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不住火，这是亘古不变的原理。

　　郑鸢和郑鹤来山涧楼的时候，凌柒有一瞬的意外，她以为，第一个坐不住的该是凌家。

　　郑鹤还记恨着山涧楼少东家不给他面子的事，一下马车就想让人砸门进去，被郑鸢拦下。

　　“你若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坏了我的事，我饶不了你。”

　　纵然有两个儿子，但她还是不得不坐在侧妃的位子上，尽管青王有时候会给她许诺很多好处，可她知道，那不过是敷衍罢了。

　　当初的一步之错，她输了凌沅一招，这一招，让她六年来受尽委屈。

　　如今，听闻凌沅当年还一个穷小子有婚约，此事她如何也不能放过证据。

　　“把你们家主事的喊来。”郑鸢吩咐一句后，自顾去了二楼的贵宾间。

　　此时酒楼也没客人，凌柒得知后，笑了笑，不予计较，施施然，去了包厢。

　　“郑少爷是来放火吗？还是侧妃娘娘想要算我马车拦住的罪过？”

　　撇了两人一眼，凌柒坐下，自顾倒茶，言辞不客套。

　　郑鸢这才发现，眼前的人还曾与她有过过节，“都是误会，若是公子觉得心里不平，郑家可奉上损失。”

　　摆了摆手，凌柒露出惧色，“我可不敢，万一有命收，没命花，可怎么办？”

　　暴脾气的郑鹤顿时忍受不了这番阴阳怪气，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害怕，那就把那个老婆子交出来。”

　　“老婆子？”凌柒不解的看着姐弟二人，耸了耸肩，“不是卖唱的丫头吗？怎么三少爷还看上了老婆子，口味可真独特。侧妃娘娘，你容着他这般胡来？”

　　郑鹤傻眼，还没遇上这么讲歪理的人。

　　“看来你是不肯把人交出来？还没请问公子的名讳？家中有什么人？”

　　又是这招！凌柒抿了口茶，轻笑，“郑家惯会威胁人啊！”

　　见郑鹤拿不下此人，郑鸢这才缓缓开口，“姜老太留在你手里没什么用，你想要多少银子，直接开口。”

　　郑鸢让人打探过，山涧楼在京城中没有靠山，自己花银子买了酒楼，不过是伙计们看起来凶了些，能打架，这眼前的这个主事虽说是少东家，但听闻也经常下手做菜，是个厨子出身？

　　“原来是姜老夫人啊，”凌柒状若这才明白的样子，随机，不解的看着两人，“姜老夫人和郑家没什么恩怨吧？两位这么气势汹汹的跟我要人，我怎么敢交出去呢？”

　　姜老太来京城的时日不短，在凌柒遇到她之前，老太也向很多人求助。

　　也许一两人听到没什么，但总有如凌柒这般有心之人，偏巧还是凌家的对手，便让郑家先一步跑这里来要人。

　　凌柒的目光落在门口处，紧闭的房门，方才好似投影过一道剪影，她心中约莫有数。

　　“老夫人在我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两位把人带走，也得给我个交代也行。”

　　凌柒转了口气，不再一副这事没得谈的态度。

　　“我们与老夫人也是旧相识，听闻老夫人进京受了很多委屈，想把人接回去照料。”郑鸢柔声说道。

　　见凌柒不信，又娓娓道来，“家父与姜桐生有过同朝为官的情义，昔年姜大人仕途受阻，家父也曾帮扶一二，如今听闻姜夫人来了京城，更想帮忙照顾。”

　　凌柒依然一言不发。

　　郑鸢没想到眼前人软硬不吃，也摸不准她是否相信，只能继续说道，“姜夫人的儿子如今在军中立了大功，不日即将回京，公子把老夫人扣留在这里，是想挟恩图报吧？”

　　又是一阵沉默。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郑鹤耐不住性子吼道。

　　凌柒满含笑意，望向郑鹤，“我如果没记错，刚才三少爷的称呼是老婆子？”

　　转头又望向郑鸢，“侧妃是说老夫人对你有用处？”

　　“好吧，就算侧妃娘娘说得对，老夫人的儿子回京，我可以得到回报，这么大的好处，我为何要让给你？”

　　郑鸢撕破平和假象，讽刺道，“得到好处？你可知道他儿子将是什么样的地位？其实你这等草民敢去要挟的？”

　　“这么说来，你是要把人留住？可是你能保证留得住吗？”郑鸢冷笑。

　　凌柒不怯，“不妨让三少爷找几个半夜来试试？”

　　眼下，郑家姐妹拿凌柒毫无办法，虽说要对付山涧楼不难，但也不能如之前那般手段强硬，得徐徐图之。

　　如今，郑家看似风光，但朝堂多股势力并立，很多人在等着抓郑家的把柄，他们不能送上门让人抓。

　　两人无功而返，上了马车后，郑鹤跺脚，“真想宰了那个臭小子。”

　　软硬不吃，不知道京城怎么就冒出来这么块臭石头。

　　郑鸢心中更是懊恼，得知凌沅曾经也有过污点，她就恨不得把这件事情闹大，看凌沅的笑话。

　　当初，纵然她失身在先，可到底是丞相的女儿，青王不得不给几分薄面，王妃的位置她坐得住，可惜凌家抓住郑家的一个把柄，让她不得不退让。

　　好在，这些年凌沅没有子嗣，她还有胜算。

　　“罢了，姜玉树总归是要回京的，姜老太留在山涧楼也没什么坏处，你派人盯着，不能让凌家来把人抢走。”

　　揉着额头，郑鸢让郑鹤一定要看住。

　　郑鹤连连点头，但心里还在想如何报复那小子。

　　还敢看不起他？今晚他就来抢人！

　　上次是他大意，低估了山涧楼的实力，这次他会找一帮好手，臭小子，等着瞧吧。

　　送走郑家姐弟，凌柒看到门口的文叔，这次，她并没有看到文叔脸上的忧愁。

　　“公子没受委屈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

　　姜老夫人正吃着糕点时，小莲推门闯入，吓得老太太险些噎住。

　　连忙灌下一杯茶，还来不及质问，就见小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夫人，少爷……少爷……他……”

　　听到儿子，老夫人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抓紧小莲的胳膊，“你有玉树的消息了？”

　　小莲连连点头，“少爷立了大功！”

　　“少爷不在京城。”

　　“我们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