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闲赋
季秋风拿起其中一个假指甲放在手心来回揉搓:“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茅草屋内室随意地摆放着一堆得木头,其中黄花梨木居多,赫连北拿着一块黄花梨木蹲在地上,不停的和矮桌上的竹简图解对照。
季秋风默默追上瑾言,夕阳在他乌黑浓密的秀发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粉红的霞光衬得他的袖袍格外艳丽。
粉红色的月儿悄悄爬上枝头,两人依旧在漫步在凡间:
季秋风忍不住感慨:“上一次见到那么圆的粉红月亮还是在十年前。
这里以前是康城城南由虞家管理,曾是阿茶的旧居。
那天,我偷偷溜出府去找阿茶玩,才刚走到半路就看见城南燃起了大火,大火连续烧了半个康城,整个星空都被大火染成粉红色的。”
瑾言看了季秋风一眼,示意他继续。
“虞家一夜之间被屠尽满门,只剩下年幼的阿茶,阿娘见他可怜就把他接回了季家。”
“咻。”的一声,一支利箭擦过瑾言的耳边刺在树上,“咻,咻,咻。”又是几支利箭同时朝射来,季秋风手中折扇一转,利箭掉落地上。
黑衣人拿着匕首朝他们冲过来,折扇转动一百八十度将黑衣人的匕首反刺他的喉咙。
另一个黑衣人朝着瑾言刺来,瑾言一个侧身朝着黑衣人的脑袋重重踢去,黑衣人被踹翻在地,脑袋被瑾言踩在脚下。
七八个黑衣人将两人围在一起,一旦大乱斗解决完所有黑衣人。
两人一路飞奔回康府,又在瑾言所住屋顶上稍作停留,皎洁的月光把两人笼罩在其中,瑾言双手撑在斜坡上,抬头仰望星空。
季秋风忍不住痴笑:“寻常人家的小娘子经历了截杀可不会那么快镇定,她们会哭着躲进身旁英俊少年的怀里,让少年怜香惜玉一番。”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情。”瑾言道。
季秋风瞪大双眼:“原来你会说话!哈哈哈哈哈!”他指指天空中排列成勺子状最亮的七颗星星:
“这七颗连在一起的星星是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沿着天璇和天枢所在的方向延伸5倍的距离是紫微星。
如果不小心在路上迷失就跟着紫微星一路向北,只要跟着紫微星就一定能到回家的路的。”
“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传说织女星曾将自己化身为仙女自私下凡与凡间一位叫牛郎的少年偷偷相恋。
后来,织女私自偷下凡间的事情被天帝知道,天帝愠怒,派遣十万天兵天将把她拘回天庭,牛郎肝肠寸断,他追着天兵跟上天庭,眼看着两人就要相见,狠心的王母娘娘用头上的金钗,在牛郎与织女之间一划,无数星辰化作银河挡在两人之间。
从此,织女在银河西,而她的爱人牛郎却在银河东,两颗星星只能隔着银河遥遥相望,只有在鹊鸟搭起一鹊桥的时候才能见一面。故而,我们把牛郎和织女相见的那一日称为:七夕。”
瑾言静静听着,乌黑透亮的秀发如瀑布倾泻而下,四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月光。
季秋风一时间忘记言语,他抬手触碰瑾言周围的月光,四目相对。
季秋风摸摸后脑勺,:“这世上若真有仙人,定如瑾娘子这般。”
因着他替自己挡了一刀,瑾言从怀里拿出两瓶膏药:
“金创药,伤口。”
“雪花膏,去痕。”
从包裹里翻出酒精和几块新布,把酒精倒在在新布上小心擦拭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将金创药洒在伤口上。
季秋风疼得倒吸凉气,眉间皱成了山河,雪花膏轻轻擦在季秋风旧伤上。
“弹琴的人不该这么糟蹋自己的手。”
未几,季秋风取下腰间刻着一对如同阴阳八卦阵相交鱼眼栩栩如生的鲤鱼玉佩丢给瑾言后离开了屋顶。
当晚,瑾言做了另一个梦。
约莫七八岁的瘦弱少年正笔直地跪在一排衣冠冢前。
头戴白花,一身素白孝服,肤色白皙透亮,乌黑透亮的长发一泻而下,眼神冰冷如同冬日冰霜,眉如利剑,鼻似远山,面色清冷,体型消瘦,脖子上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红红玉吊坠。
他的小手不停地锤打着地面,鼻涕连同眼泪一起滴落到地面,将面前的黄土淋湿。
过了很久,他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擦干眼泪鼻涕,他对这衣冠冢深深鞠了一躬:
“爹,娘,祖父,子衿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荒地上,寒风吹落他头上的白花,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弯了腰,声音在荒无人烟的空地上回荡。
瑾言默默看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回头一看少年正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你是谁?”
“找你的人。”
“你认识我?”
“未曾。”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不知。”
沉默半晌,身旁传来:“呼噜呼噜呼噜……”的声音。
瑾言看向少年:“饿了?”
少年倔强扭头:“才没有。”
瑾言怀里掏出一块馒头丢给少年,馒头掉在地上,少年没有接住:“不需要。”
瑾言掉头就走,刚走了两步便听见“噗通”一声,瑾言回头,少年紧闭双眼,发白的嘴巴一张一和:“娘~子衿肚子饿。”
瑾言撇嘴,微微托起脖子将葫芦里的清水连同奶糖一点一点往他嘴里送去,碎花灰布裹住少年抗肩头,往山里走去。
瑾言扛着少年来到熟悉的道观,寻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将肩上的少年放下,又找了些枯草生火。
待少年睁眼,把之前路过溪水抓起来的鱼儿和葫芦一同挂到他手中:“处理。”起身走到道观另一边。
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把鱼儿挂回门把上在道观外捡了一堆柴进来。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利刃,直接刺向鱼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拉。
少年处理干净鱼儿后把鱼儿串进木棍里,随即迅速生火,他把鱼儿放到架到直至鱼皮呈现焦黄。
鱼香蔓延了整个道观,少年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随即慢条斯理地吃完一整条鱼。
拿起第二条鱼地时候,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发呆的瑾言,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吃鱼吗?”
瑾言摇摇头:“不饿,你吃。”
少年眼睛一亮,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起剩下几条鱼:“多谢娘子救命之恩,敢问娘子为何会出现在我家衣冠冢内?”
“你家的?”
“自然是我家的,前些日子城南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把家里人全都烧没了。”
瑾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少年:“名字。”
“虞茶,家里人唤我子衿。”
“子衿。”
“嗯。”
“那娘子的家人呢?”
“没有。”
“娘子也没有家了吗?”
“在很远的地方。”
“什么?”
“蓝色的,很美。”
“正好,子衿也没有家人了,子衿可以当娘子家人。
子衿想跟着娘子学武功,保护娘子给家人报仇,只要娘子愿意教我,子衿可以帮娘子干很多的活,子衿可以学习如何照顾娘子生活起居。
子衿保证不喊苦不喊累,娘子放心,子衿很聪明的,三岁就认得很多字,从小阿爹就锻炼子衿身体,所以子衿很好养活。”
“我有。”
柴火“噼里啪啦”燃烧,子衿靠在瑾言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多久子衿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