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奚忘阙却把刀锋朝向自己，把刀柄塞进了她手里，在她的耳边低语：“我怎么舍得。”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无论你是人是妖，都无关紧要。”

　　他一席话说的深情款款，宛若誓言，末了却是话锋一转，深情里夹了刀子，

　　“我正在筹备立后的事情。”

　　“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他轻轻把池灵手中的刀子转了朝向，直直地对着念轻尘，“只要你……”

　　他后面的话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但池灵已经领会到。

　　池灵垂眸，沉默良久。

　　年轻的帝王攥着美人的手，强迫她做出抉择。

　　终于，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他的美人缓缓抬眸，鸦羽般的长捷颤动，纤细的手指覆在他的手上，眸子一如最初相见时那般清澈。

　　她问：“陛下……你的手为什么在抖呢？”

　　帝王浑身一颤，备受打击，手一松，垂无力落。

　　对啊。

　　为什么他的手在抖呢。

　　剥去了伪装，他的笑带着刺目的凄凉。视线所触及之处，他的美人头上漂浮着一个冰冷的数字。

　　0。

　　这让他怎么能安心呢？他只不过是在强撑罢了，他其实很害怕，害怕他在池灵心中的地位被轻易顶去。害怕美人那纤细的手腕方向一转，把匕首朝向他。而他只能迎着锋芒而上。

　　他只能这么做。

　　想起池灵面对念轻尘时露出的笑容，奚忘阙心底的想法愈发坚定。他无路可退，他又怎么退让。

　　心中的软弱仅仅存在了一秒钟就被抹去，奚忘阙再次握住了池灵的手，强迫池灵做出一个对他来说可能胜算不大但必须的抉择。

　　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强势的逼迫。

　　池灵不再追问他发抖的手，短暂地阖了眸，再睁开时，她笑颜如花：“陛下可以先松开手吗，您这样制着妾身，妾身可是没办法做出抉择的呢。”

　　奚忘阙这才松开了池灵。

　　而在他松开池灵的下一秒，那柄匕首便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几缕发丝飘落，他怔怔地摸上了自己的脸，指尖染上一丝鲜血。

　　那匕首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不深却一时半会儿愈合不了的疤痕。

　　“妾身……不怎么喜欢被人逼迫。”池灵故作文雅地撩了撩头发，“所以抱歉了，陛下。”

　　奚忘阙眼底涌出一丝热意。

　　“轻尘，走吧。”

　　他的美人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人携手远去。可年轻的帝王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狠不下心来伤害池灵，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他想杀了念轻尘，可他的美人不许。

　　什么万人之上的至尊。

　　到头来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无用。

　　奚忘阙自嘲地笑出了声。

　　——

　　“你这样做没关系吗？”池灵选择了维护他，念轻尘心中固然感动，但仍是有所担忧。

　　池灵不以为意：“能有什么问题？”

　　念轻尘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浮上一丝红晕：“你们两人不是情侣吗？”

　　池灵倏地想起了御花园里那一大片的山楂树。

　　池灵：“……不是。”

　　念轻尘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要留在皇宫？”

　　“打发时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