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柳晗刚走,后脚翟雪就独自一人上门拜访。
守门的人一看是她,居然诬陷少夫人害她,少夫人多好的人,往日里做多了连他这个看门的都没落下,上回吃的绿豆汤,一碗下肚,热气都散了大半。
他没读过半个字的人都知道有恩必报,少夫人救了她姐,就这么对待少夫人,想让他热情款待,给多少银子都不干。况且老爷夫人都下命令不准她进府,见了赶了就是。
门房跟没看见翟雪递过来的银子一样,脸拉得老长,啐了一口,阴阳怪气道:“我家少夫人不见客,姑娘金贵,日头大,热晕了,我们司府可担不起,回吧!”
翟雪诧异上回跟姐来时,嘴巴不是很甜的吗?随手拿了几文钱,都乐得看不见牙了,现在足足一两,能兑换成一千文,居然就跟没看见。我拿错了?
翟雪凑近端详了手中的一两银子,没错,真的啊!
不管他态度如何,她今天一定要见到恩人,一是为了道歉;二是为了找线索,害姐姐的人决不能放过。而且按照姐姐的说法,他们怕是惯犯,害了不知多少女子。
只要一想到姐姐离开司府后满脸愁容,回到住处,独自一人时唉声叹气,一见到她就收起了不开心,翟雪就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冷嘲热讽算什么,做买卖时见多了。
翟雪又拿了两块碎银子,凑成了三两,朝着门房手里塞,声音温柔得能出水,“小哥,这银子给你买酒喝,大热天的,消消暑。您就行行好告诉我一声你家少夫人在哪里?”
“不知道!”门房翻了个白眼,他是用钱能收买的吗?三两啊,都快赶上他半年的工钱。不争气的眼睛总是往那三两银子上面乱瞟。
翟雪又从怀里摸出了二两,放入三两中,递到他眼前,听到沉重的呼吸声,成了。
翟雪得逞的笑容没来得及绽放,就被门房伸手轰出了大门一尺的距离,晕乎乎地看着溜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的下人。
哐当,大门合上了。
翟雪快步走到门前,看着严丝合缝的大门,拿起门上的铁环拍门,指背红肿一片,毫无反应。手拍门,脚踹门,嘴上大喊:“快开门!”
三重声音叠加,竟然仍旧无一人开门。
敲了足足小半柱香的时间,翟雪都有些心灰意冷,想要明日再来。
大门打开了,翟雪一开门就看到了柳冬,眼中的惊喜无以复加。飞快地拽着柳冬的手,生怕又被挡在门外。
门房见状忍不住自责忧心,要不是他考虑不周全,又怎么会惊扰了少夫人,让她循声而来,见到了这么个讨人厌的家伙。
见到门房担忧的眼神,柳冬安抚道:“我没事。那日我只是陡然被人说害人,吓到了。翟雪她后面都替我解释了。只是个误会。”
翟雪受了半天的气,这才闹明白原来还是那个傻逼的问题,白白替他分担了仇恨。上次,她买消息,结果他非说是个骗子,结果害得她错失了姐姐的消息,得亏姐姐运气好,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还有一回她男装打扮,非要让她买下卖身葬父的女子,不买说她不善良。数不胜数,有他在,自己就没顺过,简直是个灾星。
单纯的门房怒气转移到了夏禹身上,连带着他错失五两银子的发财机会,恶狠狠道:“下回他来,我一定让他好看,替少夫人报仇!”
跟夏禹不对付,翟雪哪怕听听话,都觉得心情愉快,随手拿了一两银子扔给了门房,“有前途。”
门房看着意外惊喜,盯着一两银子傻笑。
柳冬见翟雪这般大方,身为他的正牌主人也不能小气,身上悄咪咪地摸了一圈,就只有十文钱,满脸不好意思地塞入门房的手里。
“谢谢,少夫人。少夫人真是人美心善……”
柳冬沐浴在门房的彩虹吹中,拉着翟雪去了园子里的大树下。
翟雪小声地嘟囔了句:“我给的多,也不见他夸一句。”
柳冬直接当做没听到,开门见山地问:她来见自己有什么事情。
翟雪不敢直视柳冬,低着头,在石桌下搅弄着手指,“其实——我。”
“什么?”翟雪声音越说越低,柳冬完全听不清楚,下意识地问了句。
一切为了姐姐。想到姐姐,翟雪深呼了口气:“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原谅?”
“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姐姐真的非常感激您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姐姐她——。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是我识人不清,才会带他一起,跟我姐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怪就怪我。”
翟雪说着说着,话就颠三倒四,绕来绕去都是一句是她的错。
“可我原谅你们什么?”柳冬实在没明白她要她原谅什么,她承认得知前世死亡的可笑真相,她真的很恨,可是仔细想想她又有什么错呢?她替自己解释了,只是他不信,甚至做出了极端的事情害死了自己。她和自己都是倒霉蛋而已,遇上了夏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