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拒绝雌竞,霸总进监狱(8)
魏子哲独自一人在公交站坐了很久,头顶艳阳高照,他却觉得浑身发凉。
脑海中时而浮现女孩依恋柔情仰头看他的笑颜,转瞬间又被一副不近人情冰冷刻薄的面容取代,同样的一副面孔,反差却强烈到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断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
“废物。”
“厚脸皮。”
“一无是处。”
魏子哲从小到大都是被身边的人捧着的,虽说他有个事事比他优秀时时比他成熟的哥哥,可他从来都没因此感到自卑过,因为他不觉得兄弟之间有必要放在一起比较,甚至他因自己有个优秀出色的兄长而感到自豪。
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用这么难听的词骂他,而如今这样的话却是出自他最爱的女朋友之口。
魏子哲做梦都没想到,最伤人的一支箭会出自她之手。
他呆呆地坐着,脑袋始终转向公交车驶离的方向,好半晌眼睛才转动一下。
眼眶酸酸的,心里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再也回不来。
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铃声响了起来,才将出神的魏子哲惊醒。
掏出手机一看,是魏子谦的电话。
他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般,眸色微亮,立即接通电话:“哥!”
电话那头,魏子谦听到略显沙哑的嗓音时,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问:“你昨晚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身为一个男人,居然因为和女友闹了矛盾而找亲人求助,这对魏子哲而言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但最终对吴子虞的在乎超过了自尊心,他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查查小虞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越具体越好。”
魏子哲并不轻易向他求助,甚至有几次他主动向他提供帮助都被魏子哲拒绝了,而这次他居然会为了女朋友主动找他,魏子谦不由感到意外。
不过想起那个白纸一样干净又纯洁的女孩,魏子谦眸色微暗。
如今这张白纸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多了几分引人探究的神秘感,让他更好奇了。
本以为魏子哲火急火燎地找上他,是知道了他打算对吴子虞做的事情,来向他兴师问罪的。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把事情告诉自己的男朋友呢。
自己这个傻弟弟还蒙在鼓里这件事莫名令魏子谦感到愉悦起来,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魏子哲迟疑的声音:“……哥,你笑什么?”
魏子谦无声勾起唇角,淡定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他说:“我会帮你调查的,还有什么事吗?”
魏子哲本想说没事了,但抬头望着眼前车来车往,人人行色匆忙的一幕,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总是无所事事,每天除了沉浸于绘画创作中,就是去和艺术圈子里的那些人一同探讨创作技巧、逛画廊、看画展,不知不觉就忽略了女友,现在两人发生了矛盾,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向别人求助。
而他的女朋友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哪怕一句话,每天他醒来就能吃上热腾腾香喷喷的早餐,中午和晚上回到家都能吃上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和晚餐。
他不注意周围环境的整洁,可每天睁开眼、回到家时,那个温馨的小屋总是被收拾得干净又整洁,令人无比舒心的。
他绘画时的颜料经常会沾到衣服上,很难清洗,他也懒得动手,总是往篮子里扔,原本打算堆成一堆找个时间就扔掉,可某天回想起来时,却发现那些脏衣服都不见了,最终他在阳台的晾衣绳上看见了它们。
这些一点一滴的细节,他当时不以为意,甚至有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可如今回想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有多温暖。
从来没有人这么事无巨细、无怨无悔地照顾过他,对他这么好过。
可他呢?
他没有收入,家庭的开支仅仅依靠着小虞出去打工赚钱,可她学历不高,连高中都没念完,能找到的都是体力工作。
她那么纤细瘦弱的一个小姑娘,出去打工会多么辛苦、会遇到多少形形色色的刁难,是他难以想象的。
可在魏子哲的印象中,她总是温柔可人的,说话轻声细语,和他牵个手就害羞到脸红,从来没对他抱怨过一句工作辛苦,也从来没在他眼前流露出疲倦的神色。
相反,她每天辛苦工作回来,还要听他抱怨,抱怨自己的才华无人欣赏,抱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对小虞实在是太缺乏关心了。
魏子哲痛苦地抱着脑袋,垂眸时瞥见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才意识到电话还未挂断。
他愣了一下,试探地问:“哥,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魏子谦的声音:“嗯。”
当回想起自己与女友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如同醍醐灌顶般,魏子哲隐约意识到了女友要向他提分手的原因。
因此现在的他有着强烈的倾诉欲望,他迫切地想找一位耐心而合格的倾听者,听他懊恼的忏悔。
于是就在眼前的亲哥哥成了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魏子哲哑着嗓子,期待地问:“哥,你现在忙不忙?有空的话能不能出来和我见一面,聊一聊?”
魏子谦沉吟片刻,直接问:“聊什么,你和你女朋友的事?”
“……差不多吧。”
男人站在办公室内,透过透明的落地窗俯瞰着高楼之下渺小的人与车,眼中划过一抹讥诮,淡淡道:“可以,我把地址发给你。”
他倒要听一听,这个愚蠢而不自知的弟弟要和他聊什么。
希望不要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见他答应,魏子哲松了口气,“谢谢哥,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看着魏子谦发来的地址,正准备约车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他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