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家那位公主殿下09
奔波数日,终于到了突厥可汗的王宫。
王宫建在草原深处的一片高山脚下。
明浅深盖着盖头,穿着鲜红的嫁衣下了马车,宫女扶着她的手,引她走到突厥可汗的面前。
在祭司的主持下,他们祭拜了先祖,告知了神灵,向草原上的所有人宣布了他们结为夫妻。
然后开始了盛大的宴席,突厥的习俗与大晋的不同,他们是露天吃席,大盘的牛肉羊肉,大罐的糙粮酿酒,摔跤比赛作为观赏节目……
明浅深一直在路上都没怎么吃好,只能吃些干粮,天天赶路。
而且苏岄怕她逃跑,特地又派了十八个会些身手的宫女随行,日夜看着她。
明浅深倒也没想过逃跑,毕竟她们一直给她喂着药,让她不能恢复力气,她就算想逃也是有心无力啊。
她坐在婚房的喜床上,床上和大晋婚俗一样撒了枣子和核桃,被子是绣了龙凤的喜被。
有人进来端了些糕饼放在桌上。
“王妃,可汗还在喝酒,您先吃些糕饼垫垫肚子。”是随行的其中一个宫女。
“嗯。”明浅深的声音在盖头底下响起,虚软无力。
宫女立即明白,她中了药,无法自己活动,便主动上前将她扶到桌边坐下,又倒了些茶水,才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门。
明浅深掀了红盖头,拿起糕饼先是仔细嗅了嗅,确认只是顶上那块下过药,她便用红盖头包着手仔细将那块糕饼和它周围的糕饼拾了放一边,吃那些完全没有可能沾到药的糕饼。
她慢慢地细细地咀嚼,吃得佷慢。
这倒不是她做作,实在是不敢吃太快,就怕噎着了,又要喝些水帮着下咽。
桌上能解渴的,只有这一杯茶水。
这茶水在烛光下她实在看不出什么来,而且现在的她五感都有些迟钝了,要辩识茶水有没有被下药,她要花的时间太长,不能像辩识糕饼这些东西一样快。
苏岄派来看着她的这十几个宫女,她一个都不相信。
她们中的有两个是她很早以前就见过的,是她在跟着御林军的将领学习的时候见过的,隔了多年,她们的眉眼变化不大,她还能认得出来。
她当时是在是皇家培养死士的地方见到的,一撇而过,印象深刻。
死士只忠于皇帝一人。
所以,她们现在是苏岄的死士。
虽然这群死士在来的路上被马车颠得死去活来,上吐下泻,吃不好睡不好。
比她还不行。
但,她不会轻易小看了她们。
一盘糕饼吃完,她又把下了药的和可能沾到药的糕饼拾回盘里,想了想,她依旧用红盖头包着手捏碎了糕饼,把茶水泼在地上。
让她们看不出她到底吃没吃。
起身活动了一下,她倒也有了些力气。
今天因为她要与突厥可汗成婚,宫女从早上起就没有再给她喂迷药,就怕她支撑不住不能完成所有仪式。
现在又给她端来下药的糕饼,想来该是为了让她更顺从的与突厥可汗圆房。
只是,她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如愿。
明浅深收拢了床上的干枣和核桃,用衣袖擦擦枣子上的灰,吃了几个。
他们今早才到就立刻举行成婚仪式了,没有时间来布置喜房,想来喜房该是突厥人自己布置的,所以这些干果吃食是干净的,没有下药,她放心的吃了不少。
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夜色渐渐浓重,突厥可汗还没有来。
她坐在床上一边嚼着枣子,一边打量起房内设施来。
光滑洁净的大理石铺就的地板,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制成的地毯。
房顶拱形,墙壁上有上宽下窄的长带,镶嵌着宝石和黄金,帐曼细腻丝滑隐隐有些反光。
还有一道白珍珠穿成的珠帘,从房顶垂下来,与地面隔了半人高的空间,最下面还坠着一颗紫色的珍珠。
整个房间富贵且奢华,豪橫地用黄金宝石珍珠来做装饰。
奢靡迤逦,如真似幻。
与大晋不同,突厥是游牧民族,但他们除了每年到处迁移之外,他们也有处固定的居所。
明浅深以前在北上的时候就曾遇到过迁移的那里的一些牧民,他们也和她讲起过草原上的石头城——他们的王宫——是所有草原上的人的故乡。
他们还说草原上有十八个部落,用不同的动物图腾来分别代表各个部落。
他们部落的图腾是一只雄鹰,草原领袖的图腾是一匹狼。
夜深了,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更明亮了一些,照得清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了。
明浅深看到圆形的房顶中间有一面深蓝色的大旗,旗帜上有一匹正仰天长啸的黑狼。
旗子被平整的拉开,黑狼威风凛凛,毛皮光滑,栩栩如生,远远看去令人心生畏惧。
莫名有点儿安家镇宅的感觉。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听上去步子有些踉跄,关了门,那人就“砰”的一声倒地了。
明浅深没动,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那人一直倒地不起,躺着没有动静。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之前泼的水已经干了。
地上仰面躺着的,是一个穿着新郎服的男人,他是今天这场婚礼的主角,她和亲的对象,突厥的可汗,哥舒元浩。
眉目深邃,鼻梁挺拔,眉骨微突,嘴唇饱满,五官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微卷的头发有几缕搭在他的额头上,栗色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比实际要白一些。
很年轻的君王,明浅深觉得他恐怕只有十几岁。
想来他应该是上任没多久,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所以才会带人攻下了大晋的三座城。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嘛,若是那些族里的年长者,是绝不会趁大晋内乱就大着胆子跑去边境捣乱的。
更何况还耀武扬威的去了大晋的京城,威胁着要了大晋第一美人来和亲。
说来这苏岄也是的,竟然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还要掏出宝贝来安抚人家才能把人送走。
不过,看苏岄的架势,说不定这正好是给了他一个契机将她送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