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说话的声音轻轻细细的，听起来很温柔。

　　巫虞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但闻起来很舒服。

　　比起打扮得精致漂亮，香喷喷的小姑娘，巫虞身上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搭配实在是太过随意了，而且吃着烤肉，现在或许嘴角沾着油渍或者酱汁，完全不像是和男朋友出来约会该有的形象。

　　听到身旁传来陌生的声音，江序怔了怔，注意力才终于从烤肉中抽回。

　　他疑惑地看了女孩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巫虞身上，眼中藏着一抹他自以为不明显的期待。

　　巫虞微笑：“不是。”

　　闻言，女孩眸光瞬间就亮了。

　　她几乎是立即看向江序，略带紧张和羞怯地问：“那请问，这位同学愿不愿意加个微信呢？”

　　说着，她手中已经自顾打开了微信名片的二维码，等着递过去让他扫。

　　也因此没注意到青年倏然间冷然的面色。

　　“不愿意。”

　　巫虞与女孩几乎是同时看向他，瞥见青年一双黑瞳如同渗透在冰块中的墨水，蒙上丝丝缕缕冰冷的雾气。

　　他生气了。

　　江序眼睫颤了颤，“我们不是情侣，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会加微信，不好意思。”

　　话是在对女孩说，目光却注视着对面的巫虞。

　　女孩瞬间明白过来，不由对此时的江序有些发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好的，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连忙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处，没再朝这边看过来。

　　巫虞若无其事地伸手，仿佛没感受到他的目光似的，抬手去夹烤盘上的肉。

　　另一只手用烤肉的夹子挡住了她的筷子。

　　青年嗓音还是冷淡淡的，“还没烤好。”

　　巫虞微笑地看着冷然着脸，却不敢直视她双眸的青年，“你生气了吗？”

　　“……”

　　他抿了下唇角，深吸了口气，“对。”

　　“为什么不敢看我？”

　　沉默片刻，江序泄气般闭了闭眼，如实道：“我没有资格生气，但是控制不住想生气，所以没眼看你。”

　　巫虞没再问，注意力重新落在烤肉上，询问他：“现在可以吃了吗？”

　　江序没吱声，沉默地将肉夹进她的碗中。

　　“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你可能会觉得很突然，但我……”憋不住了。

　　在遇到这个人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仅仅是看见她，就会感到格外满足，喜欢呈倍速增长，很快就满得要溢出来了。

　　或许上辈子就爱她，所以这辈子第一眼看见，就忍不住靠近。

　　江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气郑重得仿佛在宣誓。

　　“小虞，我喜欢你。”

　　闻言，巫虞笑容微顿，“为什么叫我‘小虞’？”

　　江序：“……”

　　她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他说：“因为其他人都叫你‘漫漫’，我想和别人不一样。”

　　青年热忱的情意如上涨的潮水，一旦开了口，便止不住汹涌倾泻而出。

　　停顿了一会儿，他试图从她含笑的面容中窥见痕迹，然而失败了，他似乎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不后悔。

　　青年喉间动了动，怀着忐忑的心情，眼巴巴地盯着她问：“小虞，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巫虞目光在他脸上定格几秒，出乎意料的，并未犹豫太久，便点头：“好吧。”

　　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江序被她突如其来的同意惊呆了。

　　他有些回不过神，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生怕自己幻听：“你……你同意了？”

　　巫虞吃了一口水果沙拉解腻，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反问：“你反悔了？”

　　“当然没有！”

　　江序想也不想便否认。

　　他怎么可能反悔！！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

　　巫虞轻笑了几声，戏谑：“那你还敢说出来？”

　　“可是你答应了啊！”

　　江序胸腔中的心脏怦怦跳，又急又响，震得他手足无措，握紧手中的烤肉夹，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为什么？”

　　他冷不防冒出了一句。

　　巫虞却知道他在问什么，不假思索道：“因为你烤肉好吃。”

　　“……”

　　江序万万没想到会听见这个理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吃过晚饭后，江序提议去看电影，巫虞没拒绝。

　　江序问她想看什么电影，巫虞表示都可以，于是两人挑了场最近的场次。

　　这是一部十几年前的爱情电影，最近这段时间重映，里面有许多经典的浪漫桥段。

　　来看这场电影的人也大多是情侣。

　　电影中，男女主角深情而专注地对望着，彼此都默契地停下了谈话，而后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最后拥吻在了一起。

　　两人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在这阶梯式的座位布局中，向下望去，视角格外清晰。

　　江序看到周围的情侣都情不自禁地因这一幕而吻在了一起。

　　他心中微动，转头朝巫虞看去，便看见——

　　她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得快要睡着了的模样。

　　“……”

　　好吧，我家小虞可能对浪漫过敏。

　　江序有几分无奈，可更多的，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所席卷，这种情绪来势汹汹，以柔软却不容拒绝的姿态，占据了他整颗心脏。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唇角牵起了一抹笑，“困了？”

　　“嗯。”

　　巫虞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脑袋一歪，十分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头，闭眼小憩。

　　而江序却因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而瞬间僵直了身躯，保持着这个动作，尤其是肩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几缕发丝碰到了他脖颈的肌肤，痒痒的。

　　江序喉间滚动，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大银幕，电影的内容却半点都没有进入他的脑子里，如同走马花灯。

　　他似乎只是短暂地走神了一会儿，这场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就结束了。

　　周围的动静令巫虞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嗓音微哑：“散场了？”

　　“嗯。”

　　他嗓音低低的，隐隐有些意犹未尽。

　　若不是他肩膀传来酸麻的感觉，他或许还会疑心时间被偷走了。