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捞鱼
洛桑和何淮楠在山谷之中拧巴着,一晃就是几天。
殊不知,京城之中已然大乱。
夏安那一纸状告递上去,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恰逢陛下出游归来,龙颜大怒,下令严惩。
孟丞相爱女失踪,金銮殿上心酸落泪,只求一个公道。
苏家满门被抓进了天牢。
那监国的大皇子也难以幸免,被皇上要求一起问责。
不过这些朝堂大事,自有大臣们操心。
百姓们口中,有一件更让人心生好奇的事。
孟丞相嫡女孟初柔因苏莲下毒,惊艳绝伦的面容受损,就连双眼,也再看不见光明。
一个毁了相貌,双目失明的少女,本应该命运坎坷,痛苦一生。
可就在那日过后,她就失踪了,连同失踪的,还有岳川书院清风霁月的何淮楠何公子。
有人说,何公子心疼师妹,带着小师妹去寻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天山雪莲;也有人说,何公子苦恋孟初柔,此事之后,何公子带着孟小姐寻了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双双归隐!
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足以让人动容。
说书先生每每讲到这个故事,堂下定然是座无虚席,说书之后,人人青衫尽湿。
而此时处在舆论漩涡的洛桑,拿着像叉子一样的东西,站在湖边,看着茫茫湖水,这东西,怎么搞?
叉鱼?认真的吗?
可这活计,她当真不熟,看着手里面长长的叉子,再看一眼湖!
这一下子下去,确定不会鲜血四溅吗?好像鱼没有血液!不过这也不是杀鱼的借口呀!
再三纠结,在叉鱼和回去面对黑脸的师兄两个选项中,她最终选择了回去。
可是没一会儿,看着那张黑脸,她后悔了!
“你在这里白吃白住,如今让你抓个鱼,就干不下去了?”何淮楠脸上半分好颜色都没有。
洛桑觉得有无数的冰渣落在身上,抓着叉子的手紧了紧:“师兄,你误会了,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总不能将鱼叉在叉子上就这样举着回来是不是!”
洛桑说完,拎着鱼叉飞一般跑了。她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择回来,待跑远了她再瞥一眼手中的工具,还是觉得不忍直视。
罢了,罢了,不就是弄一条鱼吗?她下湖去捞不就是了,以前看见洛林师兄下河捞鱼,也不算什么难事,相信她也可以搞定的。
【你确定要下河?】
“不然呢,你用怨气?”
【哟,看起来你这怨气还真不轻,之前是谁说的,何淮楠这一世不一样了,让我且看看再做决定。】
“不知道谁说的,但说这话的人,一定是脑子坏了!”
【说真的,这河中要是有虫蛇之类的,你难道不怕?】
洛桑想了想,那冰凉凉的东西一口咬在脚腕,只是想了一下,她就觉得全身发冷,这世上估计没有比那更糟糕的事情了。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的怨气能分我一半吗?”
三娘难得接不上话,过了好一会儿。
【看出来了,你和你那个心上人是真爱,都这个时候了,你的嘴唇都快没什么血色,还想着我的怨气。好吧,答应你了,若是你今日被何淮楠这个小人害死,我的怨气就分你一半。】
洛桑心里念叨着那一半的怨气,心底总算是升上来一点点的勇气。
在小院中的何淮楠嘴角的弧度一直就没有放下来过,他发现还是要冷清一点,小师妹才会听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可他在学院就是这样,学院中那些女弟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样子!
不过她还没见过小师妹下河的模样,这几年来,她上过树,翻过墙,掏过鸟蛋,唯一没有做过的,可能就是下河捞鱼捉虾。
不如他过去看看吧!
洛桑来到河边,将鞋袜脱了一点点试探着往湖中走去。
想象中的冰冷并没有席卷全身,而是一种温热的感觉贴着整只脚。
这河里,真的会有鱼吗?
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这湖水不只清,还暖和。
洛桑一点点往湖深处走去,仔仔细细将四周都看了一遍,可哪里有半分鱼的影子,水草倒是不少。
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湖中心,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腰部,还有往上的趋势。
这下才不管什么鱼不鱼的事了,赶紧往回走。
以前师父说过,这湖中心最是危险,一般整个湖最厉害的动物都会住在这里,还有可能有水中漩涡,一旦被裹挟进其中,很难逃脱。
她努力往回走,可脚下仿佛绑了千斤重的东西一般,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只能挪动半分,甚至还有什么力量在拉着她往下掉。
【洛桑,你别急,慢慢来。】
三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洛桑将心底的恐惧一点点压下去,咽了一下口水。
“三娘,我恐怕是沾上那水中漩涡了。”
脚下的水好像汇聚成一股力量,拽住她的脚腕就不放手,就像传说中的水鬼,想要将人拉入水底,窒息而死,最后吸食。
洛桑尽力控制脚下,不往后挪半分。这水不深,相信力道不会太大,她再等一会儿,或许这东西会自己消退。
脚下的力量逐渐减小,洛桑抹了一把头顶的汗珠,舒了一口气,也算是死里逃生。
可就这一瞬间,她整个人就朝后跌去,明明知道后面就是危险,想要告诉自己,再坚持走上岸就好了,可身体不听使唤,瘫软地朝后倒去。
【洛桑——】
“初柔——”
只听见两道扑通声,何淮楠一头扎进湖中,朝着这边游过来。
裙摆被水荡开,月白色的长裙就像一朵圣洁的花朵,绽放在这湖中央。
洛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绿油油的草坪,有风筝,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安泽哥哥,是你吗?”
那个背影回过身来,熟悉的眉眼就在眼前,安泽的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我的桑儿,还好吗?”
洛桑光着脚跑过去,一头扎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不好,一点也不好,没有你的日子,寡淡无味。”
她的嗓音已经沙哑,将头埋进他的怀抱,湿润一点点浸湿他的衣襟。
“安泽哥哥,你回来好不好?”
“我一直在呀,傻桑儿。”男子的面容渐渐模糊,只有嘴角那抹笑容一直清晰。
“安泽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