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敏躺在床上，苍老的手抚过璃玥不再年轻的面庞，吃力地问了一句：

　　“这一世，你可曾爱过我？”

　　璃玥没有回答。

　　君敏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答案了。”

　　然后闭上眼睛。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璃玥见他没了呼吸，趴在了床边，也没了呼吸。

　　君敏，这一世，我没有爱过你。

　　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东方旻星啊。

　　*

　　万丈冰渊。

　　璃玥醒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阿玥，醒来的正好，吃药吧。”

　　皎皎在万丈冰渊里看不清，只能把手伸出来，等着璃玥自己把药丸拿过去。

　　璃玥闻到药味就知道为什么上个世界没有看见皎皎了，原来是给她炼药去了。

　　但是这药丸……

　　“我不吃。”

　　皎皎无奈地说：“阿玥，不要任性。”

　　“皎皎，我的医术是你交出来的，你认为我会闻不出这药里面有什么吗？我是不会吃的。”

　　这要确实可以恢复璃玥的本源之力，但耗费的时间非常长。

　　最重要的是，璃玥会陷入沉睡，伤好了才会醒过来。

　　谁知道那个时候东方旻星的魂魄在小世界里会怎么样？

　　万一灵魂碎片一点点自我修复成为独立个体，就算璃玥把灵魂收起也没法救回东方旻星了。

　　“阿玥，你要为了一个负了你的男人，连命都不要吗？”

　　皎皎的语气很严肃，璃玥知道她生气了。

　　“皎皎，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别人。他救了我的命，我要还给他。”

　　皎皎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会生气。

　　一向克制的她难得发了脾气，“南宫璃玥，你醒醒吧！就算他爱你，那又如何呢？

　　你在他心里，永远比不上创世之神，比不过这天下。

　　你轮回十世，只为与他有一面之缘；你不顾安危去小世界，只为收集他的灵魂碎片，值得吗？”

　　璃玥缓缓说：“我早就不姓南宫了。我救东方旻星，只是因为他救了我。”

　　皎皎一愣，忽而笑了，“是啊，你欠东方旻星一命，所以进入了小世界；

　　你欠南宫家族养育之恩，所以当年为了不牵连家族宁愿抽出血脉也要离开南宫家；

　　你欠瑾瑜母亲之责，所以把自己关在这万丈冰渊不肯踏出一步；

　　你欠创世之神教导之恩，所以你拼死也要斩杀天道；

　　你欠我……一个承诺，所以将南域域主的位置给了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天下人都欠你一个公道，你为什么不向天下人讨一个解释？！

　　你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璃玥见一向克制自己情绪的皎皎怒吼出声，赶紧安抚，“皎皎，我从来不强迫自己，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过得不好。”

　　皎皎吸了吸鼻子，“好，你要怎么做我管不了你。我现在手上有一种方法，可以用你手上的灵魂碎片唤回东方旻星其他的灵魂碎片，让他复活。但是他会投胎到一处普通人家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你愿意吗？”

　　璃玥一笑，“皎皎，东方旻星是我要救的，不需要你来付出代价。”

　　璃玥知道皎皎说的那个方法，但只有冥界的法则才能使用。

　　皎皎这么说，明显是要她审判来替璃玥救活东方旻星。

　　“就算你来救，代价你还付得起吗？”

　　当年璃玥为了保住东方旻星的魂魄，付出了全身的修为。后来又与天道轮回大战了两次，本源之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再付出代价，只能是她的生命。

　　“我付得起。”

　　谁说她只能付出生命了？

　　她还有很多。

　　只要能救活东方旻星，什么她都能放弃。

　　皎皎沉默了。

　　许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