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一人一猫走走停停。
泽希也不知是装死,装了几次,泽希终是没了力气在爬起来了,索性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晚风吹来,泽希的小脚丫被玻璃渣子刺破的地方已经结了痂。
粉红色的软垫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棕黑血块,虽然走路还是很疼,但最起码不流血了。
初九走了几步,见泽希没有追上来,跑到他面前瘫地上装死,便忍不住转头。
一转头就见到耳朵耷拉着,一脸委屈的捧着自己受伤的脚,一脸受伤的泽希。
泽希瞅着初九就站那看自己,似乎在叫泽希跑他面前,在碰瓷一次。
泽希嘴角抽了抽,这缺不会是玩上瘾了吧?她才不走了,她郁闷。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猫”唉,多么高贵冷艳的动物,他竟然把自己看做哈士奇。
她就瘫地上不走了。
初九瞧着泽希傲娇的小模样鬼使神差的就抱起了泽希,泽希的毛软软的,很干净,应该是有主人的,想到这,初九顿了顿。
蹲下,似乎又要放下泽希。
泽希哪肯在给初九抛弃她的机会,于是她抱住初九的手,深呼一口气。
“咕噜咕噜~咕噜~”泽希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初九,声音也抑扬婉转,委委屈屈似乎是感受到主人即将抛弃自己的小兽。
就在这时,一对高中女生走过,见到泽希,眼睛亮亮的,“哇哦,这只小猫咪好可爱啊!”
“哈哈哈哈,小弟弟,它肯定是不想走路,要你抱它呢。”
“小弟弟,你们家小懒猫叫什么名字呀好可爱?”
初九低着头依旧没有说话,但是想放下泽希的手顿了顿,然后转头,走了。
“奇怪,这个小弟弟怎么不说话?”
“可能是怕生吧。”
“话说,那猫咪真的好可爱,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爱的奶牛猫,长的好像黑猫警长里的那只。”
泽希在初九的怀里,看不到两位高中生姐姐,但是还能听到声音,虽然不知道黑猫警长是个啥,但肯定是夸它长的好看的,嘻嘻,泽希开心的想着。
初九到药店买了绷带和酒精,又买了一些泡面。
泽希一路上都很安静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着,街道上琳琅满目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这个世界太神奇了,怎么有那么多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看看直播间,那群人并没有大惊小怪,难道这些东西在他们世界都有吗?
那这个惩罚任务所在的世界是不是就是直播间对应的那个世界?
初九回到家,厕所里女人还在哭,撕心裂肺。
泽希看着厕所,难道这就是厕所里的真相吗?哭的人是少年的母亲,泽希的眼睛瞅到一旁墙上的钟,十一点,并没有到十二点,应该不是。
也不知道初九的母亲在哭啥,有什么好哭的。
初九轻轻的给泽希检查脚上的伤,他并不是兽医,他看到泽希脚丫上的玻璃渣子,便拿酒精消毒。
“不痛的。”初九话音刚落。
接着就是“嗷呜!”一声凄厉的猫叫,初九的手迅雷不急眼耳的把泽希脚丫子上的玻璃渣子取了出来。
泽希感觉小脚丫痛麻了,躲在笔筒后,尾巴高高的竖着,一脸警惕的瞅着初九,嘴里“嗷呜,嗷呜~”
“说好不痛的呢?”男人,都是骗人的鬼!
初九看着泽希张牙舞爪躲在笔筒后面控诉的样子,
嘴角微勾,肉肉的脸上一轮酒窝如明月高悬,少年的脸在逆光处,阴险和阳光两种气质在他的脸上交织着,让人分不清好坏。
“过来。”少年拿出绷带对泽希道。
泽希狐疑的瞅着少年,一脸提防,但小脚丫却很自觉的递给了少年的面前。
初九包扎泽希脚上的伤口的时候很温柔,泽希能感受到。
初九给泽希处理好伤口,就撕开额头上的止血贴,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
泽希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撕开结痂的伤口,把里面晶莹剔透的玻璃渣渣一点一点用镊子取出来,红色的血从伤口滑落,让少年靠光的一边脸颊带上了点血迹,这么看起来,少年的脸更是亦正亦邪了。
但泽希可以看到少年微微抖动的眼睫毛,少年是觉得疼的吧,只是在这个家,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哭泣而投以安慰,所以眼泪就显得毫无意义。
初九包扎好伤口,泽希走上前,轻轻舔了舔初九的手,初九的年纪不大,手却很粗糙。
初九感受到泽希温热的小舌头,心里暖烘烘的。
“滴答,滴答,滴答”十二点,钟声响起。
万籁俱静,少年的脸浮上一抹恐惧,身体也在急速变小,泽希见状有点蒙,这?这什么情况?
少年的身体越来越小,原本就过于宽松的校服更是松垮了下来,少年钻入床底,手里抱着一罐红色的米老鼠牌子的糖果,大大的眼睛装满了恐惧,望着门口,似乎门口有什么恐怖的怪物。
就在这时,安静的世界一下就喧闹了起来。
叽叽喳喳的虫鸣声,隔壁邻居装修房屋,电器转入墙壁的声音,以及门外两个人的吵架声。
少年打开米老鼠牌子的糖果,在那不大的圆孔里倒出一颗红色的软糖含入嘴里,一言不发,听着外面两个人的吵架声。
夜色渐渐变成了诡异的灰蓝色,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门外,两个吵架声却越来越大。
“我为这家付出了多少啊!洗衣服做饭是不是我管?孩子学习是不是我管?”
“哎呦,教育的可真行,那孩子都让你教育成啥了,你看看,他考试考多少分,五十九分,一年级的题,你说这像话吗?”
“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他是我儿,他就算是个傻子,我都养他!”
“在家里能不能别吵架?”
“是我吵的吗?日子还过不过?”
“过不下去就离啊。”
“离就离,你的儿子,你养。”
“你生的儿子你来带好嘛。”
“离婚,白纸黑字,离!”
“你这是干啥呀,还真离!?”
“昨天你干啥了,你自己没点数?”
“我干啥了?”
“你那秘书搂你腰了。”
“她突然搂我,我有啥办法?”
“哈,人家搂你,你就接受,你还是个人嘛?你这是出轨,谢志宇。”
高跟鞋跺在地上的咯噔咯噔声,摔门离开的哐哐声,以及玻璃又或者陶器支离破碎的声音,纸张又或者什么东西撕裂,让人牙酸的声音,这些让人不适的声音如指定好的交响乐,伴随着吵架声起起伏伏,挑拨着床底下,叫初九的小男孩的情绪。
初九又从罐子里拿出了一颗绿色的糖,放进嘴里,似乎这样,外面的吵架就会停止。
然而他咀嚼了两口,嘴里除了苦涩,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
并没有平常吃糖的时候,感受到的甜蜜的味道。
他走到垃圾桶,把糖吐到里面,虽然不想吃糖了,但初九的手里还紧握着糖果罐子,似乎这样就可以抓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泽希舔了舔少年的手,希望这样可以安抚到少年。
但少年不为所动,他的心绪已经被门外牵引着起起伏伏,无法平复,即使门紧紧的关着,他从未打开。
初九拧开门把,泽希往外瞧,外面的景色和先前翻天覆地。
墙壁上,指针定格在十二点。
墙上血红的字涂鸦着先前两人吵架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刀凿斧刻,深入墙壁,而那些鲜红的涂鸦似乎是墙壁流出来的血,让人触目惊心。
摆设明显和原来的不一样,没有空调,只有旋转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声的大型悬挂式风扇。
吵架声停止了,但撕扯声,摔东西声还在继续。
初九一步一步的下楼,泽希就跟在他的后面。
满地的陶瓷碎片和玻璃渣子让泽希行路难上加难,可见刚刚争吵的多么激烈,两人肯定大大出手了。
“啧啧,家暴现场。”
“初九好可怜。”
“话说这场景也忒诡异了,不会是梦境吧?”
“应该是,你看初九现在好小,才七岁左右吧。”
“他们在家里吵架怎么不为孩子想一想。”
直播间里,一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八卦着,泽希瞅着墙壁上坑坑洼洼的血字,于是跳上墙壁,然后一步一步下楼。
泽希起先还没觉得怎么,后来它踩在那些墙壁上的血字上就发现不对了,那些墙壁上的红色液体不是血,而是一条一条红色的小虫子。
我靠!那些小虫子还在追泽希,泽希连忙跑到初九身边。
那些小虫子在即将碰到初九一米距离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缩回去,泽希看到这,也明白了,这些恐怖的东西伤人,但绝对不会伤害初九,因为初九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下到一楼,初九低着头,厕所里呜呜的哭声绝望又悲哀,似乎她失去了一切,画面一闪,客厅里,有两个怪物,一个怪物瘦长,一个壮硕的怪物,两个怪物纠缠在一起撕咬,初九默默的看着,泽希抬头,初九虽然面无表情。
但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初九微微颤动的嘴唇,他在害怕,在恐惧,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泽希跳上初九的肩膀,轻轻的舔了舔初九的脸颊,然后从星图里拿出一把钥匙。
一阵“咔嚓”声,梦境消失,泽希知道惩罚任务的谜题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