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交换
“小心。”小五郎一把将栗山绿推开,一把冰做的长矛携破空之势直插二人此前站立地面,尾端没入。
小五郎扶起栗山绿,雪女果然没有骗他。自踏进这雪山,他和栗山绿就没有平稳攀登过,要不是两人反应机敏,早死了几个来回了。
最开始两人来到山脚下,毫无防备地大踏步登山,结果一脚踏空,双双陷了下去,脚下都是浮雪,将将堆在表面,身下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一掉进来,周身的雪就跟着塌陷下来,要将此二人活埋在坑里。幸亏小五郎之前剥野兔皮时,自己磨的石头刀还留在身上赶紧掏出来,坑壁上一顿猛戳,终于嵌了进去,整个人被石刀勾住,左手拽住从身边滑落的栗山绿,二人回头向下看,一排倒插的木桩顶端尖刺正泛着森森白光,要是刚才直接滑落下去,怕二人要被密密麻麻刺个对穿。小五郎双腿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勉强支撑的着力点,稳住身型,让栗山绿踩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爬上去,自己再从陷阱中艰难地翻出来。
再往前,两人就倍加小心,小心翼翼地向前踩踏,确定没危险,才敢把另一只脚放过来,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探,小五郎一不留神还被倒挂在树上,害得他脱了鞋子从绳套里钻出来。
最惨的还是俩人到了半山腰的时候,明明路程已经只剩一半了,再往走,突然咻的一声,耳边响起了呼呼的风声,俩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闻砰砰两声,屁股剧痛,定眼一看,他们已经被半山腰拔地而起的一块巨冰弹回山脚下了。
小五郎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没办法,重新来过吧,他将栗山绿搀扶起来。
还好,二次上山时,绕过半山腰那个大冰块,再往上,就没有遇见机关了。但小五郎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说不好是因为之前被机关突袭成了习惯,还是眼前的一切太平静了。
他们再没有遇见任何阻拦,非常顺利地沿着山路前进。
走了两个多小时以后,小五郎发现不对劲了,不管怎么走,他看到远处山尖上那个石头一直都那么大。
“坏了,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小五郎咋舌。
他决定和栗山绿分开,向相反的方向走,如果这个路真的是一个类似莫比斯环的迷魂阵,它的原理其实只是用了类似视觉欺骗的障眼法,只要分开走,他和栗山绿肯定能见面。
二人分开行动后,各自向前走了十几分钟,小五郎发现山上的雾气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他叫了两声栗山绿,没有人应答,估计隔得远了。小五郎加快脚步,不敢停留,早点戳穿这个原地打转的法阵最重要。
小五郎越往前走,周围的雾气越发浓密,后来简直到了化不开的地步。他伸手向前一挥,就像将五指伸进了牛奶中,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就在此时,身后隐隐传来了动物的磨牙声,小五郎转身向后看去,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他,这是一只身形巨大的猛兽,但它的头就有小五郎身型两个大,露着四颗獠牙的雪白色猛兽低声咆哮着,猩红的舌头不时从口中探出,它打量着小五郎,浑身毛发直立,杀气在喉咙里翻滚着,四肢微微蓄力后仰,随时准备出击,将小五郎撕成碎片。
小五郎尬笑地看着它,举起手中的石片,欺身向前。猛兽不知小五郎手中所持是何物,竟也稍稍后退,小五郎猛然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石片冲猛兽扔去。趁猛兽愣神的瞬间,转身猛跑。猛兽咆哮一声,四爪齐飞。二人就这样在浓雾中你追我赶。小五郎看不到猛兽的位置,猛兽却总能知道小五郎逃跑的方向。跑着跑着,小五郎脚下的雾气突然消散,他低头一看,自己已来到万丈悬崖边缘,前面有一条手掌宽的独木桥,这湿漉漉的独木桥,支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上,让人看一眼都双腿发软。
小五郎冷汗直冒,他最怕的事就是恐高。这怎么过。就在他犹豫时,猛兽已经追上来了。它对着小五郎咆哮一声,满嘴的腥臭味熏得小五郎差点晕过去。
哎?等一下,不管了赌一把。小五郎说完,主动朝猛兽的嘴巴里冲过去。
猛兽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五郎急匆匆向自己奔来,直接一头扎进自己嘴里。猛兽还没来得及品尝小五郎的肉是什么滋味,就烟消云散了。
果然是这样,小五郎得意的笑,这一切都是幻术,刚才猛兽冲着小五郎吼叫时,小五郎虽然切实感受到猛兽嘴里的腥臭,但他也发现这家伙嘴里竟然没有嗓子眼儿,什么样的猛兽都该有嗓子眼呀,没有它如何呼吸呢?由此,小五郎断定这是一个假猛兽,是利用自己的恐惧心理幻化出来的,这样的话,刚才那个独木桥也是假的。小五郎再回头来看,那巴掌大的独木桥早已消失。栗山绿正一脸惊慌地朝自己跑来,她身后明明空无一物。
小五郎一把拦住栗山绿,让她不要慌。栗山绿像着魔一样,对着小五郎拳打脚踢,让他放开自己,说他是怪物。在小五郎放开她之后,发现她沿着山路一直在绕圈。等她第三圈过来时,小五郎猛地挥手,啪,啪两个耳光结实地落在栗山绿脸上。她一下怔在原地,清醒过来。
“真是抱歉。”小五郎说。
二人原地坐下,稍微休息一会儿后,搀扶着继续前进。
这是木下远凡从没有想过的结婚礼堂,如此圣洁,一切都是冰雪的杰作,冰做的圆桌,雪做的椅子,水滴凝结成花瓶的样子。屋顶上的彩带和装饰品,都是新雪造就。就连自己胸前挂着的新郎便签都是一小块冰雕刻而成。他没想到妃英理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出如此盛大的场景。就在木下远凡发呆时,突然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有请新郎入场。”
木下远凡踏在金色的雪铺成的地毯上,快步走过,来到三尺高台上。只见洞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一米高左右的雪童子,刚才喊话的应该就是它。
“新郎已就位,接下来有请新娘。”小童子继续说。
妃英理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缓缓向自己走来。远凡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英理为了婚礼换了一件缀满百花的和服,高高盘起的发髻,露出白嫩的肩颈,衬得她宛若一位仙子,美丽优雅。英理深情款款地朝自己走来,登上高台,来到自己身边。
“接下来,有请新郎的父亲发言。”雪童子继续着婚礼仪式。
“英理,我父母没有来呀。”木下远凡小声说。
“嘘,安静。”妃英理制止他。
“额……感谢我的好儿媳,能不嫌弃我们家,不嫌弃我们家的儿子,下嫁到我们家,希望我的儿子井粱今后能好好对她,两人和和美美。”刚才宣布仪式的司仪,坐在新郎父亲的位置上,代替新郎父亲发言。
“英理,他在说什么呀,连我的名字都说错了,我不叫什么井粱,我叫木下远凡呀。”远凡不满的说着,转头却发现妃英理双肩颤抖,泪流满面。
“我的女儿一直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的女人,她要是愿意将真心托付给谁,那真是这个男人一辈子的福气,希望那个男人可以好好和我女儿过日子,别再让我这个当妈的担心。”那小童又假装成了妃英理的母亲。
接下来,有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请先饮三杯。
木下远凡和妃英理面对面站好,小童顶着一个托盘跑了过来,来到近处,木下远凡发现,酒杯也是用冰块做的。
“夫君,今后请好好待我。”妃英理双手举杯,郑重地对木下远凡说。
“好的,英理,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木下远凡也举起杯。
随后,两人喝了三次交杯酒。
“接下来,有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请再饮三杯。”
木下远凡知道,这三三九是日本传统婚礼中的仪式,新郎新娘交杯酒的次数越多,喻示着两人今后的婚姻生活越美满。
最后,请新郎新娘,饮九杯。
“喝完这一轮,我便真正成为你的妻子了。”妃英理正色道。
“放心吧,我也会尽到做一个好丈夫的职责。”木下远凡深情回应。
就在木下远凡,刚要把最后一轮的最后一杯喝进嘴里时,妃英理把举起的酒杯放了下来,她将酒杯搁回托盘,随手一挥,身上的百花全都飘散了,露出一身白色和服,紧皱眉头,双拳紧握。
“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一下。”说完,不待木下远凡搭话,妃英理已到洞外。
“喂,英理你去哪里,我也去。”木下远凡也跟了出来。
小五郎和栗山绿,每个人相互搀扶着,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山来。
“既然你们没走,那就是说,你们是想死了。”雪女说完,周围的风雪似乎紧了几分。
“不不不不,你误会了,误会了。走,我们肯定是要走的,我们只是落下了一个人,我们要把他一起带走。”小五郎指着跟在雪女身后的木下远凡。
“呵,真是可笑。”雪女冷笑一声,“你问问他,他愿意跟你走吗?”
“远凡老弟,神器已经找到了,你怎么还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呀。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回去找到第三件神器,就可以去救英理啦。”小五郎双手放在嘴边向木下远凡喊话。
“小五郎大哥,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而且,你还没看到吗?英理已经在你眼前了呀,我们刚刚在洞里已经举行结婚典礼了,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了,你休想干涉到我们的生活。”木下远凡将雪女护在身后。
“你说什么呀,那家伙根本不是英理呀,她是一只雪妖呀。”小五郎指着雪女说,栗山绿也在一旁点头。
木下远凡有点疑惑的回头,雪女将嘴巴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木下远凡突然大怒,他咆哮着冲过来,一拳将没有防备的小五郎打倒在地,拿起身旁散落的冰锥就向小五郎胸口刺去。小五郎赶紧滚向另一侧,二人相互打斗起来。
小五郎顾及着远凡的身体,打斗中多以格挡为主。他知道,远凡变成如今这样,一定是雪女在动手脚。因此,他边格挡着木下远凡的进攻,边问雪女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木下远凡。
“放过他?”雪女听到后哈哈大笑,“什么叫放过他,你没发现,他也觉得我们俩的生活很美好吗?想让我放过他~不可能,这是千百前的恩怨。”
小五郎分神之际,木下远凡又加快了进攻,他现在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下,进攻十分凌厉。小五郎一时间有点疲于应对,只好四处游走。
刺啦一声,小五郎的冰锥划破了远凡的上衣。
“真是抱歉,害你着凉了。”小五郎道歉,突然,他发现远凡本该是心脏的位置,被人挖空了,放着一块儿冰。
木下远凡自己浑然不知,仍不管不顾地向小五郎攻来,小五郎调整攻势,拿出当年学击剑的招数,三五招之后,制服了木下远凡。雪女看到木下远凡落败后,吹起一阵狂风,将小五郎摔到一边,把木下远凡带回自己身旁。
“你把远凡的心脏藏到了什么地方。”小五郎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雪女。他握着手里的冰锥,胸腔填满了愤怒,看到木下远凡的胸口后,他真想一下刺死这该死的妖怪。
“他的心脏嘛,自然是在这里喽。”雪女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红的东西,展现给大家,红色的心脏在她手中砰砰跳动着。
“他的心在我这里,你们可得对我小心点,要不我一不小心,手一滑,哎呀,这个心可就摔碎了,心脏碎掉的话,人可就没了。”说着,雪女伸手搭上木下远凡双肩。
“你要怎样才能把心还给他。”小五郎问。
“还给他?你手里的八尺琼勾玉,可是他用自己的心脏跟我换的呢。”雪女扬起手指轻轻抚摸着木下远凡的脸庞。
“你想要他的心脏,就得把他换走的东西,还回来。而且我听说,他还是你的情敌吧。为了自己的情敌,你要放弃自己的妻子吗?”雪女冷笑着。
“建议你好好想清楚,其实~从我手里送出去的东西,就算你再送回来,我也不会再珍惜。你想想,是要这旷世奇宝八尺琼勾玉?还是要你情敌的心?哈哈哈哈哈哈。”雪女说完之后,带着木下远凡的心转身回到洞中。
被雪女僵化的木下远凡呆呆站在原地,双目空洞地望着小五郎。
“等你想通了,来洞里找我吧。”雪女的声音回荡在风中,回荡在小五郎的心里,久久不能消散。
“小五郎大哥,不管你作出什么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栗山绿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