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虞，为什么要跟踪夏故书？

　　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了呢？这不应该啊……

　　江序感觉大脑一片混乱，越是努力地回想，越是一片空白，想不起来。

　　“对了，你今天训练完之后就火急火燎开溜，不是说要去找她吃饭吗？那你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的吧？你应该知道她今天的行踪啊，那虞漫漫不方便直接出面，你作为直接的证人替她出来解释清楚也可以嘛。”

　　室友越是好心地为他“出谋划策”，江序的脸色便越是难看，他闭了闭眼，用力地揉着眉心，抓起手机，起身走出了寝室。

　　室友们疑惑地看着他古怪的脸色，又眼睁睁目送他离开。

　　……这是要去哪儿啊，不是刚回来吗？

　　-

　　走出寝室后，江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巫虞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此前，江序已经做好了会感受到她低压情绪的准备，甚至快速地打好了腹稿。

　　可她的声音听起来却出奇的平静：“怎么了，心情不好？”

　　江序怔了怔。

　　刹那间，紧绷的情绪竟在她平静的一句话中悄然溃散，酸涩和愧疚的滋味交织着，在胸腔蔓延开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小虞，你看到……”

　　话未说完，便听见电话中传来她含笑的声音：“都看到了。”

　　江序抿了抿唇角，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乌烟瘴气的难听的话语，即便是他都感到出离愤怒，更别说是她了。

　　他脑海中想象出当她这个当事人看到那些尖锐的攻击时那震惊、愤怒而又无助的心情，心脏便不由自主地抽疼着。

　　江序咬牙切齿：“夏故书这个混蛋！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澄清，让他向你道歉！”

　　说着，他还真朝前走了几步，可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知道夏故书在哪里，眼角便耷拉了下来。

　　“没必要，”巫虞轻声道：“他不会澄清，也不可能会道歉的。”

　　这是事实。

　　谣言本就是他处心积虑编造，舆论也是他推波助澜传播出去的。

　　为的，就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江序如果真的带着一身怒火去逼迫夏故书认错道歉，反倒是正中他的下怀，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了自己是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这些江序都能想到，可是他不甘心。

　　听到她风轻云淡般的声音，江序心里愈发难受。

　　他张了张嘴，热意倏然涌上眼眶，嗓子像被抽干了所有空气，变得艰涩。

　　“小虞，我想帮你，我们明明一直在一起，我可以帮你澄清的，可是……可是我记不起来了。”

　　青年的嗓音透着迷茫和愧疚。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们为什么不是一起去商业大街，也想不起来我们是什么时候走进那家火锅店的了……”

　　江序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攥紧衣角，语气中不自觉带着几分怒气，是对他自己：“我怎么能忘记呢？我……”

　　巫虞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抹除他的记忆，本就是为了不把他牵涉到这些事情当中。

　　夏故书是个狡猾至极的危险人物，江序未必能掩饰住自己知道他身份的事情。

　　上辈子这个疯子手中沾染的血，可不乏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

　　不过当时抹掉他记忆的时候，巫虞倒是没料到夏故书针对她的动作会来得那么快。

　　看来，对于她跟踪他，破坏了他计划这件事，夏故书是很生气的。

　　巫虞也没想到，江序对于无法替她证明清白这件事会如此介意。

　　听着电话中青年懊恼不已的话语，她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说：“清者自清。我没受影响，不着急澄清，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更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江序始终有点不甘心，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小虞，你的意思是，就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些没脑子的蠢货误会你，造谣你，谩骂你，却只能忍耐，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吗？”

　　这也太为难他了！

　　明明是沉郁又严肃的氛围，巫虞却被他郁闷的语气给逗笑了。

　　“扑哧。”

　　江序郁闷地问她笑什么，巫虞反问：“你都知道他们是没脑子的蠢货了，还怎么想着和他们计较呢？”

　　宿舍内，竖起耳朵听着他们打电话的三位室友顿时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虽然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对巫虞说了什么，可她说的话听起来……

　　总让人有种被内涵到了的感觉呢。

　　好说歹说，才终于暂时打消了江序直接杀到夏故书面前的念头。

　　巫虞叹了口气。

　　唉，这个傻子，他真要是这么做了，就是下一个众矢之的。

　　-

　　导员收到巫虞回复的消息后，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她现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知道这一趟耳朵免不了受罪，巫虞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而后带着刚充了一会儿电的手机，下楼扫了辆共享单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行/政楼骑了过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巫虞只抬手敲了一下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导员的声音：“直接进来。”

　　巫虞走了进去，发现办公室内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为了顾及面子刻意让同事回避了。

　　她明知故问：“导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导员用眼神示意她在位子上坐下，大有一副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虞漫漫，你和夏故书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表情严肃，说话也很直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言，巫虞沉吟片刻，点头：“有。”

　　见状，导员顿时露出“我就知道一定有误会”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示意她继续说：“你说。”

　　巫虞一本正经：“他的文笔真的很一般，我怀疑他之前获奖的文章都是代笔。”

　　“……”

　　谁他妈让你评价他的文笔了啊？！这是重点吗？！

　　导员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忍，“他获奖的文章是否是他本人完成的，学校会核查。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