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娇小的身躯究竟是怎样容纳下这样海纳百川的气度。

　　他也不由得相信——

　　他的九殿下啊，

　　生来就适合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秋季，一切与引疏的记忆相重合。

　　九公主在容府遇刺，圣上大怒，彻查容府。

　　搜到了那些子虚乌有的罪证。

　　痛彻心扉的往事，此时却如同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地放映，心底的悲凉似乎被细水长流的时光冲淡。

　　也许在见到殿下的尸首之后，这颗心便已经麻木了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闻容府满门抄斩的圣旨之后，箬笙攥紧拳头，唇角被咬得发白，半晌，才决定前往鸢家。

　　“小黎，救救他……救救他。”

　　九帝姬生为皇女，跪天跪地跪父母，却从未跪过旁的。

　　此刻，她却跪下了——

　　为了一个容引。

　　眼底的暴戾弥漫开来，酝酿地越来越浓郁，鸢黎面不改色地攥紧了衣袖，说道：

　　“你知道的，阿笙，灭容家是陛下的意思，我怎么拦得住？”

　　薄凉的笑意沾染些嗜血的颜色，在嘴角蔓延，不知是在嘲弄自己与否。

　　“小黎。”

　　箬笙一如既往地喊她的乳名，轻轻的。

　　“只要你能给他一个避难之所就可以，其他的，交给我。”

　　“……求你。”

　　九帝姬天生傲骨，她的骄傲不容践踏，又何曾如此低三下四求过别人？

　　鸢黎眼底的晦暗神色渐渐消散，最终，黯淡无光，“……好。”

　　不能拒绝。

　　无法拒绝。

　　只要是她的请求，就忍不住答应。

　　只要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就忍不住心软。

　　看到她下跪，把从前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底下，这比自己的骄傲被毁掉更让她心痛。

　　“多谢。”

　　九帝姬眸子一亮，不多言，转身便离去，准备营救容引的其他事宜。

　　而鸢黎，静静地坐在原地，又一次目睹她的殿下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哈哈哈哈……”

　　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开怀大笑。

　　只可惜，笑着笑着，这抹弧度便僵在嘴角。

　　冷了，碎了。

　　我的九殿下啊，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对你的爱，

　　比你对引疏的，

　　还要多出一倍。

　　因为，我不仅要承担着我的求而不得，还要承担着你的求而不得。

　　“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谢字。”

　　明明是大笑之后，而声音却带着哭腔，只是声线依旧轻柔。

　　坚定，而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