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辣手摧白菜,引梦换当下
时隐的房间十分简朴,除了一张木床隐在暗色纱帘后,其他的摆件能少绝不多,而此刻,时隐正盘腿坐在茶桌前斟茶。
苏顾笙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先生。”
时隐那烟杆敲了敲苏顾笙的脑门:“你希望她们的结局是好?”
苏顾笙点头:“当然了,谁喜欢悲剧啊?而且她们早就经历过一次痛苦,这次还不能在一起,那岂不是人间实惨。”
时隐轻摇头。
苏顾笙眨眼:“这还不惨?”
时隐只道:“她们已九世不曾在一起。”
苏顾笙惊呆了:“我听说过九世姻缘一线牵的,却还没听过连着九世爱而不得,她们得罪姻缘神月老了?!”
时隐摇头:“是也不是。”
苏顾笙挺直腰板,洗耳恭听。
时隐解释道:“游走在人界的众生,有神有鬼有妖,甚至还有魔。”
苏顾笙认真听课。
时隐继续道:“有神、鬼的历劫,有妖、人的转世,一切顺应天命与自然,倘若众生中有两个人注定无缘,那么,姻缘树不会结果,姻缘石不会留名,月老不会牵线,二人自然也不会在一起。”
苏顾笙不明白:“但是能相遇,肯定是有缘,怎么可能说是没有缘分?”
时隐点头:“佛法中的有缘无分,两个人千辛万苦相见便是万难,你觉得她们结局不好,殊不知,为了这个不好的结局,她们冥冥之中已然废了不小的力。”
苏顾笙突然体会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捧着时隐递给她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终究还是没有喝一口。
一番谈话。
苏顾笙不仅没有舒心,反而心肌即将梗塞,她重重放下茶杯。
时隐抿了一口茶,微微挑眉。
苏顾笙藏去紧张:“先生能容忍我那么久,不是爱也是喜欢,不是喜欢也是宠,那,那所以说,先生之前一直不回应我,是不是也看到了我们没有可能的未来?”
时隐身形一顿,抬眸看着努力强撑着的苏顾笙,心底泛起笑意,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把神秘莫测端的稳稳当当。
苏顾笙郁闷又心酸,她果然不是传说级别的终极舔狗,在得到毫无可能后,她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无动于衷,她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拔腿就要跑。
时隐把人扣住,有些诧异:“本尊还未说,跑什么?”
苏顾笙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我没听见,我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时隐失笑,故意小声道:“本尊的姻缘,除了本尊,无人敢动。”
苏顾笙一直捂着耳朵,加上时隐故意放小声音,哪怕她有修为,她也没有听见这话,看到时隐意味深长的笑意后,她老脸一红,终究还是沉陷在美色,无法自拔。
小小怪一听这些话,悲壮得看着垂头郁闷的苏顾笙:“所以,笙笙没听见大人的回答,这才跑来问我?”
苏顾笙重重点头,控诉道:“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小声说!”
小小怪笑道:“原来笙笙除了怕鬼,还会怕大人不应你啊。”
苏顾笙理不直气也壮:“这不废话嘛,算了算了,你还小,你不懂。”
小小怪但笑不语,之前,他亲眼看到时隐抱起苏顾笙,那种身体亲密接触,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时隐没有选择直白告知,一定是有原因,他可不能破坏。
于是乎。
当苏顾笙和小小怪再次出远门时。
苏顾笙带着满脑子的问号辣手摧白菜,采用传统占卜方式,进行运算,势必要占卜到一个令她满意的结果。
小小怪见怪不怪:“笙笙,这是你掰的第几颗了?”
苏顾笙一片一片的揪菜叶子:“喜欢我,不喜欢我……第3颗。”
小小怪难得想要吐槽一句:“所以,我们今晚吃大锅炖吗?”
苏顾笙把白菜扔回空间:“呃……白菜炖粉条怎么样?”
小小怪表示他可以学着做。
忽的。
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苏顾笙和小小怪的视线里,正是苏顾笙和小小怪出门要找的人。
安意平蜷缩着,她知道人的梦境是沉浮在深海里的一座冰山角,记忆则是最深处一粒微小的砂石,身为驱魔修士,她的梦,很多时候都不是假。
从噩梦惊醒后。
安意平泪流满面,痛到极致连呼吸都困难,她被包裹在心如刀绞内,模糊的梦境像海浪般卷过来,把她的防备冲出裂纹,把一段生涩记忆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与安意平完全不相同的人,准确来说,是一个驱魔少年,少年幼时惨遭家中变故,一家三十四口,死于战乱,好不容易熬到拜师年纪,师门却被妖族屠戮。
少年的悲伤经历与世界格格不入,他从陌生可怖的刀光血影中陨落,孤立无援地沉浮着,永远无法挣脱。
直到一双温柔的手抱住他,将他从惨烈的血腥中拯救出来。
相识到相爱,少年发誓要引心爱人回家,回一个他们自己的小家,可惜事与愿违,心爱人狼妖的身份暴露,少年一度癫狂,发了疯般不想认清现实。
少年做了一个决定:及时止损。
却没有料到对方为了他,竟甘愿遭受族内的戒鞭抽打,想要褪去一身无上妖力,与驱魔师为伍,与他长相厮守。
中间的记忆断断续续。
安意平只看到少年与狼妖最后一次相见是在血海之中,或许,对于少年而言,能死在爱人怀里,也不是悲苦。
从梦中醒来,安意平缓了很久,当她想要带着疑问去寻安大安时,却发现对方一晚上都没回,她焦急的出门寻找,在半道上遇见了苏顾笙和小小怪。
苏顾笙听明白了:“所以,你是出来找安妲……安大安的?”
安意平捂着心口:“嗯,小笙,你有过这种感觉吗?我好痛,比奶奶走的时候还要痛,这是为什么啊?”
苏顾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能把事实真相告诉安意平。
或许。
当下什么也不知就是一种解脱。
安妲既然愿意一个人受着苦,安意平既然还没有爱上安妲,为了安意平,苏顾笙也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带人回了趟安家,美名其曰祭奠,实为躲避命运多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