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年
江言庭在饭局上喝了不少此刻坐在位子上一直发呆。
倘若江语庭说的那些都将验证,他们又该如何?
原来真的在面对一些东西的时候,人是没有能力反抗,也不会再也反抗的心理的。
“江导。”女人的杯子递到江言庭面前。
江言庭拍出来的电影不多却部部经典,剧本有些是他高价挖过来的,有些是自己动手写的。
江言庭将杯子推开,微微皱眉:“你不会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劝酒吧。我江言庭在娱乐圈里的名声可不太好。”
那人微微一愣,旋即放下酒杯。
“不过是想要问问江导这部戏是怎么想的。”
江言庭挑起下颌勾唇,“呵,这部戏是我高价挖过来的,编剧在哪。选角也都有编剧把握,这位编剧就是原著作者。找我不如去找他。”
江言庭在娱乐圈里有个名声,合作从来不找女编剧。即使买了版权,用电话沟通具体事宜再高价请制片也不愿意将女编剧请进剧组。
他起身将外套甩在肩上,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包厢。
…
入冬了。
新年也随着来了。
路衍文围着围巾将合同交给对面的交接人,淡然一笑:“期待。”
那人点点头。
回到家的路衍文瞬间就卸掉了架子,脱掉鞋子踩上柔软的垫子看着不远处正在办公的慕容诡途。
“回来了。”慕容诡途。
“嗯。”路衍文
“今天合作谈的怎么样?”慕容诡途
“成功了。”路衍文
慕容诡途抬头,起身。
“既然如此就犒劳一下太太吧。”慕容诡途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路衍文轻轻一笑,她的这位先生还不错。
结婚至今,两个人都忙于事业。慕容诡途作为丈夫也实在合格。
面面俱到,让路衍文觉得自己不像是结婚了,更像是恋爱了。她在家里也从未在父母身上看到这种情况。虽说母亲不会下厨房,只是佣人一堆只会觉得聒噪。
这栋别墅里没有一个佣人,只是偶尔会有家政阿姨来打扫。厨房采买都是慕容诡途负责,路衍文很想帮忙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慕容诡途用各种理由推了出来。
“厨房里没有蔬菜了,现在这个时候也送不到了。我出去一趟。”慕容诡途。
“我和你一起吧。”路衍文已然换好了衣服。
慕容诡途笑笑,“好。”
谁也不曾想到他们的日子格外的平静,两个人也在逐渐向彼此靠拢。
新年钟声来临时,路衍文还在办公室。处理了文件以后看时间差不多了。
慕容诡途已然等着她了。
他在公司的权力在他们结婚后被架空了不少,所以也安然一些。
“或许哥哥他有另外的安排,我看哥哥不像是揪着权利的人。况且他还有军队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猜他只是揪着这一段时间。”路衍文曾这样安慰他。
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想知道慕容哲究竟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和那个人一样。出一次任务就再也不回来了。
“今天的饭菜是先生用了心的。”路衍文。
“嗯,坐下吃吧。”
“哥哥不来嘛?”路衍文
“他,推掉了。说是不来了。”慕容诡途
路衍文见状拉住他温声道:“或许在加班呢。你还要谢谢哥哥呢,否则的话现在加班的就是你了,吃不上这些菜咯。”
慕容诡途旋即笑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灵泉市下了大雪。路衍文和慕容诡途站在阳台欣赏这雪景。
“铃铃铃…”
“喂。”慕容诡途接起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随即变了,“你说什么?地址给我。”
路衍文一愣,“怎么了?”
“郊外需要改建的废旧工厂爆炸了,陆叔叔在里面!”
“!!!”路衍文蓦地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这是…
医院里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路衍文和慕容诡途赶到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手术门前。
只有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手上都是血,脸上也都是血。眼睛呆滞。
慕容诡途接近女孩,蹲下身揉揉女孩的头。
“小雨。”他此刻声音暗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其他的了。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面对这个满脸是血的女孩轻轻摇摇头。
女孩失去平衡跪在地上,张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手足无措,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抱头痛哭。
良久。
女孩蜷缩在角落,对于推出来的陆西城,她始终不敢看。
起身,死死盯着那块白布。想伸手却硬生生的止住了。
终于,这个世界上只留下她一个人了。当真是孤军奋战。
“啊啊啊啊啊…”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也打破了新年中这欢喜的氛围。
她跪在地上想要靠近陆西城,却只能痛哭,她的声音尖锐难听。可是她的心像是被谁剜了去,好疼。
“小雨。”烟凌泽抱住她。
洛念雨抬头愣愣的看着烟凌泽,似乎找到了方向,“表哥。”
“陆西城。陆西城。他,他还没死,他有救的。表哥,表哥。我只要…只要他,只要他…活着。”洛念雨慌张无措的抓住烟凌泽的手。
眸子净是惊慌失措,头发猛然看去似乎白了许多。
“小雨,小雨。小雨乖,小雨。”烟凌泽想要抱住她,奈何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给予的这点温度如何也温暖不了她的心。
“啊啊啊…我的,陆叔叔。为什么,我只要,只要,只要他活着就好啊。”哭声晦涩难听,传在医院里让人忍不住皱眉,想要捂住耳朵。
“小雨乖。让陆叔叔走吧,好不好。”烟凌泽
她眼睁睁的看着陆西城离开,伸伸手最终什么都没有抓住。
…
路衍文多少听说过这位洛家大小姐的事情,据说整个洛家和叶家都破败。
这位洛家大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亲人,身边的亲人接二连三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
上次站在她面前的那么年轻的陆西城,如今已然消失。
路衍文看着抱头的慕容诡途,蹲下身来抱住他。
“心里难受就哭吧。”路衍文
轻轻啜泣到后来的失声痛哭,止不住的颤抖身体。
陆西城。不仅仅是他的叔叔而已。
“陆叔叔,我和哥哥为什么差了那么多?”小阿途
“哈哈,因为你的父亲慕容尘是你哥哥慕容哲的小叔叔。按照我们传统文化辈分这个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陆叔叔,他们都说父亲死了。”小阿途
“是啊,小阿途伤心嘛?”陆西城
“嗯。”小阿途垂头丧气。
“可是父亲他们是因公殉职,是大英雄呢。你还记得父亲走之前和你说了什么嘛?”陆西城。
“记得。父亲说,无论发生什么阿途都要和慕容哥哥一心。也要听陆叔叔的话,陆叔叔是父亲的义兄。也是父亲最重要的人之一。”小阿途眼睛泪汪汪的。
“对啊。你的父亲对我们来说也都很重要,我们要好好生活呢。以后就由陆叔叔陪着你和阿辰,小雨了。”陆西城
“陆叔叔。”
……
陆西城于洛念雨而言很重要,于慕容诡途而言一样重要。那是曾经沾满他整个童年,少年,成长至今的人物。
路衍文抱住慕容诡途,这个新年之夜再也不会开心了。
陆西城逝世的消息占据新闻头条,整个灵泉市揉和不同的气氛。
有人觉得晦气,有人对于这位年轻的先生逝世的消息不可置信,令人唏嘘。
洛念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在没出来过,烟凌泽看过多次,只是一直没有出来。
曾经被各大世家吹捧的小公主跌落神坛时,这副模样当真令人惋惜。
……
江家别墅里氛围格外不同,江落今年大学就要毕业了。江言和洛语颜回来参加陆西城的葬礼后又离开了。嘱咐江语庭对洛念雨的照顾。
江言庭虽然性格不好,在家的时候还是一个乖孩子的。
“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表姐。”江落。
“你以前不都是喊姐的嘛?现在直接喊表姐?上学把你的情分都上没了?”江言庭
江落白了一眼,“拜托我和表姐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再说了那个时候小不懂事,不懂长幼尊卑。”
江言庭放下筷子,“我希望你现在也不懂长幼尊卑。给老子叫姐不要叫表姐。表表表的,表什么表。别忘了洛念雨的爸爸洛寒是妈妈的亲堂弟。”
“你也说是堂弟。”江落
“你。”
“妈妈现在和爸爸都不管表姐家的事,你到底多嘴个什么?”江落
江言庭还想说什么,被江语庭打断:“江落,你站起来。”
江落闻言站了起来。
“你还记得妈妈走之前说了什么嘛?”江语庭
“说,虽然答应了表姐的妈妈不插手他们家的事情,但是我们是骨血相连。爸爸和表姐爸爸也是兄弟,所以上一辈的人不能插手的事情,你们不是不可以。否则,我们岂非忘恩负义之人。”江落
江语庭点头示意江落坐下。
江落这几年被养的性子骄纵,飞扬跋扈。大有几年前洛念雨的影子,只是性子不好心地善良便好。倘若心里头念头不好,就应当斩断。
“所以妈妈的话你懂了嘛?”江语庭
江落闷声不说话。
“这小丫头被惯坏了。”江言庭
“我只是觉得,作为和表姐一家最亲的烟家都不帮忙,我们伸手帮忙反而让人觉得事多。”江落
江语庭放下筷子温声道:“烟家不帮忙也只是表面看上去不帮忙而已。烟凌泽那么疼爱小雨不会不帮忙的,况且即使烟家不帮忙,与我们何干。因外人之语而左右,那我们江家也到头了。”
这顿饭江落吃了教训,江语庭立了态度,江言庭依旧心之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