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不可置信的。”尹言苍白地笑了笑，“她对我很好。”
真的很好。
尹言压下心里的惶惑，看着他，“拜托你了。”
覃绥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去游戏里看一下？”
《后战》已经恢复运转了，现在的各方面完善，但是并没有停服。
“等这个结果要一段时间，但是我家有游戏舱，你可以先去里面看一下。”
因为陪白小兔和忙于工作，他已经冷落了他的游戏舱有一段时间了，不太清楚《后战》内部的状况。
但是尹言如果实在是等不及，也可以自己先进去探索一下。
他直觉云归芜这种专门发布特殊任务的NPC，肯定还会存在于游戏里面。
尹言连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此时他急于找到云归芜。
如果……
如果她不在现实中，那他醒来都是为了什么，他醒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即使覃绥说了那么多，云归芜的异常十分明显，可是尹言的内心已经产生动摇了。
即使他不断让自己冷静……
可如果没有动摇，又哪里需要抑制情绪呢？
尹言躺进游戏舱的时候，覃绥在絮絮叨叨地给他介绍。
玩家的页面显然和过去的他的感受并不一样，但区别也没有多大。
所以尹言在游戏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突兀的感觉。
他落地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实在覃绥的房子里。
他四顾了一下，在一面镜子里看到了和覃绥七分相似的脸——这是qs这个游戏角色的脸。
覃绥犹豫了一下，直接把自己传送到里云归芜住处最近的地方，然后往那里跑去。
毕竟NPC的住处并没有传送点，但是因为尹言曾经无数次走过，所以他是认识路的。
尹言站在那扇熟悉大门前的时候，一秒都没有犹豫够，就开始按门铃。
这个时候，无论他有多么纷杂的思绪，都比不过确认云归芜的存在重要。
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尹言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门后的人探出头来。
那人似是疑惑，“请问你找谁？”
那是云归芜家的佣人。
尹言呼了口气，“请问……阿芜，云归芜在家吗？”
“抱歉，我家主人不在，你下次来吧。”那佣人笑了笑，就要关上门。
尹言按住那扇门。
云归芜在家的时间从来都很少很少，这似乎是大部分高级NPC的常态，所以如果不是带着任务，玩家去就算找到了NPC家门口，敲响高级NPC家的门，十个有九个结果都是不在。
这和普通游戏的设定其实差不多。
尹言带着细微的希冀，问，“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主人的行踪，我无法知晓。”那人摇头，很快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尹言知道，再敲一次，也不过是相似的对话，同样的结果。
他转身离开。
既然云归芜是个NPC，那他就追着任务走。
为了了解情况，尹言打探了许久。
他才知道尹言这个角色已经完全消失，被抹除掉了。
红帮设定倒是还有，但是也消失了。
原因是红帮帮主失踪，红帮群龙无首，最终解散。
有些人不明白游戏为什么要改这个设定。
许多男玩家心里在猜测有什么玄机，一批女玩家则嘤嘤嘤地遗憾游戏就这么少了一个盛世美颜。
以前虽然得不到，但还看得到，现在直接没了。
尹言就是随便听一下，他最终想找的还是云归芜的踪迹。
可是云归芜这个设定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会换装还会变脸的高级NPC，哪里有那么好找？
尹言找了没一会儿没打听出什么来，脚步一转，进了云道的馆子里。
是了，云道，游戏里的最大的信息交易所，什么消息都能找到，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贵。
不过尹言显然不是在意钱的人，所以他看着NPC，“我要云归芜的信息。”
要当然是能要到的，就像氪金玩家想要买一个重要任务一样，只不过这价格大概是这个游戏里的最高消费了吧……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可是云道道主。
而对尹言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所以他很快就在云道的指引下找到了云归芜。
这会儿外面是白天，游戏里大晚上的，有些地方昏暗不清，有些地方却灯火万丈。
尹言按下了电梯顶层。
这是《后战》的中心大厦，但是顶层楼通常有权限，正常情况下玩家是不允许到达的。
不过尹言不属于正常情况——他花了钱。
他买云归芜行踪消息的时候，云道就主动帮他约见，然后给了他权限卡，虽然是一次性的。
电梯拉开的时候，暖黄的灯光就映入眼帘，门口有服务生，主动带着尹言向一个方向走去。
中心大厦顶层其实是高级NPC的约见地，设置进出权限就是为了避免其他玩家干扰毕竟《后战》不是一个和平的游戏。
不过玩家只能见自己约见的NPC。
服务生带着尹言穿过电梯门口的屏风，就发现很多人坐在那里，但都被虚化了，他只能看到自己的目标。
云归芜穿着一身西装，双脚交叠，手上托着红酒杯，偏头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
尹言坐到她面前时，她看向他。
他心里凉了大半截。
这不是她。
那位NPC不知道尹言在想什么，只是按照设定开口，“先生要见我，不知道是想要这边的消息，还是那一边的消息？”
这边和那边指的是两半地图，说是消息，其实不过是重要任务。
“你不是阿芜……”尹言呢喃。
云归芜有些意外，莞尔，“我不是阿芜，我是云归芜。”
显然，NPC完全不能理解阿芜是个什么玩意儿。
尹言垂着眼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从这个NPC身上，他得不到任何消息了。
……
游戏舱打开，尹言木着脸坐了起来半晌没动。
覃绥得到消息，推开房门，就看见尹言木木地坐着。
“怎么样？”他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是阿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