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渡春风
季秋清站到两人身后,手掌轻轻摁在季秋月的肩膀上:
“我赞同小风说的。”
季秋慕在三人身后举手:“
大哥!我!我也赞同二哥,四哥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季秋夏箍住季秋慕的脖子:
“说四哥不懂怜香惜玉,难道你懂什么是怜香惜玉??”
季秋慕挣扎:“废话,我当然懂了。”
季秋夏手肘勾住季秋慕的脖子,脚下一勾季秋慕倒地:“那你说说什么是怜香惜玉?”
季秋慕从地上爬起来,跳到季秋夏背上,四肢紧紧的抓住他的背,季秋夏身体往后讲季秋慕甩开,两人你来我往,互不退让。
站在银杏树旁的季秋风斜靠在树上,嘴里衔着银杏叶尾:“三弟马上就要被包围了。”
“你们猜三弟能不能反应过来。”季秋清回道。
季秋风与季秋月异口同声:“不能。”
季秋清挑眉:“我倒不那么认为,三弟别的方面也许不怎么样,但武学造诣颇深,甚至有些赶超你我的趋势。”
“要不要赌一把?”季秋月从怀里拿出一袋碎银:“我赌会。”
季秋风从腰间取下布袋:“我赌不会。”
季秋月同样取下自己的布袋:“我也是。”
季秋月把三袋碎银聚拢,放在手里来回掂量了:“买定离手。”三人齐盯练武场。
场上,季秋夏和季秋慕突然交换彼此方位,冲向对方得的同时瞬间改变方向冲着季秋明奔去,还未等两人到季秋明跟前,季秋明便弹起后退。
季秋月挑眉:“加不加码?我押六弟。”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
季秋清同样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押三弟。”
季秋风也掏出一样的木盒:“我押五弟。”
练武场中心,季秋明左右开弓分别锤了两人一拳:“哈哈,三哥新学的招式不错吧?”
季秋夏与季秋慕对视,季秋慕瞬间攀上季秋夏,季秋夏朝季秋明跑去,季秋明甩动身体,季秋慕蹬腿一踹,季秋明一个后空翻躲过两人的攻击。
三番两次合作不成功,季秋夏与季秋明开始互相嫌弃,季秋慕、季秋夏、季秋明分别占据练武场东南、西南、东北角,两人争斗变为三人角逐。
就在其分出胜负的一瞬间,三人分别被石子定住,一旁围观的另外三人瞬间崩紧,警惕的看着外围。
直到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好小子,武艺又精进了。”季夏揽着妻子走到几人身边面前。
兄弟六人乖乖的站成一排:“阿爹~阿娘~”
“你们几个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怎么还那么调皮?”
慕辞心疼看着大儿子:“瘦了,还晒黑了些,阿娘给你准备了好些金创药,边关物资紧缺,记得带去。”
季秋清眼圈微微一红:“阿娘,清儿在边关过的很好,阿娘在家要休息身体。”
慕辞点头:“好。”
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边关近况如何?”
季秋清稍正一下身姿:“局势暂时稳定,胡人被我们打怕了,短时间不敢再犯。”
“好,不愧是我儿,此次回来多久?”
“初二便回去了。”
“玄武军是季家最好的精锐部队,你可得好好待他们。”
“是!”季秋清郑重道。
季夏看向二儿子季秋风:“今日琴艺可有精进?”
季秋风正襟:“近日刚晋升大琴师。”
慕辞眼眶又红了一些,伸手抓住季秋风肩膀:“好风儿,让阿娘看看你的手。”
季秋风把手缩到背后。
慕辞叹息,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瓷瓶塞到他身上:“这是前段日子刚得的玫瑰露,每日一次,可有效缓解伤痛。”
“谢谢阿娘。”
“此次回来多久?”
“尚不确定。”
“有空多陪陪你母亲。”
“是。”
季夏看向老三季秋明:“听闻你在墨院学了许多新招式?”
季秋明挠挠脑袋:“都是些不入流的招式,上不得台面的。”
“明日辰时,到练武场找我。”
“是,阿爹。”
季夏看向四儿子季秋月,两人对视,相顾无言,他又看向老五季秋夏:“夏儿呢,最近可有打算?”
季秋夏单膝跪地:“想跟着大哥去边关。”
他挑眉:“哦?夏儿也想像大哥一样当大将军?”
季秋夏摇头:“夏儿不想当大将军。”
“哦?”
“医者,当悬壶济世行医救人。”
“甚好,结业后你便收拾行李跟你大哥出发吧。”
“谢谢阿爹!”
未到季夏询问,季秋慕便主动出声:“慕儿最近在钻研棋术,慕儿想和二哥一样成为大棋师。”
“甚好。”
慕辞看向季秋明、季秋夏、季秋慕三人:“你们三人,在墨院要好好听先生的话。”
三人齐齐点头。
慕辞走到季秋月身前,摸摸季秋月的脸颊,又看向另外几个孩子:“厢房内准备了新袖衫,一会儿回去记得试试。”
“知道了阿娘。”六人异口同声。
季夏朝几人挥挥手:“你们继续。我跟你阿娘要回去休息了。”说完便拦着慕辞离去。
“恭送阿爹阿娘。”
另一边,瑾言正歪着身子盯着池里的莲花发呆,左手沾了池水写下季秋月三个字。
似乎觉得不尽兴,瑾言走回厢房将墨锭搁在砚堂上,保持匀速画圆圈研磨直到墨磨浓,又把磨浓的墨汁推到一边。
墨水被推到砚池之中,然后重复匀速画圆圈研磨直到砚台里的墨水充足,将墨锭放到墨床上在墨床边露出磨口,握笔、蘸墨、书写、陷入沉思。
未几,她丢下手中的毛笔回床上休息。
腊月初八,庆祝将士们凯旋而归,整个康城贴满红色绸缎,阿茶骑着赤马在康城大道行走。
少年意气风发,迎接飞奔而来的心上人,怀中少女双眼咪咪,笑的见牙不见眼。
正月十九,宜嫁娶。
全康城一片欢愉,各家各户门前都贴满了艳丽的鲜花,季家门前十里红妆。
季夏和慕辞在主位上看着两位新人,脸上笑起一道道褶皱。
阿茶的白色长袖袍上用银线绣着鸳鸯绣花,腰间系着鲜红血玉。
黑色柔亮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明眸皓齿,眉如墨画,鼻梁如远山,薄唇如樱桃般红润。
阿七一袭白色拖地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外披一件白色蜀锦广绣外套。
宽大的衣摆同样绣着鸳鸯绣花,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
头戴凤冠霞帔,额头点了一抹簪花,杏眼含水眼波流转,颈间和双耳分别戴着鲜红的血玉,一对种质细腻,鲜阳纯正的白玉镯子牢牢地挂在腕间。
肤若凝脂,气若幽兰。
两人伴着喜庆的歌谣缓步行至大堂,一旁小厮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一声唢呐贯彻天际。
阿茶低头与阿七耳鬓,声音如同寒风刮过,阿七笑容僵在脸上,杏眼徒然张大,抬眼看向阿茶,只见他眼含笑意袖袍往前再进三分,手中的张扇跌落在地。
“阿七!”
“妹妹!”
“辞儿!”
奏乐戛然而止,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在众人未来得及反应瞬间,阿七被刺了一刀接着另一刀。
此时的阿茶,双眼充血脸上带着快意,手中的匕首举轻屏划过阿七的脸庞,对着阿七的心脏重重一击。
阿七身体猛地一抽搐,鲜血在她白色长裙上染成一朵朵娇嫩的花朵,如她颈间血玉。
一声唢呐起,喜事变丧事,季家乃至整座康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