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湘君真那么歹毒啊？”同学A语气里明显不信。

　　树上的二人同时听到这话，面色皆是一怔。

　　穆清知道，接下来就是真相了。

　　“真的。”同学B看了眼四周，确保没有教官和穆清的身影，才道：“我有一朋友也是二连的，他们连都传遍了——宋雪娇下午被送到军医那儿你知道吧？就是被李湘君给故意推倒的！”

　　“那为啥？大家不是都不认识吗？那李湘君为啥就推她一个人啊？”

　　同学A纳闷儿。

　　同学B一深思，觉得也是。

　　论长相，李湘君长得比宋雪娇好看；

　　论身材，李湘君比宋雪娇更加高挑纤细；

　　论学习，大家都在北市大学，会很差吗？

　　这么一想，好像好没道理啊。

　　“你说得对，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同学B皱紧眉，“总不可能大家都是傻子吧？”

　　穆清听到对话，嘴角扯了一丝笑。

　　在宋雪娇某一时刻的光环下，自然其他人都成了傻子——智商被削弱，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不是傻子是什么？

　　嗤笑一声，穆清在二人的面前从树上跳下来，一句话没说，徒留给树上一人树下三人潇洒的背影。

　　-

　　二连的晚训少了两个人。

　　不少新生对此暗暗吃惊，因为少的这两人正是今日话题中心活跃度最高的两人——李湘君和宋雪娇。

　　要说李湘君被带走，他们还没有疑问，但宋雪娇也被叫走，这就有点......

　　有和宋雪娇已经打成一片关系很好的女生在暗自祈祷：宋雪娇只是被叫去作证。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她所愿。

　　“报告教官！请求入列！”

　　穆清的身板挺直，声音洪亮，一点也看不出被训斥过的迹象。

　　周一元看到穆清的身影后，面色稍霁。

　　自刚刚离开后，穆清的身影便消失在他视线里，又恰逢晚训开始时间，他只能放弃寻找。

　　幸好他替代的原是二连的教官，穆清一回来，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允许入列！”

　　穆清听到熟悉的声音没回头，直接进了队，站好后才直视周一元。

　　她的面上带着熟悉的笑，且与往常不同，眼中的疏离冷漠也被掩藏。

　　“继续站军姿！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

　　周一元见此，点点头，双手背后，开始绕着整个方阵转。

　　“你！看哪儿呢？全体罚站军姿再加五分钟！”

　　抓了个偷瞄穆清的学生的现行，其余人心中叫苦不迭，一时之间安分不少。

　　-

　　指导员办公室。

　　白墙，棕色木桌，印着红星的白色搪瓷杯，还有老旧的电话，一切都昭显着这里的主人有点年纪。

　　张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从文件里抬头。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今年北市大学新生特定的迷彩军训服，双手并在身前，大拇指不停地搅动，看得出来很紧张。

　　和刚刚出去的那个姑娘，简直不能比。

　　那个姑娘他知道，陈老认得干女儿，还算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眼前人和她不同，也就不能相比。

　　这样想了一下，张发才放弃继续将两人进行对比。

　　“你就是宋雪娇？”

　　忽地听到询问，宋雪娇“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是。”

　　确认眼前人的身份后，张发没有再开口，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心想：也该到了。

　　刚这般想，办公室内就响起“砰砰”声。

　　“进。”

　　张发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见面前站好的人，道：“今天下午是你在三口值岗的？”

　　“报告指导员，是！”

　　满意地点了点头，张发放下杯子，“你们俩谁先说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经过。”

　　宋雪娇看了一眼刚进来的那个军人，又看了一眼张发，咬咬牙，决定先开口。

　　“今天下午军训要跑五公里，我差不多跑了一公里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李湘君在我右后侧，然后我准备继续往前跑的时候，就倒在地上了。”

　　这是事实，没错。

　　张发自然知道，他点点头，看向刚进来的军人。

　　“报告指导员，下午两点至六点是我在三口值岗时间，在两点半到三点间，我看到一个女同志背着我旁边这位同志，她将这位女同志交给我送到医护室，我便背着这位女同志去了医护室。”

　　咽了口唾沫，他又接着道：“我将这位女同志背去医护室的时候和上级打过报告，路上有不少战友看到！”

　　“嗯。”

　　张发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看着二人。

　　宋雪娇的心突然抖了抖，她总觉得张发看自己的目光不善。

　　果然没错——

　　“那这位宋雪娇同志，能否告诉我军中流言是怎么回事？”

　　张发看向宋雪娇的眼眸锐利，像是要看到她心底一样。

　　旁边站得笔直的军人目不斜视，心里却打起了嘀咕。

　　什么流言？难不成是污蔑自己动手动脚吗？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对宋雪娇起了鄙夷，他坚信指导员会给他一个清白！

　　“什么流言？我不知道。”

　　宋雪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珠子往右上瞟了下，张发看到她身体最诚实的表现，眼中有过失望。

　　这典型的撒谎的表现！

　　没想到北市大学今年竟录了品行如此不堪的学生。

　　他摇摇头，道：“既然宋同志不肯说实话，那我只好请你们辅导员亲自来一趟了。”

　　宋雪娇张了张嘴，没出声，她还是坚信自己的没错，尤其是听到军人那番言论后。

　　——穆清还背着自己走了一段路，肯定是因为愧疚！

　　“出去吧。”

　　张发失望地坐回椅子上，听到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揉了揉太阳穴。

　　半晌后，他拿起电话筒，拨通了一则电话。

　　这是他的老朋友的电话——北市大学的校长。

　　若非有这层关系，他也不会同意让新生每年来他这儿训练。

　　看来，以后得要拒绝了......

　　上次还开会说，预备在这个军区里运来一批新东西来着，万一因为这机密被泄露了......这事情可就大了......

　　“喂？”

　　一道男声通过话筒传入张发的耳里，他停住敲打桌面的手指，道：“老朋友啊，你们今年新生的质量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