力,依旧败给了叶大师。
这次叶大师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到内室。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追了上去。
“你是徐宇婧小姐吧。”
“叶大师早就认出我了吧。”
“那当然,徐小姐已经很厉害啦,不用再来找我咯。”
“叶大师这是哪里话,我还有很多要跟叶大师学习呢。”
“是吗?是吗。”
叶大师面色凝重,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原来那招风萧瑟根本就不是什么制造胜机的招数,而是会把人内息彻底摧毁的杀人技。
叶大师由于是跟我对练,所以根本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招数。
“叶大师,我,我去请最好的医生来,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用了,过不了半天我就会死,时也命也,不用太难过。”
叶大师笑了,笑得很和蔼,仿佛那个垂死之人不是自己。
“这三大家族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盼到我死了,这样我的妻儿也该安全了吧。”
叶擒苍一直都知道,只要他一天没死,这三大家族就会一直敌视他,所有跟他有牵连的人都会有危险。
“是我让他们走上了这条路啊,啧啧,若是没有我,我的徒儿,我的妻儿也不会过这种惊险日子。”
“徐小姐,你能答应我个事吗?”
“我,我不知道。”
“我儿弥生生性豁达,我死后一定不会莽撞地去为我报仇,但我的徒儿可能会做傻事,所以希望你能向三大家族证明,我徒儿我的妻儿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不论用任何手段,拜托了。”
就像是一个做了许久的梦终于醒了,那天父亲笑得很开心,他久违地用手掌摸了摸我的脸颊,冰冷而粗暴。
在叶弥生回来的那天,我亲手将叶家道场毁于一旦,而叶弥生,他就一辈子当个安逸的废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