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韵被强大的吸引力带到另一个世界。
如韵在这个世界游荡将近半月,她看得到人,人看不到她,吃喝拉撒都不用,像所谓的鬼魂一样四处飘走游荡。
这天,如韵看到一对夫妻将自己二十岁的女儿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暴发户。
不,准确来说,是卖。
这对夫妇拿了五十万礼金不顾女儿意愿强行让她出嫁。
那个女孩名何浅微,长得跟如韵有九分相似。
何浅微死活不肯上车,哭求着:“我不嫁,我不嫁,妈妈,求求你,我不要嫁。”
她妈妈脚步不停走进屋,并不理她。
她爸爸跟新郎迎亲队伍里的人把她拽住强拉上车:“不嫁?不嫁也得嫁。”
“救命,救命啊!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何浅微死命挣扎,跟围观群众求救。
可是,人们只是看热闹,并不打算伸手帮她。
如韵想救她,可惜她自己也是个死人。
突然,何浅微挣脱了束缚,她甩掉高跟鞋,抓起拖地的婚纱裙摆就跑。
“快,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看到前面有两个骑着自行车大学生模样的男孩,何浅微眼中迸出希望的光芒。
“停下,停下,救命,救救我。”
钟绎和关山转头看到满脸是泪的何浅微,又看看在后面快要追上来的车,他们用眼神默契地达成了救助计划。
钟绎冲她大喊:“来不及了,快,跳上我的车。”
何浅微没有跳过自行车,但后面有人追,她不得不狠心压下怯懦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钟绎搭着她加速前进。
关山则留下挡住驶来的婚车,为他们争取时间。
他下车左右看了看,发现一户人家门口有一堆砖头。
他捡起砖头就砸开过来的车,迫使车停下。
“不要过来啊,你们来一辆,我就砸一辆。谁也别想下车,下车的话我把你们的脑子都砸烂。”
何浅微的爸爸何盛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孩子,你别听我女儿的,她只是闹情绪,你帮着她逃婚,这样会闹笑话的。”
“哼。”关山不齿地哼一声:“你当我眼瞎啊,有人结婚还哭着喊救命的吗?绝对不是她自愿结的婚,你看看坐你旁边穿新郎装的那位先生,年纪和你差不多吧,我要是你女儿,我也不嫁,傻子才嫁一个和自己爸爸年纪一样大的人。”
“你摸摸你的良心自问,你配为人父吗?你到底收了那老头多少钱,就这样把女儿当商品一样贱买出去。”
“还有你,色老头,瞪什么瞪,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你怎么还有精力娶一个比你女儿还小的女孩,你还要不要脸,不要我帮你砸烂了喂狗。”
“别激动。”何盛安抚道:“年轻人啊,你真的误会了,之前是我女儿非要嫁他,刚开始我也不同意,她又哭又闹又离家出走的,最后我不得已才同意的,可是,就是今天,她结婚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反悔了,居然上演逃婚这种戏码,真是气死我了,一会非要嫁,一会又不嫁的,这让我在亲戚面前脸往哪搁啊?你说我不该把她抓回来,问一问清楚吗?”
“说的有道理。”关山点头。
何盛笑了:“这就对嘛,快快让开,等一下她就跑远了。”
“可是。”关山又说:“我更愿意相信你女儿,如果你女儿真的喜欢那老头,她没有逃婚的必要,她应该高高兴兴的嫁给他,所以,我相信她,不相信你们。”
“妈的。”新郎胡贵怒了,他对司机说:“撞死他。”
司机犹豫道:“老板,撞死人要坐牢的。”
“怕什么,进去了,我也给你捞出来。撞死了,算我的,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
钱这一个字,给了司机很大的刺激。
他发狠脚踩油门,想要立马撞上去。
“砰砰砰。”
三块板砖命中目标,车玻璃碎了一地,车里的三个人被飞来的砖头吓个半死。
“来呀,再来呀。”关山大吼:“我看是你们的车硬还是我的砖头硬。”
何盛按耐住胡贵的怒气,示意他稍安勿躁,抬起头来又是一副和气的笑脸:“年轻人啊,你真的误会了。”
关山冷笑:“原本我还有点犹豫呢!经过刚才这一撞,我算是没有疑问了,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我跟你们死磕到底了,别想从这条路过。”
他说完弯腰又捡起两块砖头。
“撞他,别跟他废话了,看是我的车快还是他的砖头快。”胡贵彻底发怒了。
关山听了这句话,赶紧把手上的两个砖头扔过去,然后弯腰又继续捡,直到砖头没有了才骑上自行车跑路。
婚车虽然被砸的不成形,可完全不影响追上自行车。
自行车肯定是比不上小车快的,关山决定冲入小巷,婚车铁定过不了这么小的巷子。
胡贵和何盛下车,两个人都是掩不住的杀气。
“你们开车从这里过去包抄,还有你们下车从小巷里追。”胡贵指挥人手去追。
而另一边,钟绎载着何浅微深入交错纵横的胡同深巷。
何浅微两只手攥着婚纱避免下垂卷入车轮,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犹豫了一会,她说:“谢谢你。”
“啊?”钟绎顾着骑车寻找最佳逃跑路线一时没听清楚,他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哦!”
过了一会,钟绎说:“你想去哪里?”
何浅微说:“我想去另一个城市,离这里越远越好。”
钟绎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带你去我和大山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那躲一两天,然后我帮你买一张去你想要去的城市的火车票,这样可以吗?”
何浅微没有回答可不可以,而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钟绎,络绎不绝的绎,刚才我说的大山就是帮我们拖延时间的男孩,他叫关山。”
“就按你刚才说的。”
“啊?哦!”钟绎先是疑问,然后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这个女孩的脑回路有点奇特。
就这样回归沉默几分钟之后,他们看到了巷子的出口。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看到了一辆车堵在出口,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守着。
那两个男人很明显也看到了钟绎和何浅微,他们对视一眼,一同走过来。
钟绎也察觉到不对:“他们是不是……?”
“是,就是他们。”何浅微紧张地攥着钟绎的衣服。
钟绎心想,现在掉头来不及了,这个巷子宽约一米,太窄了,自行车在短时间内很难掉转车头。
他小声对她说:“你先下车跑。”
没有犹豫,一下车,她抓紧婚纱头也不回就跑,他们的目标是她,不会对钟绎怎么样。
看到何浅微跑,他们不再走,而是直接冲上来。
钟绎等他们走近一点后,加快速度撞上去。
这么窄的巷子无处可躲闪,两个男人没那么傻等他撞,他们立马往回跑。
出了巷子他们又不怕了,就守着出口等钟绎出来。
钟绎当机立断跳下自行车,他打算放弃这辆目前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自行车。
在走之前,他把车胎扎爆,以免他们利用他的车返过来追他。
何浅微跑了好几分钟,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她体力不好,婚纱又太碍事了,关键是不能脱。
要是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就可以省省体力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家门没有关严的院落。
进去,关门,上塞,一气呵成。
而另一个十字巷口,钟绎和关山从不同的方向呈交叉方式拉近距离,谁也看不到谁,直到直角交汇处差点撞在一起。
关山看到是钟绎才停下脚步,他两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语气断继续续说:“终于找到你了,她呢?”
钟绎说:“不知道。”
关山直起腰问:“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刚刚巷口有人堵,我们分开走了。”
“那我们去找她,万一她被抓回去就麻烦了。”
“好,走这边。”
两个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何浅微。
关山说:“这里这么多人家,说不定她躲在某个院落里了,我们喊几声试试看?”
钟绎说:“不要喊太大声,把狼喊过来就不好了。”
关山刚张口想喊两声,却没喊出口就闭上嘴,他转头看着钟绎问:“她叫什么名字?”
钟绎说:“她叫何浅微。”
关山激动道:“啊对对对,那个老东西是叫她浅微。”
关山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呼叫:“浅微,何浅微,是我们,听到吱一声,何浅微……”
当他们经过何浅微躲的院落时,何浅微听到了,她走到门后小声回应:“我在这儿。”
钟绎听到了,他用食指戳戳又准备呼喊的关山:“不用喊了,那边。”
关山环视一圈,没人:“哪呢?”
“那扇门后。”钟绎指给他看。
关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扇门徐徐打开一条门缝,门缝后是露出半边脸的何浅微。
“我在这儿,你们快进来。”
进去后,钟绎眼睛四处打量这间古朴的房子。
关山一进去就说:“这家有人吗?”
“没有。”何浅微摇摇头。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关山问钟绎。
“现在他们肯定在各个出口等着我们,现在走就白跑了。”钟绎抬起左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继续说:“现在是5点40分,很快就天黑了,今晚就在这借住一晚。”
关山说:“万一人家回来赶我们走呢?”
“应该不会。”钟绎坐下椅子用食指抹抹桌面解释说:“慈善的老奶奶知道我们的遭遇后肯定会愿意收留我一晚。”
“你怎么知道是个老奶奶?”何浅微问。
“哈哈,钟绎推理能力很不一般哦,他猜的一般不会错。”关山手肘顶顶钟绎:“快给漂亮姐姐展现展现你的推理能力。”
钟绎食指推了推眼镜:“大山说笑的,其实没那么夸张,只是观察仔细一些,再依据常理很容易推断出。你们看对面桌柜上的全家福,五口之家,年老和年轻的两对夫妇还有一个男孩,从照片上看,这对夫妇还很年轻,孩子大概读小学四五年级。
“你们再看珠帘后房间里的台式电脑,电脑前没有键盘和鼠标,电源是断开的,椅子也塞进桌底下,说明电脑很久不用。”
“很少家里有电脑而不用的,除非电脑坏了,还有那个wifi也是断电状态,你们想想,我们身边的人,去外面吃顿饭喝杯奶茶也要连wifi,家里装wifi会不用吗?还有这厅里的摆设,完全不符合年轻夫妇的风格,可以断定,那对年轻夫妇和孩子应该很少在这住,只有老人长期在家。”
“这么下来,只剩老人了,为什么说是老奶奶呢?刚才你们进来时有没有注意到院子外晒的衣服只有老奶奶的?进门时鞋架上除了一双老奶奶的鞋还有四双拖鞋,三双大人的,一双小孩的,你们想想,是不是少了一双鞋?少的那一双是谁?全家福旁边有一张倒盖的相框,他就是倒盖照片上已经去世的老爷爷。”
在钟绎说完后,关山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去拿那张倒盖的照片,他兴奋道:“照片上果然是老爷爷。”
何浅微这时眼中不仅仅是感激了,还有佩服,好细致的观察力。
这时钟绎又说:“确切的说,不只有老奶奶。”
嗯?
“不是说只有老奶奶吗?”何浅微和关山异口同声说。
“老奶奶还有一个动物朋友,看我们桌子底下,这是什么?”
“狗兜。”何浅微和关山又同时回答。
钟绎又问:“我脚下这根是什么?”
何浅微和关山弯腰仔细一看,他们心里同时得出了答案,两个人对视一眼说:“是狗毛,奶奶养了狗。”
关山说完又飞快补一句:“而且狗是棕黄色的。”
处于阿漂状态的如韵很惊讶,这个男孩观察之微,推理之细,让人不得不服。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有敲门声响起。
何浅微和关山听到敲门声同时呼吸一窒,心跳突然加快。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