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人形生物没有回答，静默在周围的蔓延。

　　五条巨龙缓缓放低了自己的呼吸声，伊丽丝在这种压力之下也不由自主地和巨龙做出相同的做法。

　　她低头望着地面吞噬一切的黑暗，等待着回答。

　　忽然间，她周身的黑暗消失，在纯粹的黑暗中，竟然有另外一道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无言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原本被自己放缓的呼吸声再抑制不住，她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从扭曲的空间中获取空气。

　　难道自己的请求有问题？

　　或者说这是主对她的考验。

　　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剖析着她。

　　伊丽丝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从她黑白分明的长发上停留了许久，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在这种压迫下死亡，然而下一秒面前的阴影消失，王座之上重新出现人形。

　　“可以。”

　　优雅绵长的语调如咏叹般认同了她的提议。

　　“能活捉就活捉，如果反抗就地斩杀。”

　　*

　　“主人您受伤了。”米切尔指腹擦过弥奈的苍白的唇角。

　　“没关系。”弥奈已经接受过治疗，目前来说她死不了。

　　“过来。”

　　弥奈坐在床边对着米切尔招了招手，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抱住她。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弥奈抚摸着米切尔的脸颊问他。

　　在这五个月的时间里，直到海瑟薇的身份后，弥奈再看米切尔总有些微妙。

　　“很久很久。”米切尔挑开弥奈的衣服，吻从她的脖子开始往下，祂轻轻咬着她脆弱的脖子，感受着汩汩流动的血液。

　　“知道我受伤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我。”弥奈轻笑，向后躺倒，米切尔轻声呜咽了一声，随后覆盖在她身上。

　　“您是属于我的。”

　　弥奈闷哼一声，攀住祂的后背。

　　米切尔抚摸着她汗涔涔的后背，把玩着她的长发，柔声问她:“还好吗？”

　　“嗯。”弥奈闭上眼睛，享受为数不多的温存，“要和我解除契约吗？”

　　她抬头，亲了亲米切尔的下巴。

　　“主人不累吗？”米切尔直起上半身，把弥奈抱了起来。

　　“嗯……我认真的，不解除契约吗？”

　　弥奈抽空问米切尔，祂岔开了话题，没有回答她方才说的话。

　　“不要。”

　　米切尔置气说，什么时候了她就不能认真一点吗，为什么还要和祂聊这种话题。

　　龙有点生气，于是龙让弥奈后半程没有心思再去说别的话。

　　她想说的话没有说完，甚至没有等到结束就昏迷了，昏迷前她看见米切尔被情欲沾染的眼眸。

　　米切尔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彻底和自己融为一体。

　　她今天受的伤其实很严重。

　　伊丽斯·亚米西提亚是神殿前任圣女，她年长弥奈二十岁，就算海瑟薇的天赋再出众，也难以弥补这二十年的修炼差距。

　　更别提伊丽斯堕入深渊后获得了深渊的力量。

　　若不是维拉斯·提利尔及时赶到，祂的殿下要如他所说被伊丽斯就地斩杀。

　　“主人您心软了。”

　　米切尔在弥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弥奈模模糊糊间喊了一声祂的名字。

　　“米切尔别乱动……”

　　“好的，我亲爱的殿下。”

　　米切尔划破指尖，将自己的鲜血喂给弥奈，见她周身翻涌着属于祂的黑暗气息后，将其全部收回祂的体内。

　　弥奈第二天醒来时难得米切尔还在她的身边，她戳了戳旁边的龙，刚睡醒的龙眼睛里迷茫泛着水雾的模样着实可爱。

　　“去帮我把衣服拿来。”弥奈捏了捏米切尔的角，指挥着祂去干苦力活。

　　龙任劳任怨地帮她把衣服穿好后，眼巴巴地在床边望着她。

　　“你委屈什么，昨天差点被你的人杀死的是我。”弥奈揉揉米切尔的脑袋，对他宠溺地笑了笑。

　　伊丽斯·亚米西提亚是哪个阵营的人不言而喻，她的命令不可能没有得到面前人的首肯，祂怎么还好意思过来向自己卖萌。

　　“今天把契约解除了。”弥奈起身，划破手腕，拿出一个小碗接住了流下的鲜血。

　　她指尖轻触鲜血，在地面上画下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

　　“我不要。”在弥奈将要落下最后一笔时，米切尔忽然握住她的指尖。

　　“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是什么。”弥奈挣脱开米切尔，将魔法阵上的最后一笔完成，然后抱住祂。

　　“不要喜欢我，米切尔。”

　　弥奈压低祂的头，和祂交换了最后一个亲吻，随后血光大作，狭小的房间无法承担冲击，房间开始坍塌。

　　“不，不要！”

　　弥奈最后一眼看见的龙，祂赤金色的瞳孔里清澈地倒映出她的模样。

　　恍如那日初见。

　　真是难得，终于有一个位面他不是恋爱脑了。

　　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杀死她，她不可能活下去。

　　除了伊丽斯以外，五色巨龙还未出动，它们的实力比伊丽斯更强，而她不会每一次都和这一次一样幸运。

　　更何况维拉斯也无法在巨龙手中救她。

　　维拉斯和安娜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茫然不知所措的龙和满地的鲜血。

　　“她呢？”

　　维拉斯望着满地的狼藉，召唤水镜推断这边发生的事情。

　　安娜则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在西南的这段时间里，安娜终于褪去了原本的纯真质朴，一位位战士倒在她的面前，昨日还在嬉笑游玩的伙伴，今日成为一具冰冷的骸骨。

　　这类事情已经成为了寻常。

　　她在战争中毁容，半边身子上完全是烈火灼烧的痕迹，原本只是平常的脸变得凹凸可怕。

　　如果是寻常人，或许会认为她不属于神殿而属于深渊。

　　玛丽阿姨在看望她的途中死于食尸鬼之口，她只能在一旁屏住呼吸，见她被活生生撕咬吞吃入腹。

　　“殿下呢？”

　　米切尔闻言褪去迷茫忽然笑了。

　　祂化形的人类本来就是按照弥奈的喜好化的，无论是可怜巴巴地对着她卖萌还是如今的笑容，都能让见到的人一阵惊艳恍惚。

　　“她做出了选择，这一次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