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中别有洞天。

　　仓库大小的密室里放着几十块隔板，权当墙壁，将密室分成大小不一的数十个空间。

　　“来这里避难的有男有女，一起生活不方便，所以我用隔板临时改造了几十个房间。”

　　大傻哥手艺糙了点，却掩盖不住金子般的心。

　　细柳躺在最大的隔板房里，头部缠着绷带，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床头柜上有许多神奇药剂的空盒子。

　　大傻哥曾充当过医师角色，显然做得并不称职。

　　牧云也不是个中好手。

　　爱莫能助。

　　“谁把她伤成了这样？”替她报一箭之仇，属于牧云的强项。

　　“一帮无法无天的小混混，”大傻哥面现痛苦神色，甚至都不愿回忆起当时情景，嗓音低沉地说道，“细柳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想要寻死，被我强行救了回来。”

　　细柳是个性格泼辣的小太妹，能让她生无可恋的遭遇，想必是惨绝人寰。

　　牧云有些内疚。

　　若是他在去城中心的路上接受细柳示爱，这些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转念一想，安定城内乱是既定事实。

　　他无法改变历史大势。

　　细柳命中注定要经历这场劫难。

　　牧云没有刨根问底，转而问道：

　　“城里没有医师吗？”

　　“医师们要么被强大势力掳走，要么跟我们一样躲起来了，根本无从寻找。”

　　“还真有点棘手。”

　　“再这样下去，恐怕细柳就支撑不住了。”

　　大傻哥说的是实话。

　　他喂细柳服下了各种基础神奇药剂，勉强延续着她的生命。

　　一旦存货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正在准备武器。”

　　“你打算独闯龙潭？”

　　“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大傻哥面带惊异地看向牧云。

　　他们已有五年没见过面，被一眼看穿底裤，如何不慌？

　　“你要救细柳，得想办法搞到大量神奇药剂，或者找来管用的医师。”牧云讲出他的推理逻辑，“暴力掠夺是最便捷的途径。”

　　当然还可以智取，可惜这招并不适合头脑简单的大傻哥。

　　“别看你小子油光净面，像个小白脸，不过还真有两把刷子。”

　　“你有多少一起行动的同伴？”

　　“只有我自己。”

　　牧云额头三道黑线。

　　横冲直撞是莽夫所为，很符合大傻哥的性格。

　　不仅成功概率极低，还容易把命搭进去。

　　牧云需要合作伙伴，战力强悍的大傻哥是目标人选之一。

　　“我去寻找医师，你负责召集治安队旧部。”

　　“召集他们干嘛？”大傻哥遭遇了部下背叛，对他们没好感。

　　“安定城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必须尽快吞并其余势力，恢复过往秩序。”

　　“曹老大挂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大傻哥并不傻。

　　过去的安定城之所以能够维持表面和平，完全仰赖曹龙的威势。

　　如今人走茶凉，没人有统一安定城各方堂口的能耐。

　　大傻哥没有崇高的人生理想，他只想救回细柳。

　　至于安定城能否恢复秩序，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牧云了解舔狗，知道该如何拿捏他们。

　　“我怎么做，你才肯帮我？”

　　大傻哥是实诚人，说道：“只要你能救活细柳，赵某愿为你赴汤蹈火。”

　　原来大傻哥不是他的本名。

　　详细询问，才知道大傻哥名叫赵艺，祖籍麦塔城，年幼时随父母来到安定城定居。

　　长大成人后就没离开过这个混乱而美丽的城市。

　　如果没有细柳，他的人生或许会变得多姿多彩。

　　只不过人各有志，女神细柳就是大傻哥赵艺的全部。

　　牧云很尊重有原则又能从一而终的人，决定不再以大傻哥相称，而是叫他的本名。

　　“赵大哥，我会尽全力挽救细柳，”牧云道，“你去召集旧部，尽量别和附近的势力发生冲突。”

　　赵艺认准一个理。

　　谁能救细柳，他就为谁卖命。

　　若是牧云救不活她，这口锅就得背好。

　　到时赵艺就得和他拼命。

　　……

　　仓库密室中有位照顾大家起居的热心妇人。

　　牧云前去借剪刀，结果得到了裁剪帮助。

　　妇人心灵手巧，不一会将变色隐形布料缝制成了斗篷。

　　成品尺寸略大于牧云合身尺码。

　　“这样正好，可以完全包裹住全身，不会被敌人发现。”妇人解释了特意做大的初衷。

　　牧云对她千恩万谢。

　　妇人叹了口气，道：“安定城如今这般光景，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很难找到藏身之处。

　　赵先生好心收留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才好回报他的恩德。”

　　细柳称呼赵艺为大傻哥；被收留的人则是叫他赵先生。

　　牧云还要去找医师，没空感叹人情之复杂。

　　穿好隐形斗篷，离开了仓库密室。

　　来时路记录在手环中，沿原路返回，通过下水道井口回到地面。

　　飞车还停在原地。

　　牧云开启搜索功能，确认除了地下再无人迹，打开前车盖，检修飞车引擎。

　　忙活半天的结果是飞车成功报废。

　　「我没有金刚钻，为何要揽这瓷器活呢？」

　　报废车辆显然已无法代步。

　　牧云只好放弃它，沿途寻找另一辆可以驾驶的飞车。

　　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味来。

　　他原本打算去城中心找寻医师。

　　「外城也有医师，何必舍近求远？」

　　想通这点，牧云的脚步变得轻快。

　　仿佛蜘蛛般攀爬上一栋摩天大楼，释放超声波信号，探测附近的生命特征。

　　医师是各方势力抢夺的目标。

　　势力越庞大的组织，存在医师的概率越高。

　　治安队附近没有够看的黑暗势力。

　　牧云还记得前往蟠龙区的路。

　　蟠龙区有著名的花街，向来纸醉金迷。

　　即便秩序崩坏，也有不少人会想要占领那里。

　　牧云利用飞天钩，在楼宇间游荡穿行，速度极快地奔向蟠龙区。

　　和五年前相比，这里没有太大变化。

　　中心路口的喷泉，无情地喷吐着水流。

　　不会因人事变迁或喜或悲。

　　超声探测得到的反馈，比治安队总部附近清晰数倍。

　　既到龙潭，必然要独闯虎穴。

　　尽管牧云曾认为赵艺愚笨，事到临头，牧云比任何人都更加义无反顾。

　　飞天钩挂住霄云酒店顶端雕像，垂直索降到当初面见庄尼的楼层。

　　右拳金光闪闪，蓄力猛锤。

　　钢化玻璃承受不住重击，碎裂成数块。

　　牧云借助惯性跳进大厦之中。

　　掏出迷你超能枪，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