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只有柳冬一人。
柳冬站在砧板前,一手按着菜,一手握着刀。
咚咚,切菜声一声比一声重。
声音骤然停了,柳冬目光涣散,思绪乱窜。
连做了半个月的饭菜,跟司至的关系毫无突破。待在同一个院子,却无半点交际,若非要扯上关系,也就是司至赏脸吃了她做的饭菜。
姐姐眼底的担忧一日重过一日,却憋着不说。昨日回房,她到底没挨过连日来心底的煎熬,开口说清楚,试图宽慰姐姐,得到的回应只是那双愈加忧虑的眸子。
明明重来了,明明一切都好转了,为什么她还是弄成一团遭?她是不是太没用了?
柳冬掩面而泣。
“少夫人!”
冬月的欢快声冲破了屋内的寂寥。
冬月一进屋就看到少夫人蹲在地上,拿着水瓢洗手,快步上前,殷勤地接过,“夫人,我来。”
细细的水慢悠悠地流下,冲刷着柳冬的手。
“少夫人,水大小可以吗?”
“可以。”柳冬搓了两三下,缩回手,起身。
冬月放好水瓢,注意到柳冬眼角通红,似是哭过,“少夫人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少爷,我去找老爷夫人。”
听到冬月替自己打抱不平,柳冬心里熨帖,冲淡了少许积压的烦躁郁闷。又见她说完直奔门,柳冬顿觉不妙,双手托开,拦住了火急火燎往外冲的冬月。
连忙解释:“不是。是我剁辣椒时,手碰了眼,辣的。”
冬月直勾勾地盯着砧板上切了小半的白菜,“少夫人你若是不想我去找老爷夫人,我可以不去的。你没必要撒谎哄我。少夫人,你怜惜少爷,喜欢少爷,不忍他受罚;少爷如此待你,你心里委屈,我都懂。但是,少夫人你一片赤诚待我,我也希望能替你分担一二。若是你信我,尽管可以对我吐露一二,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毕竟我和少爷自小一起长大,对少爷的喜好甚是熟悉。”
见少夫人不语,冬月知晓少夫人的顾虑,一个人无缘无故说帮她,谁能直接就信了?况且她所作所为着实称得上有些“背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冬月索性敞开了说:“少夫人,我说帮你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我家少爷。”
瞥见柳冬眼底的困惑,冬月没有着急解释,反倒说起了他们未搬来的事情。
“在锦城时,多少大家闺秀盯着我家少爷。毫不夸张地说,那些小姐见着我家少爷就跟蜂见着蜜。今儿帕子掉在少爷身边,明儿崴脚,扑向少爷,久而久之,少爷都不爱出去了。有一日,我好奇问少爷,那些小姐里面才貌双全的不少,少爷为何不喜。少爷说,他要娶一个不贪慕虚荣的女子。”
“他——。”柳冬噤了声,不是当事人问了,得当的答案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或许有一日她会对他好奇,当着他的面质问他,不爱你的钱,爱你一无是处吗?
“少夫人,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只是少爷没发现,等少爷发现你的好,一定会爱上你的。”
柳冬声音有些飘渺,“也许。”
爱情这种事若是我好就会爱上,前世他也不会对她没有半分情意。临死前的场景一幕幕的重现,柳冬微昂起头,害怕泪水当着冬月的面落下,面对她无止尽的担忧追问,强忍着哭意,一字一字慢慢地吐出:“我想出去逛逛。”
“真巧,少夫人我本来就是想进来跟你说今日是每月集市开的日子,平日里好多不常见的,都拿去卖,少夫人可以去见识见识,捡个漏。”
柳冬打趣:“顺便采购点食材,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少夫人要做美食,瞬间勾起冬月的馋虫,陷入美食中的她没察觉到柳冬的不正常。
柳冬跟司夫人说了声,便独自一人出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