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向铁穆耳行了一礼,转身出去,片刻马车又向前缓慢行驶,方才转回。
铁穆耳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道:“苏姐姐转过这个山头就能看见皇爷爷的营帐。”
苏琳心道:“这么快就要到了,我身上衣服沾着血渍,这样怎好见忽必烈大汗?”对侍女道:“把我的包袱拿过来,我要换一套衣服。”
突然两个侍女有些惶恐地跪在床前,道:“西山圣女恕罪,奴婢在没有得到西山圣女的允许下,已经替西山圣女换了那套紫色衣衫,奴婢无意冒犯西山圣女,请西山圣女恕罪。”
苏琳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果然身着那套紫色衣衫,只听铁穆耳道:“苏姐姐别责怪她们,是我叫她给你换上的。”
苏琳微微一笑,道:“怎么会,我反而为此要谢谢你们。”
两位侍女不解地对望了一眼,却不敢追问。
苏琳声音仍然极轻柔地道:“如果我自己亲自换,只怕还要折腾我好一阵子。你们快起来吧,别这样跪着。”
两侍女欣喜地谢过苏琳,起身站到一旁。
铁穆耳道:“苏姐姐,她们两个是我亲自挑送来伺候你的,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她们。”
苏琳微微点点头,转眼看着两侍女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刚才为苏琳端水的侍女道:“奴婢叫达兰。”另一侍女道:“奴婢叫速合答。”
苏琳仔细打量着两人,待两人说出她们的名字,苏琳道:“速合答你今年多大了?”她打量两人,发现这个叫速合答的侍女年龄不太。
速合答恭敬地回道:“奴婢今年十六岁。达兰姐姐比奴婢大四岁。”
铁穆耳道:“苏姐姐,你的伤刚好些,别说太多话。”
这时,马车外一声音传来,“启禀殿下,大汗亲自前来迎接西山圣女,已在一里外。”
铁穆耳兴奋地道:“皇爷爷亲自来了。”对来报信的人道:“传令两位将军,立即军前迎驾。”
“是!”报信人应声离去。
铁穆耳转过身见苏琳正要撑身起来,忙上前扶住苏琳道:“苏姐姐你别动,小心你的伤。”
苏琳叹道:“我总不能这样躺见你的皇爷爷吧,这样岂不是很无礼。”
铁穆耳道:“皇爷爷不会介意的,何况你是西山圣女,又有何不可。”
苏琳摇摇头,道:“铁穆耳你该出去迎接你皇爷爷。”
“不,”铁穆耳固执地道:“我要在这儿陪苏姐姐。”
苏琳装着生气的样子,道:“是不是又不听苏姐姐的话。”
铁穆耳知争辨也不成,只得无奈地道:“好吧,我听苏姐姐的话就是。那我出去了。”
苏琳点头,忽然间想起一人,道:“阿夏呢?”
达兰道:“西山圣女是问你的随从吧,他就在马车外。要叫他进来吗?”
苏琳先是一愣,很快猜到怎么回事,道,“不用。”
马车停了下来,苏琳微思了一下,道:“你们扶我出去。”
达兰,速合答大惊,急道:“这怎么行,西山圣女你这样会牵动伤势的。”
苏琳道:“暂时不会。”说着待要下床,达兰急上前扶住苏琳,速合答为苏琳穿上靴子,又取来一件紫色的披风披在苏琳身上后,两人才扶着苏琳缓缓走出马车。
待出了马车,苏琳发现自己乘坐的这个马车竟是用十匹马拉动的,而驾车的竟然是铁穆耳的随身护卫博格尔,感激地道:“辛苦你了。”
博格尔受宠若惊,单腿跪拜道:“不敢,能为西山圣女效劳是博格尔的荣幸。”
苏琳道了声,“请起。”见博格尔起身后,方转身下车。
阿夏见苏琳出了马车,惊喜地上前道:“主子,你已经能走动了?!”
“主子?!”听阿夏这样叫自己,苏琳心中一阵无奈,算了反正也听不多久,就让他这样称呼自己吧。
苏琳朝阿夏点点头,道:“你跟我来。”四人向队伍前面走去。
“苏姐姐!”铁穆耳见苏琳在两位侍女的搀扶下向他们走过来,又惊又喜奔了过去,“你怎么起来了?”
苏琳亲切地道:“因为我尊敬你皇爷爷。”
铁穆耳兴奋地搀扶着苏琳,道:“苏姐姐,他就是我皇爷爷。”
苏琳转眼向铁穆耳来路的方向望去,微微一惊,“是他。”
这时,忽必烈及其随从也走了过来,见到他们梦寐以求想见的人竟然是她,不由得都愣住了,更有人如堕入迷雾。
铁穆耳见此,惊奇地道:“苏姐姐、皇爷爷你们见过面?”
忽必烈顿时大笑着点点头走到苏琳和铁穆耳面前:“嗯,我们不但见过,而且还不止见过一次。对吧?”最后一句话望着苏琳道。
苏琳也笑着点点头,忽必烈对铁穆耳道:“铁穆耳,西山圣女不仅仅是你和海山的恩人,也是皇爷爷的恩人。”
铁穆耳惊喜地望着苏琳,道:“苏姐姐,是真的吗?”
苏琳笑了笑没有回答,忽必烈却道:“当然是真的,七天前救皇爷爷的那位姑娘就是西山圣女,只不过我们两次相见都匆匆别去,不知对方姓名。”
铁穆耳激动地道:“苏姐姐,你救过我,救过海山,救过皇爷爷,还救过这儿的许多人,你叫我们如何才能报答你的大恩。”
苏琳目光扫过忽必烈等人道:“如果我救你们是为了要你们报答,一百多年前你们就知道了,何必等到现在。”
“对对。”忽必烈拍手称道:“朕今日要好好为西山圣女接风。”向旁让出一条道,“西山圣女请。”
苏琳向忽必烈一礼,也道:“大汗请。”
苏琳与忽必烈虽非第一次相见,但却是忽必烈以元朝皇帝的身份与自己相见,心中不免十分兴奋。走过一段路,再乘坐马车,到忽必丝帐前时,苏琳已感体力不支。
忽必烈急道:“西山圣女重伤未愈,先进帐休息一下。铁穆耳好生照顾西山圣女。”
铁穆耳应道:“是皇爷爷。”随着苏琳等人向一营帐走去。
忽必烈目送苏琳入帐后,正要转入大帐,一人道:“启禀皇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忽必烈心情大好走入大帐,那人也跟了进来,忽必烈转过身,打量了那人几眼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是。”那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十几天前臣曾向皇上说起过臣在路上遇到一女子,皇上可还记得。”忽必烈脸色一凝,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你说你怀疑那女子是大理皇室的后人。”
“是。”那人道:“当时她救人用的药是大理皇室的御用药归魂散,而她的年龄大约二十岁,也与现在下落不明的大理国王及皇妹六公主的年龄差不多相差一辈。”
忽必烈转头盯着那人,迫人的目光令那人心头一惊,低下头,“你这个时候说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忙道:“皇上明鉴,只在现在微臣也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才请皇上明断。”
忽必烈有些不悦,道:“把她抓来,详加逼问不就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了吗?鲁巴特我看你的差是越当越回去了。”
鲁巴特惶恐地道:“可是微臣不敢抓?”
“不敢抓!”忽必烈愤然道:“鲁巴特,你随我征战沙场多年,杀人不下千百,现在叫抓一个女人你竟然说不敢抓!”
鲁巴特慌忙跪下道:“微臣不敢抓,实在是因为那女子的身份已今非昔比,微臣不敢妄动。”
“身份今非昔比?”忽必烈不解,“什么身份?”
鲁巴特犹豫地抬头看了看忽必烈,又不敢说出口,忽必烈喝道:“我命令你说!”
鲁巴特应了声“是”小心地说出了口,“那女子就是,就是刚才我们所见到的西山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