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柠将那修改好了才回来,却见院子里没有狸猫的身影,院子的合欢花簌簌说着什么,北柠摸摸它的树干以示奖赏,转身回去歇着了。
范狸接了不少执念,在初梦神尊这里和他之前的体悟道心的不同,每一个轮回是他也不是他,现在他是实现者,帮助执念深重者消除执念,或完成他们心中最深的愿望。
事有不同自然以往的经验在这里也是不足的,需要他再次补充经验。
范狸回来时看到桌上的一张字条,‘本尊近来入轮回,若尔回不必理会,收好本分即可。’
——————————
女人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四个字,一个是情深不寿,一个是过刚易折。
段晴雲入宫为妃已有四载,凭着傲人的家世不过短短三四年就已是二人之下的皇贵妃了。
这后宫历来是吃人不吐骨的深渊,可每年都会有人拿着青春做赌,赌一个未知!
御花园向来只有帝后和太后可来的地方,但皇上宠爱皇贵妃所以御花园这个地方不只有三个人。
今天皇后在御花园做了个宴会,今年有不少的未婚子女还未有婚配,作为国母自然也要操心大臣们子女的婚姻,再加上今年的花儿开得甚美,所以皇后决定在御花园做宴。
段晴雲坐在左下首不明白这个拿她做死对头的皇后在想什么,这种宴会邀她前来说是感受一下年轻人的热闹,前几个月可是秀女进宫,那阵子可相当热闹非凡啊。
“雲儿妹妹,你瞧,尚书家的嫡次女作的诗如何?与德妃的诗比谁更胜一筹?”端庄的皇后笑着问她。
段晴雲木着脸不答话,底下的人早就没了声,满朝都知道皇后与蕴皇贵妃不和,两个人只要在一个屋檐下蕴皇贵妃就会木着脸对皇后爱答不理。
最后这尴尬还是尚书夫人出口解了,之后皇后再也没找过段晴雲了,底下的人都松了口气。
皇后与蕴皇贵妃的事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皇后与蕴皇贵妃年幼时是极好的手帕交,在挑男人的眼光上也是极度相似,那时有人笑话她们日后怕不是会为了一个男人打起来,事实证明是真的。
皇后年少时喜欢上一个酸儒秀才,清贫的很,但为人却不是好的,但一心陷入爱河的少女哪能听得进去?要不是后来段晴雲狠狠打断了那个秀才的满腹谎言和一个左腿,皇后此生就毁了!
后来皇后被选为太子妃,随后两年皇帝因病而崩,太子登基,她顺利的成了皇后,手掌凤印,彼时大孝三年,三年后选秀提前,她却在选秀的名单上?!
段晴雲比皇后小个两岁,因此婚姻大事也就不急,凭着段家她日后必是当家主母,一生无忧,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她一直认为皇后是恨她的,所以选秀名单上有她的名字,而她气极也恨极,就这么坐上皇贵妃的位置上,皇后的位置不可撼动,好,那就坐在皇贵妃的位置上恶心她!
————————
凤心宫内皇后很头疼,雲儿是越发恨她了。
“皇后娘娘,又头疼了,老奴给您揉揉。”老嬷嬷很熟练的上手。
“皇后娘娘请恕老奴斗胆,老奴有一句话藏在心中很久了,娘娘与皇贵妃自年幼相识,情同姐妹,不似亲生却比亲姐妹还要亲。自那选秀名单开始,皇贵妃就与娘娘不和,这件事本可以一开始就可以解开,可娘娘每回都说皇贵妃会知道您的苦衷,会理解您的,可、这四年了,娘娘还要自欺欺人吗?”老嬷嬷跪在地上有些哽咽。
皇后神情一滞,自欺欺人啊,是啊,雲儿向往的是无忧无虑的婚姻,是娘家可靠、夫家无人敢欺的当家主母的后半生,而不是这个吃人的后宫!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她知道雲儿会恨她,所以选秀名单她是改了又填,填了又改!
段晴雲自是恨极了皇后,皇后爱慕皇上这本是理所应当,毕竟是年少夫妻。皇上与皇后当年也是伉俪情深,传为佳话。
可能男人都有劣根性吧!登基为帝,后宫佳丽三千,他给予了皇后尊贵、荣耀和体面,但唯独那份爱少了。
这个时候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及时止损,但陷入了幻想中情爱的女人哪还有那份理智在?所以她变得偏执,所以才会有那份选秀名单。
巩固恩宠拿姐妹来巩固,这是谁教她的?!她入宫四载育有一子,只可惜……她的孩儿早早的夭折了!死在她昔日的好姐妹手上!
这叫她如何不恨?选秀、孩子早夭多么可笑啊,没有了自由,没有孩子真是让人可恨!!!
可能是上天的报应吧,可能对皇上的爱太过偏执,这些年身子越发虚弱,连底下的妃子都能看的出来,现在的后宫蠢蠢欲动,就等着皇后仙逝。
只可惜皇后并不给她们这个机会,而段晴雲也没料到就这么顶着恶心成了继后!就连她的孩子都得叫她一声母后,还是心甘情愿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算好了一切,算到了刺客来袭,她……死在了皇帝的怀中,让皇帝答应了她的要求——段晴雲为继后!太子与嫡公主养在她膝下!
真讽刺也真恶心!
骄傲如段晴雲,多年的恶心、抑郁积压在心中无药可医,她硬是撑到太子羽翼丰满,嫡公主出嫁并孕有二子一女这才走了。
北柠是真的没想到皇后真的担得起情深不寿这四个字,只可惜她的情深给错了人,而她也就是段晴雲过刚易折。
这深宫里的女人大概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情深不寿、过刚易折。
又或者奋发向上,又或者是及时止损。
但只可惜那两个最尊贵的女人并不打算理解,心中最执着的执念并没有解开,又怎么可能真心的去理解呢?
北柠也是头疼,只要这种轮回一结束她就很头疼,需要休息,不然她真的想闭死关!可是一旦闭死关又好无聊,真是的!
北柠回到院子里,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闭门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