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交换人生(七)
楚隽咬着牙,随便将伤口的血止住、包扎。
等做完这些,整个人都靠在沙发上,冷汗浸透T恤,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你为什么救我?”
玩手机的女生头也没抬:“当个好人。”末了,她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直勾勾的扫过来:“你感恩戴德吗?”
楚隽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嘲讽。
苏浅面色一沉,想要跟他掰扯:“是不是我救你的?”
虽然过程有点诡异,但楚隽无法反驳,确实是她救得自己。
所以楚隽点头。
“我救你,你难道不该感激?”
这一点楚隽显然不同意:“不是所有看似善意的举动就是真的好心,说不定另有所图呢。”
谁规定救人就一定是好人?
保不准她就是对自己另有所图呢。
楚隽以为苏浅会反驳,谁知道那女生沉默了会,竟然点头:“确实有点所图。”
楚隽:……看吧,他就说。
等会儿!
楚隽眸子危险的眯了眯:“你图我什么?”
苏浅看他一眼,高贵冷艳的没吭声,低头摆弄手机,图人色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房间忽地安静下来,楚隽和苏浅都没在说话,楚隽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不时扫过她。
苏浅就随意多了,肆意舒服的坐在那边,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地盘。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昏暗的光线,正好将这个小天地包裹住,沙发以外的地方,都是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苏浅和楚隽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寂静的环境下,能听见门口的异动,像是有人在撬门。
昏黄的灯光将楚隽侧脸勾画得朦胧,眸光却是带着几分锋利:“你?”
苏浅摇头:“对付你,我不需要其他人。”
楚隽摸下自己的伤,似乎觉得苏浅说得有点道理。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帽子扣上,房间唯一亮着的落地灯灭掉。
黑暗中,声音似乎显得更加清晰。
吱呀一一
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随着门,缓慢的倾泻进来,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楚隽背对着门口,只能听见声音。
他凝神等着那人进来,耳边忽地听见一声闷响,接着房间吱呀一声关上。
楚隽往苏浅那边看去,那边没有人。
苏浅撑着身体,往后面看去。
门口两道人影,一个站着,一个躺在地上,从轮廓上分辨,站着的那个应该就是那个对他另有所图的‘好人’。
-
苏浅在来人身上搜出不少东西,其中包括一把武器。
她上下掂量着武器,扭头去看沙发上的人:“你什么身份,这么多人想搞你?”
“你不认识我?”
苏浅把武器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
楚隽目光落在那把武器上,他只要伸手就能拿到,她也不怕自己动手?
放下武器的女生漫不经心:“我应该认识你?”
不认识他?那还另有所图。
骗鬼呢!
楚隽心底疑虑重重,面色不显:“既然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苏浅随口敷衍:“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当然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楚隽:“……”这么说自己的不是有图谋就是神经病。
他紧盯着苏浅,后者余光都没留给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人。
从行为上看,这女生除了面色冷淡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对他不利……
“你真的不认识我?”
苏浅偏头,暖黄的光在她眼底铺出一片温暖色泽,然而当你看进去的时候,那里面依然是一片冰凉,未起波澜。
“现在认识了。”
楚隽不知道苏浅什么来头,眸光微微一沉,顺着她的话试探:“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也敢随便插手,不怕惹上麻烦?”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麻烦,朕心甚慰啊!
楚隽无言,突然觉得她有点像个神经病了。
“这人怎么弄?”
楚隽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他撑着沙发想要起身,结果刚一动,就是阵钝痛,冷汗瞬间往外冒。
他捂住腹部,等那阵钝痛过去。
“你看下他胳膊上,有没有个火麒麟纹身。”
“哪儿?”
楚隽用另一只手指了个大概位置。
那人胳膊暴露出来,赫然有个火麒麟,纹的惟妙惟肖,仿佛能踏火显形一般。
“然后呢?”苏浅对雪白肥实的胳膊没兴趣,看了眼就移开视线。
“帮我把他绑起来,扔到杂物间。”
苏浅也不废话,几下就将人绑好,还把嘴给堵上,找到楚隽说的杂物间,将人推进去,把门关上。
不停被使唤干活的苏浅,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给自己催眠,这只是点投资,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占回来。
楚隽并没有告诉她,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溜进他家。
索性苏浅好奇心也不大,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叫什么?”楚隽突然问。
“苏浅。”
“苏浅……”楚隽将这个名字念两遍,意味不明:“倒是挺好听的。”
苏浅大方的接受夸奖:“嗯。”
“……”你也是一点都不谦虚。
楚隽沉默了几秒,还是告诉苏浅他的名字:“我叫楚隽。”
苏浅冷淡的哦了一声,叫什么都无所谓。
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
“我要休息了,你……”楚隽下逐客令。
苏浅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抽出一张纸,唰唰的写下串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
将纸条放在桌子上后,苏浅很快就离开。
半响,楚隽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会,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
翌日。
苏浅拎着书包出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往楼上看了看,收回视线,蹭蹭的下楼。
十分钟后,苏浅拎着东西回来,站在楚隽门口敲门。
然而敲了半天也没人开,她只好自己打开门进去。
客厅没人,杂物间的那人似乎醒了,弄出一些动静。
苏浅在卧室找到楚隽,他还是那身衣服,就那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瓣干裂起皮。
“楚……”
苏浅手还没碰到楚隽,猛地被人握住,视线一阵颠倒,被人压在身下,几个致命的位置被抵住。
我……特么的!
苏浅抬腿去踹,楚隽闷哼一声,苏浅堪堪止住力度,手掌一转,撑在他的两侧。
两人姿势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然而并没有暧昧的气氛,楚隽刚刚牵扯到伤口,此时疼得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渗出的汗珠。
楚隽看清是谁,有些咬牙切齿:“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反锁了门。
大门、客厅都反锁住了。
苏浅眉眼冷淡:“走进来的。”
……“怎么开的门?”
“就这样,再那样,门就开开了。”呵,小case好么。
问不出话的楚隽莫名恼羞成怒地低呵:“下去!”
苏浅想起他身上还有伤,悠悠起身,望向他腹部。
刚才那么一折腾,纱布早就被血浸透。
苏浅出去把药箱拿进来,楚隽想自己弄,被她粗暴的按回去:“躺着,死了很麻烦。”
苏浅将纱布给拆了,重新清理止血上药,动作很快,楚隽还没回过神,她就已经在给他缠纱布。
因为是在腹部,纱布不好缠,苏浅的手托着他的腰,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贴着他皮肤,混合着钝痛,有些古怪。
包扎好后,苏浅拎着他染血的衣服一角:“衣服换不换?”
楚隽张嘴,结果苏浅说完就已经起身去找衣服,根本没打算听回答。
所以她这问话有什么意义?
苏浅这时才看清楚隽的卧室,旁边有很大的一张桌子,桌子上全是电脑。
她扫了那些电脑一眼,走到角落衣柜前。
衣柜只占据很小的位置,里面的衣服也极其单调,全是黑色系的T恤和外套。
苏浅挑了一件黑色衬衣,回到床边,撩起他的衣服往上。
“我自己来。”楚隽没好气的压住衣服。
“你能行吗?”苏浅表示怀疑。
楚隽沉着脸把衣服拽过去,撑着坐起来,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耗尽他不少力气。
苏浅瞧着他,还是怀疑。
最后实在不耐烦,一把按住他:“我来,我可不想再给你包扎一次。”
依然是不用楚隽回答,三两下就直接把他衣服脱下来。
空气拂过肌肤,莫名带起一阵凉意,惊得他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要是当着一个女生的面,楚隽心底更觉得不适应,恨不得拿个东西挡一下,然而这显得太做作,他忍住了。
吃亏的又不是他。
怕什么!
楚隽这么想着,心底好受一些。
视线往苏浅那边看了一眼,后者面不改色,坦坦荡荡如看平常物品,哪里有半分不好意思。
衬衣穿起来就方便很多,苏浅给他套上衣服,俯身扣上纽扣。
两人靠得很近,气息似乎都能交融在一起。
楚隽心跳莫名露了半拍,他将这个归结于自己没和女孩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楚隽无声的呼出口气,试图自己来:“我自己……”
“别动。”苏浅给了他一个警告性的眼神。
黑色的纽扣衬得她指尖白皙,浑圆泛亮的指尖偶尔擦过胸膛的皮肤,另楚隽身体紧绷起来。
苏浅扣好衣服,后退一步,似乎在看自己扣得好不好,好几秒后她转身,将带来的早餐摆在他床边。
楚隽瞧着那些早餐,没动。
她竟然给自己买了早餐?
苏浅以为他是担心自身安全,冷冰冰道:“没下毒。”
楚隽倒是没担心下毒的事,他拿起筷子吃那堪称丰富的早餐。
苏浅把药箱随便收拾了一些,重新拎着自己粉嫩的书包:“我去上学了,你老实待着。”
楚隽下意识的问:“你还上学?”
语气的诧异没有掩饰。
不怪楚隽诧异,是苏浅表现得怎么都不像是个学生。
“我不能上学?”苏浅不悦开口。
“……”楚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生模样端正漂亮,就从容貌上看,看上去确实挺小的,应该还没成年吧……
只是她身上那冷冽疏离得气质,仿佛可以让人忽视掉她的年纪。
楚隽目光缓慢的落在那粉色书包上,心底生出一点违和感。
苏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语调平缓的说:“午餐你能自己解决吧?我不回来了。”
学校离这太远,来回麻烦。
楚隽被苏浅那句‘我不回来了’惊到,心底生出很古怪的感觉。
等他回过神,苏浅已经不在房间里。
-
“苏苏。”莫娜在学校门口冲苏浅挥手。
苏浅面色平静地走过去。
“早啊。”莫娜有些奇怪:“你今天好像来得有点晚。”
……可不是,作业还没写完,愁啊。
苏浅默默加快脚步去教室补作业。
她每天早上都补作业,收作业的课代表都知道,也不敢催她,毕竟这位同学,自从回来后,人都跟换了个似的,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上了两节课后,莫娜从小卖部回来,拉着苏浅开始聊八卦。
“苏苏,我刚刚看见慕笙……”起了一个头,莫娜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些懊恼,小心觑了眼苏浅,见她似乎没听见,立即转移话题。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风头似乎暂时过去,慕笙开始狂刷存在感。
以前别人提到慕笙,都是学校刺头,不是好学生,少接触。
现在提到慕笙,就是有钱,出手大方。
先是请全班同学吃东西,后来又请他们周末出去玩,费用全包。
有钱能使鬼推磨,慕笙出钱,她那些同学自然得捧着她。
诬陷苏浅一事,也没人再提。
慕笙过得如此风生水起,自然就有同学拿她和苏浅比较,看谁过得舒服。
慕笙就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大概也抱有膈应苏浅的心思。
苏浅对此没什么反应,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懒得搭理她。
放学,苏浅拎着书包就走,下楼的时候看见慕笙从教室出来。
慕笙瞧见她,立即如骄傲孔雀,挺胸抬头抖尾巴……苏浅看都没看,直接下楼,消失在她面前。
“……”
慕笙摆好的姿势没人看,气得脸色铁青。
苏浅赶着回去看她的人,哪有时间跟慕笙浪。
但等她去找楚隽的时候,房间里哪里还有人。
不仅楚隽不见了,就连绑在杂物间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衣柜的衣服少了一些,本来放在下面的包也不见了,足以看出他是自己离开的。
什么玩意?白嫖了她的劳动力,人就玩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