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被篡夺的皇位(57)
枫桥给木槿打着伞,慢慢的走在去往冷宫的路上。
天上虽然下着雨,但一路上不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宫女太监,都恭恭敬敬的给木槿行着礼。
前方的战事紧急,后方的朝堂又动荡不安,狗皇帝凌沉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宿在后宫里了。
如今在这后宫里,个个都是人心惶惶的。更可怕的是现在在这后宫之中,暴虐的狗皇帝时不时突然拉出去一些妃子当着太监宫女的面虐杀。
也就槿皇贵妃一人独善其身,在这血腥不已的后宫依旧独揽着圣宠。所以不论是哪个人,见到木槿都笑着脸,想要混个眼熟。
转眼,冷宫就到了。
木槿刚准备进去,迎面就撞见了满面愁容的廖公公。
廖公公看见木槿,立马就喜笑颜开。他弓着腰,对木槿福了福身。
“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
今日什么风,竟把娘娘吹来了。冷宫这地儿脏的要紧,娘娘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脏了您的眼睛。”
木槿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这一下,把廖公公盯得背后发紧。
“本宫知道了,就是不知陈氏在这里头过的还好?”
廖公公一听,狗腿的说道。
“那自然是过的极好,娘娘身边的桑夏每天给她喂着吃食,在冷宫的这些日子,她还胖了呢。”
木槿抿嘴一笑,就从廖公公面前走过去了。
“那就好,本宫进去看看,你去忙你的吧!”
“奴才领旨,娘娘您慢走。”
廖公公看着消失在拐角的木槿,冷不丁的擦了擦自己的冷汗,他长舒了一口气,就让后面小太监给自己打着伞,紧忙准备回去给狗皇帝复命。
“赶紧撑伞,皇上那里还等着消息呢。”
他看了看身后的冷宫,不由得抖了抖。
之前本以为槿皇贵妃只是个能逗皇上开心的娇柔金丝雀,皇上趁着这新鲜劲,宠幸了她几个月,这劲头过去了,她自然也就过去了。
可没成想,她的肚子也是出了奇的争气,就那样怀上了。
当初这个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的时候,他还以为皇上要对槿皇贵妃下死手了,没想到只是动了那个小的。
出了那件事之后,皇上心里还是愧疚,竟然依了槿皇贵妃的请求,这几年来头一次把后妃打入冷宫。
之前呐,那些犯了忌讳的后妃,可都是留在了勤和殿里,哪里用得着冷宫啊!
也不知道这陈氏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每日吃的是有荤有素,但是该挨的打一点都没少。
那个女人也是出了奇的嘴硬,逼问了许久,打了个半死,嘴里还是蹦不出一句话来。他们陈家都没了,也不知道这陈氏是为了谁。
难呐,难呐!
皇上那里还等着消息呢,但是自己在这愣是没问出来个一二三来,这一会儿回去,该怎么交差啊。
唉,没想到啊。
到了如今,这后宫里哪哪哪都是人心惶惶的,也只有槿皇贵妃一个能过的如此潇洒。
槿皇贵妃在这后宫里,以后就得供着了。
“他奶奶的,杂家这次眼拙了,眼拙了。”
“大监为何要这样说呢?”
“你个小兔崽子,还是见识的有些少啊!这件事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想知道,你就自己去琢磨吧。”
“是。”
……
“谁,谁在门口。”
陈妍娥满身是血的趴在地上,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
木槿从外面走了进去,刚进了门,一股腐臭味和发霉的味道就冲进了鼻子里。
她皱着眉头,往旁边跟木头一样站着的桑夏看了一眼,桑夏就急忙把盖着窗子的黑布掀了开来,打开了窗户。
陈妍娥也在打入冷宫后,第一次看见外面的景色。她眯着眼睛,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翠绿梅树,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不过她的笑着的脸说起来着实能把人吓一大跳,整张脸皮都紧紧的贴着骨头,就好像包着书的热缩纸一样,仿佛只要手指轻轻一戳,她的马上就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来。
头顶上原本秀丽的三千青丝,如今就和野地里的干了的杂草一样,稀稀落落,杂乱无章。
乌青的眼眶深深的凹得下去,里面嵌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干裂的嘴上布满了血渍,随着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一扯,有不少鲜血从堆积着血渍的地方渗了出来
枫桥也很有眼色的给木槿搬了一个凳子过来,还屁颠屁颠的用自己手上的帕子将凳子擦的干干净净,这才放到了木槿屁股底下。
“姐姐大人,您坐。”
“不错,孺子可教也。”
木槿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妍娥,她嘴角微勾。
“这颗梅树好看吗?那是我派人特地从梅园里给你移过来的。”
陈妍娥用胳膊拄着地,吃力地爬向了窗户对着的墙靠了下来。她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梅树,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怎会不好看呢。
曲槿柔,之前是本宫小看你了。没想到这场宫斗里,活到最后的竟然是你这个五品小官家里出来的丫头。
本宫和童娅茹争着斗着,最后还是给你铺了路。如今的你,就连孩子都不用生,就成了太子生母。
哎呀,本宫嘴拙!竟然忘了这后宫李如今最尊贵的槿皇贵妃,已经无法生育了。真是抱歉呐。
就是不知道这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皇上又会养多长时间?”
陈妍娥说着,眼睛不断在暗处观察着木槿脸上的表情。但她失望了,木槿的脸上除了对她的戏谑,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木槿从袖袋里拿出来一个荷包,慢慢的拆了起来。
“呦,这么好看荷包里头竟然只装了一束烂头发,真是白瞎了。”
陈妍娥看着木槿手里的荷包,突然疯了一样的向木槿爬了过去,还没等到她爬到木槿脚边,一旁的桑夏就用脚重重的踩住了她的背。
“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
你告诉我,你这个贱人,你把他怎么样了!”
木槿坐在凳子上,满是轻蔑的看着嗔目切齿的陈妍娥,她抬起脚走向前去,慢慢的蹲到歇斯底里的陈妍娥身前。
“我能把他怎么样?这个东西,是皇上抄家的时候得的,我见它好看就求了过来,怎么你认识它?”
木槿手里挑着那个荷包,不停的在陈妍娥眼前晃着,而陈妍娥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荷包。她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它,可惜这一个月来的严刑拷打,她的手早已经废了。
“抄家?抄家!
哈哈哈,他的心还真是狠呐。兵部尚书一家对他是忠心耿耿,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年他手底下的利刃,到了最后还是被他亲手折了。”
陈妍娥眼角流着泪,混着她面上的污血,活像一个疯疯癫癫的女鬼。
“曲槿柔,本宫劝你还是把那个东西恭恭敬敬的给本宫,不然本宫的父亲,还有本宫的祖母不是不会放过你的。”
木槿一把收起了手里的荷包,将它揣到了袖袋里,陈妍娥的眼睛随即一直注视着木槿的袖子。
她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一会儿含着泪,以后又恶狠狠的,不一会儿又悲怆了起来。
“太皇太后早都已经殡天了,如今三七都过了,你还想指望着她。
哦,我忘了,竟然忘记让桑夏给你说些冷宫外的消息。”
“哈哈哈,原来皇族那些隐秘你都知道。
那你可知我可是当今皇上的妹妹,那个老虔婆死了就死了,我父亲是整个南凤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
那你还不赶紧把东西给我!
你信不信?要是我传信给他,就能让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的家族转眼间就没了。”
陈妍娥阴狠的看向了木槿,嘴里不停的说着威胁的话,殊不知如今这样的自己,连小丑都算不上。
木槿看着处在绝境,还依旧洋洋自得的陈妍娥,立马给她泼了加了辣椒面儿的冷水。
“你父亲?我看你还是别指望了。
真是不巧,宫外刚刚传来消息,陈喆陈丞相一家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灭了满门。
你说这怪不怪?你们一家378口人,都跪向了在那最北边的院子躺着的已经腐朽的尸体,而且啊还都被断左胳膊。
今天早上那个地方可是血流成河,到了现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还是皇上仁慈,让人找了些破草席,把那帮人卷了起来,正准备扔到乱葬岗呢。”
陈妍娥浑身颤抖着,难以置信的看着在自己面前风轻云淡的说着这些消息的木槿。她无声嘶吼着,绝望的咬着唇,就算鲜血淋漓,她依旧不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