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璃玥表现得很恭顺，君敏却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

　　为什么不问一下他刚刚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不问一下他问什么要山楂吗？

　　君敏觉得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什么时候，原本相互扶持的两人，变得如此生疏？

　　明明他们能互相倾诉在宫里遇到的不公平对待，能一起去御膳房偷吃的，能一起设计让他被先帝看见，能一起面对宫里的阴谋诡计。

　　可是他登基之后，小丸子对他言听计从，偶尔他有哪里做的不合规矩小丸子也会指出来，是个合格的奴才。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但，不是这样，又该是什么样呢？

　　君敏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拂袖走了。

　　璃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守护者。

　　这个晚上，君敏又支开了其他人，一个人在御膳房，等着那个人出现。

　　昨天光线很暗，君敏都不能看清那个小宫女的样貌，今天他特地多点了几盏灯。

　　君敏坐到天亮，坐到蜡烛燃尽，都没有等来想等的人。

　　“陛下，该上早朝了。”

　　迷迷糊糊的君敏被璃玥叫醒，看了眼桌上的山楂，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被动过。

　　“走吧。”

　　“起驾——”

　　君敏坐着华贵龙辇，经过平坦的宫道，看着两边高大的宫墙，走进辉煌的宫殿，坐上那把象征着权力的龙椅，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是君敏连一串冰糖葫芦都吃不到，连母亲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祭奠，连心里感谢的人都无法再见。

　　身下的龙椅空空荡荡，冰冰凉凉。

　　底下的大臣整整齐齐，恭恭敬敬。

　　离自己最近的璃玥站在看不见的地方，耐心教导自己的老师站在陛下（见作话）。

　　可能这就是陛下吧。

　　站在万米高台，看着陛下万民朝拜，听着陛下万福金安。

　　可又有谁知，这陛下，稍有行差踏错，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君敏若不是因为身份迫不得已，又怎会登上这个位置？

　　这天晚上，君敏又一个人进了御膳房，等了一夜。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看着手边的那串冰糖葫芦，笑了。

　　轻轻咬了一口，很甜，很好吃。

　　难怪能让梦中的那位老爷爷念念不忘。

　　“小丸子，昨夜有人进御膳房吗？”

　　“回陛下，昨夜御膳房只有陛下一人。”

　　“那你可知这冰糖葫芦是谁做的？”

　　“不知。陛下可要奴才去问问御膳房的管事太监？”

　　“不必。以后御膳房不要再出现山楂了。”

　　当皇帝，最忌讳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就算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

　　君敏将只吃了一颗的冰糖葫芦留在御膳房的桌子上，拂袖离开。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踏入御膳房一步。

　　*

　　东厂。

　　“婉玥，听说陛下这几个晚上都在御膳房过夜，可有此事？”

　　璃玥内心苦笑，君敏连续三个晚上待在御膳房，就算她尽力，也没有瞒住康顺忠，估计有不少大臣也都知道此事了。

　　“确有此事，不过陛下把人都支开，让儿子守住门，除了陛下无人知道陛下做了什么。”

　　“知道了，回去吧。以后陛下行事如果再有反常记得和干爹说一声，干爹也是怕陛下被小人蛊惑。”

　　“儿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