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希皱眉,轻轻点头,直播间里映出了莫衡那张稚嫩秀丽的小脸。
画面忽然一黑,随即是一阵玻璃玻碎的哐当声。
一盏烛火忽然被点亮,微弱的烛火把房间照映的半明半亮。
“嘎吱嘎吱”开门的声音伴随着鞋子踩在玻璃渣子的咔嚓咔嚓声朝莫衡逼近。
那是个怪物,他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嘴里有八颗泛黄的牙齿。
“嘿嘿嘿嘿,嘎嘎嘎嘎嘎”那大嘴怪笑起来猥琐至极,他的手黏糊糊的,黏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瓶子。
瓶子里的液体吐着泡泡,颜色暗淡诡异,让见者身体不适。
“噢噢~这什么玩意,好恶心。”直播间有人嫌弃的喊道。
泽希看着莫衡的梦境,半晌,推开了房门。
那大嘴怪朝莫衡一步一步走来,他的腿如黑色的黏液,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长长的黑色黏液。
莫衡咬着内脸颊,强装镇定,他的手按着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后挪,转身要跑之时。
地上拔出无数藤蔓,像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让莫衡无法退后。
藤蔓缠绕住了莫衡的下半身,使他在地上动弹不得。
莫衡咬着牙,死死的盯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大嘴怪,袖子里一把小刀滑出。
莫衡连忙握住那把刀,那把刀锈迹斑斑,藤蔓很坚韧,并不好切。
莫衡的鼻尖都是细汗,他握着刀反复不停的割藤蔓,把即将蔓延全身要把他禁锢在地上的藤蔓割。
然后朝烛火照不到的地方跑去。
朝昏暗未知的地方跑去。
“他为什么不拿起烛火在跑?明明他离烛火很近。”
“笨蛋,拿着光源,他跑哪了,那些怪物都能看到,他还跑的了吗?”
呲,有道理啊。
“可是,可是这是梦境。”虽然他们不太懂梦,但是人的本能不就是逐光的吗?
还有人喜欢黑暗不成?
直播间的人又开始争论起来了。
泽希看着那摇曳的火苗,她恍惚间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眼睛好眼熟,这不是莫衡口中的女巫,她在黑森林遇到的那位吗?
这个女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莫衡还在跑,但每当他跑到和火烛有一定的距离的时候,空中就会降落一道墙壁阻挠着莫衡的逃跑。
莫衡不死心换个地方继续跑,直到枪墙壁把烛火可照亮的地方围了一圈。
莫衡发现逃无可逃,便握着残缺不堪的匕首弓着身体,正面迎战大嘴怪。
虽然他的手在微微发着抖,但嘴角讽刺的笑却越扯越大,他朝大嘴怪扑来。
但大嘴怪力气比他大出十倍不止,一巴掌就把莫衡拍在了地上,莫衡的眼角和嘴角都是血迹,铁青的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莫衡吐了口血,捡起掉落在地的刀又朝大嘴怪扑来,一次又一次,结局都是被拍在地上。
莫衡眼里的狠戾变成的恐惧,血和泪融为一体湿了一地,大嘴怪脸上的轮廓也越加清晰。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疯癫,满脸胡子邋遢的老头,他的嘴巴很大,说出来的话,句句恶毒。
“像你这样的怪物就应该被关起来,永生永世。”
“呸,你这种怪物就不该活着。”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把这个药吃了,不然别想吃饭。”
“我看你的欠收拾,还敢跑,还敢逃跑,在给我发现,我打断你的腿。”
老头一句句话伴随着空中漂浮的记忆片段变得清晰无比。
你如果不知道这个老人对莫衡做过什么,就这么看他,你会觉得他很和蔼。
一张慈祥的褶皱笑脸,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头发白白,眼角的笑纹让人亲切。
就是这样,大家印象中慈祥老爷爷的形象。
但他在不到四岁的莫衡面前杀死了他的所有家人,一个,一个,他用占满莫衡父母鲜血的手抱起了莫衡,然后和蔼可亲的道:“爷爷带你回家。”
这位老人所谓的家是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四方空间,他每天强迫莫衡喝各种药剂。
莫衡反抗,就会遭受毒打,一次,两次。
潮湿的环境,坚硬的铁链,无尽的药剂折磨,没有希望的生活。
莫衡的逃跑,是因为那双烛火里的嫣红眼睛。
是她打开了关着莫衡的大门。
某种意义来说,莫衡是感谢那个红眼睛的女巫的。
但感谢不代表不害怕,莫衡对那位女巫的恐惧明显要比那个老人更强烈。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莫过于你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在你的面前把希望挫灭。
莫衡的记忆碎片里没有女巫,但泽希却能感受到女巫对莫衡的影响是巨大的。
泽希看到烛火突然爆裂,那个有着好人嘴脸的怪物吓得钻入地底遁逃。
墙壁中出现了一上门,门框之上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望着莫衡。
莫衡很害怕,但能离开这封闭的房间,短暂的呼吸一下外面干净的空气,即使知道迟早会被抓回来,回到那让人绝望的地方之前还要挨一顿惨不忍睹的毒打。
泽希沉默的看着,从前莫衡讲过他小时候的经历,用故事的形式。
那会儿泽希就能感受到莫衡来自内心对那段经历的绝望,但泽希没想到,竟然是恐怖到这种程度。
泽希打开莫衡的房间门,莫衡整个身体蜷缩着,呼呼的风声伴随着灵力在莫衡的周身翻涌。
“莫衡。”泽希搂着莫衡轻声唤道。
纳兰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莫衡是谁?对他已经有新的名字了,他的新名字叫做莫衡,他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师姐。
那个师姐很强,自己不会在被抓回去了,师姐对他很好,不会像那些地方的那些人那样对他。
莫衡突然从梦中惊醒,他愣愣的望着泽希,望着泽希那温柔的眉眼,他的眼睛一酸,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涌,模糊了双眼。
“真没想到,那么慈祥的老爷爷竟然有那么恐怖的嘴脸。”
“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直播间的人不仅感叹道。
“你们看到了吗?最后一幕,那个门框上好像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上面那位,你看错了吧。”
“才没有,不信,你一会看回放,我看的真真的。”
“那门外面一片光明,那小孩走进去,就醒了,怎么可能门框上还有什么眼睛。”
“真的,我也看到了。”
泽希轻轻拍莫衡的肩膀,她没有理会直播间的哄闹,她想起从抽奖罗盘得来的那一首歌。
听说是可以舒缓情绪的治愈之歌,希望能对莫衡有用。
“我们是一群小小的羊,小小的羊儿都很善良,善良的只会在草原上,懒懒的,美美的,嗮太阳......”
泽希的歌舒缓欢快,柔和雀跃,似乎草原上真的有那么一群善良幸福的小羊。
莫衡的情绪也在歌声中慢慢平复下来。
泽希见莫衡情绪平复下来了,刮了刮他的鼻子:“做噩梦了?”
莫衡不说话,但头却轻轻的点了点,水汪汪的眸子有点躲闪,似乎对刚刚自己哭鼻子很不好意思。
“好可爱啊,你们有没有觉得她比泽希大大小时候可乖多了。”
“乖太多了。”一群人齐齐点头。
泽希无语了,你们比较私底下比较不行吗?我都听得到。
“没事吧?”云陨站在门口,他其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说话,泽希刚刚唱的歌,他还记得是唱羊的,但要是记忆歌词并模仿却很难实现。
可见这首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是一个设计好的不可轻易揣摩的符文,泽希是从那学来的这首歌,她又来自哪里?
她为什么要收他和莫衡为师弟?为什么是师弟?她的上面是否还有一个师傅,而那个师傅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怪云陨这么想,因为泽希的出现太突然了,之后她所做的事,显得很没来由,却让道元大陆新闻不断。
“云陨,那么早晨练?”泽希瞥见云陨手中的木剑问道。
“嗯嗯,练剑一日不可费。”云陨点头。
泽希从戒指里摸出一本剑法大全,“拿去看看,参考着练,莫衡你监督你师兄练。”
云陨见到剑法大全的时候,愣神了好一会,打开目录,看到云家剑法大全死侍级里和自己练的剑法差不多却更加精巧的剑法的时候,他都呆了。
这是什么人能收集到各家剑法?
“里面的剑法都是通过权威认证的。”不仅真实,剑法还进行合理的优化,因为太过真实被放进了禁书区最里层。
“这本书是谁写的?”
“不知道,或许是那个闲着没事的二货写的吧。”泽希想了想随口道。
“闲着没事的二货?”云陨惊呼。
“对啊,你看看作者笔名叫什么。”话说这位闲着没事做的人,泽希也很想知道是何方神圣。
这本书她倒是看了一篇,但作者笔名却没有太注意看。
“他的笔名就叫闲着没事的二货。”云陨指了指第一页道。
泽希的脸抽了抽,这名字挺……挺符合事实是哈,这作者果然是闲得牙疼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